作者:好好
伊讴一时默然,没有继续通过暗语回复菈娜的话。
她的确,有过一些不太舒服的预感。
但她到底也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止西塞罗灭火,毕竟,名义上他就是顺位第一的皇位继承人,真炎也的确就应该由他亲手点燃。
既然伊讴不打算承担起那份责任,自然也没有理由去指责尝试担起责任的西塞罗。
即使他最后很可能会失败。
的确,真炎熄灭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但也不至于说只要真炎一熄灭,帝国就会马上原地完蛋。
就好比人的心脏即使暂时停止了跳动,也不意味着这个人就可以立即宣布死亡了。
而灰墙,或者说灰烬塔,作为一个规模如此庞大的事物,即使没有了真炎这颗“心脏”,其在完全失活之前也会有一个漫长的过程。
只要在灰烬塔完全失活前,让真炎再度燃起就不会有大问题。
但没有大问题,不代表没越漪亿?弃轳翼陕栮};韭洱有隐患。
真炎熄灭的这段期间,就是这帝国防备力量的“空窗期”。
理论上,对于帝国所有潜在的敌人而言,这段空窗期就是他们进攻帝国的最好机会。
但也只是理论上。
伊讴人就站在这里,就算西塞罗失败了,她也完全可以立即进去再度点燃真炎——这么短暂的空窗期,足够敌人做什么呢?
就算能预料到一切提前调遣好部队,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越过灰墙。反之,若是敌人入侵的军力规模不大,对于帝国又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可言。
所以伊讴不明白。
自己……为什么会感到不安?
忽然,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伊讴猛地抬起头,望向了天空。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
【我,即是赛门。】
完成诵词后,西塞罗忐忑不安地睁开了双眼。
什么也……没有发生。
金色的火焰,没有如西塞罗所预料的那样凭空燃起。
手中的炽天之坠毫无反应,西塞罗的血滴在朱红宝石上面,又顺着宝石的弧度滑下,滴落真炎台的石台阶上,殷红得有些扎眼。
那抹殷红映在西塞罗的眼中,像一把匕首深深将他刺痛。
怎么可能会……没有成功?
难不成是仪式哪里出了问题么?
他再度从食指的伤口中挤出鲜血滴在炽天之坠上,动作之粗暴,甚至将手指直捏得发青发紫也毫不在意。
西塞罗只是死死盯着手中的吊坠,期盼有奇迹发生,期盼能看到那抹金色的火光。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一滴,两滴,三滴……无论西塞罗滴上再多的血液,炽天之坠也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炽天之坠不会失效也不可能出错,那么……这就只意味着一件事。
真炎不认可西塞罗·尤维,更不会为其而燃烧。
“不行……没有用……”
最终,不得不接受残酷现实的西塞罗失魂落魄地跌倒在地上,脸庞完全失去了血色,炽天之坠也从手心中脱离,滚落在石台阶上。
而他已经没有勇气去捡起那枚吊坠了。
他不配拥有那枚吊坠,不配自称真炎的传承者,更不配成为赛门的皇帝。
真炎仪式失败了,因为他。
这就是西塞罗之前最畏惧的事情。
他的父皇……或许就是猜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临终前才没有把炽天之坠交给他。
“该死,该死!该死啊……”
西塞罗痛苦地捶打着地面,表情狰狞,双眼赤红,不顾一切地咒骂着。
他咒骂逝去的父亲,咒骂那个远比自己出色的妹妹,咒骂高高在上的诸位先祖,更咒骂那由女神所编织的无常命运……
凭什么?!
他一直以来这么努力,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就是为了能够承担得起皇位的重量,成为一位名副其实的皇帝。
可甚至都还没等他真正肩负起那重量,真炎就用这种结果毫不留情地告诉他——
你没资格,没资格啊没资格。
西塞罗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就这样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走出去?在那些期盼的目光中承认自己是个不被先祖认可的失败者,然后再去卑躬屈膝地恳求他那位妹妹,求她大发慈悲帮帮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
那样不亚于踩着西塞罗的头,用他的脸在地上反复摩擦。
今天之后,谁还会看得起他这个“皇帝”?
而就在西塞罗痛苦和迷茫之际,他忽然发现,天……好像暗下来了?
可现在明明是正午,天为什么会黑下来?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西塞罗机械地抬起头,却看到了足以让他绝望的景象。
在他头顶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道传送门。
一道巨大的……如阴云般笼罩了全卡西安堡的影界传送门!
而在传送门中,有人影正在逐渐显现。
——————
“呵,这就是帝国的首都,人类引以为傲的‘万城之城’?”
悬浮在云端之上,因撒俯瞰着脚下的卡西安堡,发出了嗤笑。
“真是一座毫无品味和美感可言的城市啊。”
在因撒的手中,正握着一块散发着奥法光辉的、魔方状的半透明物体。
——【坐标】
纯净庭最宝贵的圣具之一。
正是通过这件强大的圣具,他们才得以打开传送门,一瞬间便跨越重洋,自远庭群岛来到这位于帝国腹地的卡西安堡。
而根据那位大人的描述,坐标是由曾经祖精灵之中最强大而博学的施法者所制作出来的。
也正是这件无名的圣具,在远古时期开启了数十道遍布现界各处的随机传送门,虽然让祖精灵得以逃出被灵瘟侵蚀的祖地,却也导致了精灵文化的分裂与衰退。
而今日,他们将借由这件先祖圣具,彻底终结灰烬塔对现界卑劣而丑陋的统治,重铸精灵一族昔日的荣光!
第一卷 : 一百七十 被动的明谋
“那么,接下来就劳烦三位了。”
因撒微笑着,回头看向身后的三人。
——谦卑之叶,怜悯之叶,以及灵魂之叶。
“,哪里,圣子言重了,我们也只不过是尽自己的职责罢了。”
谦卑之叶是一位如微风般优雅的女士,她身着表面如七彩琉璃般轻便而华丽的甲胄,一头秀发高高盘起,手里握着像是竖琴与长弓结合的奇异武器,白葱般的纤纤玉指抚在弦上,既有着如战士般的肃杀,也有着如演奏家般的从容。
“啊啊,我会好好赐予他们没有痛苦的死亡。”
轻轻发出叹息的怜悯之叶则是一位面相如女子般柔美的少年,他没有着甲,反而还赤()裸着有如希腊雕塑般健美的上身,手中握着一把水晶双头枪,枪头透出血一样的殷红色彩。
“无妨。”
至于灵魂之叶……他像是个幽灵般浑身都笼罩在宽大厚重的白袍中,哪怕是一寸皮肤都不肯外漏。
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和姓名,即使是八叶的其他同僚对他的了解也近乎接近于零。
包括因撒在内,他们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自八叶确立以来,其中成员基本都进行过各种形式的变更。
例如有人厌倦了战斗选择自愿退出,又或者是有人不幸战死……总之总会有原因导致席位空缺出来。
而空缺,自然就得得找新人补上去。
而唯有灵魂之叶这一席位……从来都没有进行过任何形式的人选变更。
这也就意味着,从八叶正式确立的第一纪元之前开始算起,这位灵魂之叶起码有着将近一万四千年的年龄。
即使高精灵有着数千年的寿命,远远超乎人类与其他精灵,但他们到底也不是真正的永生种——他们依然还是“生物”,会受到罪神之诅咒的影响,会被时光的河水一点点冲垮。
最初那批八叶早就该寿终正寝了,但唯有这位灵魂之叶……他就仿佛是一个历史的幽灵,一万多年以来一直稳稳坐着这个席位上,亲眼见证了高精灵的巅峰和衰落。
以至于在纯净庭内,所有知晓灵魂之叶真实年龄的人都一致认为,他很有可能就如光之王那样,是一名经历过田园时代,接受过永恒之吻的祖精灵……
当然,说到底那也只不过是没有任何证据的猜测罢了。
不管灵魂之叶到底是什么身份,藏着什么秘密与命运,那其实都不重要。
对于因撒,对于纯净庭而言,真正重要的是他是对光之王宣誓效忠的八叶之一,而且一万四千多年以来一直如此,从未改变过。
既然光之王从来都没有质疑过灵魂之叶的忠诚,那么他们自然也无需质疑。
要知道,自浩大战争之后,远庭八叶,已是折损其五。
而现今尚存的三位,此刻却是全数集中于此。
除此之外,在这三位落叶骑士的身后,纯净庭的高领主,夜莺的夜咏者,以及玛格努斯教团的古道巫师,远庭的强者称得上是倾巢而出。
虽然乍一看不过百人之数,但实际上为了这场堵上国运的突袭,纯净庭几乎出动了远庭内现存的所有精锐单兵战力。
在同胞们的眼中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决然与杀意,因撒满意一笑,他扭头望向脚下这座可悲的城市,缓缓开口。
“那么……”
他抬起手。
“先跟我们的老对手打打招呼吧!”
重重挥下。
马格努斯教团的古道巫师们同时抬起双手,不需要吟唱咒文,不需要跨越影界调取灵性,在彼此的灵性共鸣之中,他们一同释放出了早就“储存”于他们体内的上古秘术。
于是,无数赤红的流星,从比天穹还要更高远的世界尽头显现,带着天火直直坠向他们脚下的城市。
于是,渴望用仇敌洗刷屈辱的远庭群狼,在这一刻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
“——敌袭!!!”
地面上,伊讴是最早察觉到袭击并做出警报的人。
陨石,如同雨点般密密麻麻的陨石带着世界末日般的声势坠向了卡西安堡,而炽宫显然就在他们的重点关照名单之中,起码有三分之一陨石的目的地就是炽宫!
“诸位请随我前去城外避难!”帝安部的部长,马卡斯立即反应了过来,第一时间开始引导在场的所有帝国权贵前去避难,“还来得及,快!”
根据陨石的高度和下坠速度来看,距离卡西安堡直接受到打击至少还有一小段时间,应该是足够他们通过密道从炽宫撤出城外。
“宫廷法师呢?!快法术反制他们!不能让那个法术落在城区中!”禁军统领紧接着咆哮道。
“不行,没法反制!”在场的一名宫廷法师脸色霎时变得苍白起来,“那个法术不是通过影界释放的!”
“那不是常规的影界法术。”抬头望着那副可怕的景象,菈娜咬着牙,脸色愈发阴沉,“那是……精灵古道!”
所谓精灵古道,便是在光界受到灵瘟的影响转变成影界之前,田园时代的上古精灵们所使用的一种独特法术派系。
但就和那些坠毁的浮空城一样,这种古老的法术派系也早就随着上古精灵文明的覆灭而销声匿迹了。
只有在远庭的玛格努斯教团中,还保留着这种精灵古道的部分传承。
而在上次的浩大战争里,帝国可是切切实实地吃过这群古道巫师的亏!
“中央法环!”戴基乌斯·卡万沉声对那名宫廷法师下令道,“立即去联系中央法环的首席,他们之前在浩大战争里曾在战场上面对过古道巫师,对这种情况更有经验。”
“是,戴基乌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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