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入夜了。很好。
浮小小翻窗而出,身形融入夜色,然后她在心里咬牙切齿。
可恶的小顾,每次都要等着我主动。
上次在合欢宗是她主动去找他,这次来了浮屿城还是她主动来找他,堂堂代宗主、合欢宗的司鱼长老,在这件事上活得跟十六岁的丫头片子一样,实在丢人。
但埋怨归埋怨,脚步一点没慢。
客房的窗牖虚掩着。浮小小轻轻推开一条缝,侧身闪了进去。
落地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招呼,而是抬手一招,一层禁制无声铺展开来,将整间客房笼罩在内,五境以下的一切神识探查,在这道禁制面前都如泥牛入海。
做完这些,她才长舒了一口气,转过身。
顾承明正坐在榻上看着她,略有些讶异和欢喜。
而另一边,浮小小在路上积攒了一整晚的埋怨,在看到顾承明的一瞬间也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没出息的欢喜。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她压低声音。
“合欢宗今天入城,我在墨门主殿看到了你们的登记记录。”
浮小小的耳尖红了一下,她嘟囔:“你就不能主动来找我一次吗?”
“你不是刚安顿好吗,我正打算明天去拜访。”
“真的?”
“真的。”
浮小小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两眼,没有追究。
她在顾承明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茶。
“这百花酿是我给你装的那壶?”
“嗯,还有大半壶。”
浮小小的嘴角翘了起来,又立刻压下去。
“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
“有没有被别的坏女人骗?”
这问法跟虞问秋如出一辙,顾承明有些好笑地答了一句:“没有。”
浮小小盯着他看了几息,确认无误后,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我想你了。”
顾承明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按了一下。
和上次在合欢宗分别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浮小小“哼”了一声,没有去拨被弄乱的碎发。
“你有没有想我?”
“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回信给你比较合适。”
“信我收到了,一共三封。”浮小小从袖中掏出三枚玉简,摆在桌上:“每封我都回了,你怎么没回我的回信?”
“因为我回完第三封之后你人就到浮屿城了。”
浮小小算了算日期,好像确实对得上。她把玉简收回袖中,哼了一声。
这一晚上,两人聊的都是些琐碎的日常。浮小小说了合欢宗善后的进展、苏秋枝的表现、净心长老的近况;顾承明讲了宗门大比的赛制、浮屿城的风物。
聊到大比时,浮小小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入城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
“城里的因果线被人动过。”浮小小皱眉:“我本来以为是天机阁搞的鬼,但现在想想,手段不太像他们。”
顾承明没有接话,但心中已经将这个信息与姬忆汐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不过这件事暂时不宜跟浮小小细说。
在他拿到更确切的情报之前,不想让她卷进来。
“我会留意的。”他说。
夜深了。
【阴阳造化策好感度+5】
..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浮小小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我得走了。”
她重新束好头发,整理衣衫,恢复了几分代宗主的样子。但微微泛红的耳尖依旧出卖了她。
“下次不用翻窗,我去找你。”顾承明说。
“你说的。”浮小小指了指他:“不许骗我。”
她推窗翻出,身形没入晨曦的薄雾中,红尘禁制随之撤去,那层隐匿之力如退潮般消散。
清晨的浮屿城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大多数修士尚在沉睡,唯有灵泉水渠的声音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切看上去与任何一个寻常的黎明并无不同。
但任何术法的撤除都不可能百分百干净,红尘术以情绪和气息为载体,消散时难免留下一丝微弱的残余。
这丝残余细微到绝大多数修士根本感知不到。
但偏偏有人感知到了。
.........
虞问秋的困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她“噌”地坐起来,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溜圆。
红尘术的残留?从小顾的院子里飘出来的?
虞问秋的脑子里瞬间响起了警报。
合欢宗!坏女人!深更半夜!小顾的房间!
她一直知道小顾在合欢宗出差的时候大概率发生了什么。
那只做工粗糙的护腕,那些微妙的气息变化,她又不是瞎子。
但知道和亲眼见到是两回事。
前者她还能骗骗自己说也许是误会,后者直接把最后一层遮羞布给扯了。
虞问秋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一抹鱼肚白,心中涌起了一股紧迫感。
原本她是打算等宗门大比彻底结束后,挑一个黄道吉日,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以一种得体而不失风度的方式向小顾表明心意的。
但现在这股红尘气把她的计划全给打乱了。
再犹豫下去,自家这颗水灵灵的好白菜就要被外面的野猪彻底拱没了!
不对,已经在拱了!
虞问秋咬了咬牙,必须加快进度。
但话说回来,加快进度归加快进度,她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毕竟她这辈子在“向人表白“这件事上的经验值为零,跟剑打交道的时间比跟人打交道的时间长了不知道多少倍,让她站在顾承明面前说一句“我喜欢你“——
光是想想就已经腿软了。
怎么办?
冷静,冷静...遇事不决算一卦。
虞问秋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想起了一个人,早年云游时,她在某座小城里结识了一位精通卜卦的女道友,对方是天机阁出身,上次通信时对方提过要来浮屿城看热闹。
如果能请对方帮忙算上一卦,至少能让她心里有个底,知道这表白大计到底是吉是凶、该进该退。
打定主意后,虞问秋立刻行动。
她从箱子底翻出一套不太起眼的散修道袍换上,又用一方遮面的纱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堂堂闻剑宗长老跑去天机阁求人算姻缘卦,要是被同门看到了,她这辈子的脸面就算是彻底交代了。
趁着晨曦初露、大多数修士还未起身的时候,虞问秋像做贼一样溜出了闻剑宗驻地,贴着墙根走小巷,绕了好大一圈才摸到了天机阁的驻地外围。
费了一番功夫递了暗号、确认身份之后,她终于被引进了那位女道友的客房。
开门的女修约莫三十出头模样,灰白道袍沾着不少墨渍,头发随意绾了个髻,两缕碎发垂在耳侧,眉眼间带着一股文人特有的散淡气质,周小月,天机阁第三代弟子中不怎么出名但卦术很准的奇人。
虞问秋一把抓住她的手,眼巴巴地望着她:“小月姐,我有事求你帮忙!”
“就是那个,我最近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我拿不准时机,所以想请你帮我起一卦,看看这件事的吉凶。”
“所以是什么事?”
“就是,一件人生大事。“
“能不能说清楚点?卜卦需要明确的问题指向,你说得越模糊,结果就越不准。”
虞问秋咬了咬牙,压低声音:“算姻缘。”
周小月大惊失色:“你有对象了?”
“还没有。”虞问秋的脸烧了起来:“就是...有个想表白的人。”
实话说,认识虞问秋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事情...
不得不说,对周小月的世界观造成了颇大的震撼,良久后才开口问道:“对方是谁?”
“这个你别管,你就帮我算算,我表白能不能成。”
周小月也没追问,将三枚铜钱摆在阵盘上,指尖引动灵力。
铜钱旋转,灵光闪烁,阵纹次第亮起。
虞问秋屏住呼吸。
数息后,三枚铜钱停止旋转,齐齐落定,虞问秋探头看了一眼。三枚铜钱的正反面组合,在桌面上拼凑出了一个清晰的字形。
——凶。
表白是凶?!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连老天爷都不站她这边,这是不是说明小顾压根就——
虞问秋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走马灯了。
然而就在她的心态即将彻底崩盘的时候,对面的女道友却没有急着开口。
她眉头紧锁,死死盯着盘面上那几枚铜钱,目光来回扫了好几遍。
虞问秋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怎、怎么了?是不是凶得特别厉害?大凶?”
“你别急。”
周小月摇了摇头,伸出手,指尖搭在阵盘的边缘。
然后——
她把整个阵盘在桌面上转了九十度...
原本那个笔画刺眼的“凶”字,随着阵盘的旋转,倒了过来。
虞问秋愣住了,周小月指着那个倒过来的字:
“不是凶,是区。”
“?”
虞问秋的头上冒出一个问号。
......
虞问秋最终也没弄懂那个“区”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小鱼翻了半天典籍,又掐指推演了三遍,每一次的结果都指向同一个字,却始终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虞问秋带着满腹狐疑离开了天机阁驻地,一路上那个莫名其妙的区字在她脑海中转了又转,怎么也甩不掉。
但她终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便强行将这份困惑按了下去,管它是凶是区,该做的事还是得做,况且眼下最紧迫的,不是一个字的玄机,而是宗门大比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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