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292章

小龙有些纳闷：“我也要去吗？”

“嗯。”

“你上次不是说自己用力过猛把人吓跑了？”

“所以这次不会了。”

“那你打算怎么结交？总不能再递两张花船请帖然后开口就是我知道你体内龙气未引动之类的话吧？”

“....”

姬忆汐罕见地沉默了两息，小龙确认这就是被戳中了痛处的反应。

“这一次，我会用正常人的方式。”

“你确定你知道什么叫正常人的方式...？”

良久后她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所以需要前辈你跟着。”

“他不答应和你结交怎么办？”

“那我就跪下求他。”

小龙张了张嘴，看着这个刚说“要用正常人方式”的丫头，半晌才憋出来一句：

“我也要跪吗？”

“嗯。”

PS：这一章七千字，加起来一共一万二。

坏消息是更新或许得挪到早上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小龙：爹，你没死啊？

当然，此时的顾承明并不知道浮屿城的某个角落里大乾的二皇女正在和一条拳头大小的黑龙商量怎么跟他搭讪。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更要紧的事情近在眼前。

浮屿城的北门是一座高约十余丈的拱形门洞，由一整块不知名的青灰色巨石雕凿而成，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墨门特有的阵纹，门洞两侧各站着四名身穿黑底银纹制服的墨门弟子，腰间悬挂着形制统一的令牌，神情肃穆。

闻剑宗一行人在北门前停下了脚步，在他们前面，还排着好几支宗门的队伍。

掌门沈千秋站在顾承明身侧，见自家这位最为器重的弟子面露好奇，便适时地开口解惑。

“承明，可是觉得这入城的规矩繁琐了些？”沈千秋双手拢在袖中，语气平稳。

顾承明微微拱手，虚心请教：“确实有些好奇。各大宗门齐聚于此，皆是名门正派的翘楚，为何进个城门还要动用墨门这般复杂的重器挨个探查？”

沈千秋见他面露疑色，便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肩而行，笑着讲了起来。

“浮屿城的前身是一处上古秘境，这你已经知道了。但你或许不知道的是，秘境这种脱离于主世界之外的独立界域，天然容易受到域外天魔的侵袭。”

“域外天魔？”

顾承明对这个概念并不陌生，修仙界的典籍中偶有提及，但大多语焉不详，只知道那是一种来自世界边界之外的邪异存在，形态不定手段诡异。

“具体而言，最爱盯上浮屿城这类秘境的，是一种叫做‘心魔’的域外天魔。”沈千秋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些许：“此物极其隐蔽，不具实体，会无声无息地附着在修士的神魂之上，寄生于意识深处。被附体的修士起初毫无察觉，但随着时间推移，心魔会逐渐放大宿主内心的杂念与执念，直至彻底侵蚀其道心，心魔附体后的表现与修士自身心境不稳杂念丛生时的症状几乎完全一致。”

沈千秋看了顾承明一眼：“换句话说，单凭修士自己，几乎无法分辨自己到底是真的走火入魔了，还是被域外天魔盯上了。”

顾承明听完不禁咋舌，这好像就是常规的修仙设定里的心魔啊。

不过在这里似乎以一种“存在”的形式所展现了出来？

“正因如此，进城之前必须用专门的手段检测一遍，确认来者是否已经被心魔盯上了。”沈千秋说到这里，指了指前方那处检测空地上摆放的一件器物：“那便是墨门专门打造的检测法器。”

顾承明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

检测空地的正中央，竖着一根约莫半人高的黑色金属杆。金属杆的顶端嵌着一面方形的旗幡，旗面呈乳白色，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金属杆的底座是一个刻满阵纹的圆盘，圆盘边缘还插着几根细长的金属针，看起来有些像是某种放大版的罗盘，旗杆旁边站着一名墨门的执事官员，正在指引前面那支宗门的弟子逐一上前检测。

顾承明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儿，每个弟子上前时，需要将手掌按在圆盘上注入少许灵力。圆盘上的阵纹便会亮起，随后顶端的旗幡微微发光，如果旗面保持乳白色不变，便说明检测通过，没有心魔附体。

那名执事官员会点点头示意放行，到目前为止，顾承明看了二十来个弟子过检，全都顺利通过，旗面始终是一片干净的乳白。

“请问掌门，这是何原理？”顾承明有些好奇的问沈千秋。

沈千秋似乎早料到他会问这个，解释道：“寻常修士的神魂之中，只存在一个统一的意识。这个意识或许会有杂念，会有情绪波动，但本质上是一个完整的‘自我’，但若是被心魔附体，修士的神魂中便会多出一个不属于‘自我’的外来意识。这些外来意识往往携带着强烈的执念，执念越强心魔就越难被清除。”

他指了指那面旗幡：“这面法器的作用，便是将神魂中那些不属于‘自我’的执念勾引出来，显化在旗面上。若旗面无字无色，则说明神魂纯净。若旗面显字变色，则说明有外来执念存在，也就是心魔附体的征兆。”

顾承明点了点头，恍然大悟。

他本人对墨门并不算陌生。此前在京城时便见识过不少墨门出品的灵器，比如那些形似飞鸟的机巧传讯器，精巧程度令人叹为观止。

不过那些毕竟只是日用级别的小玩意，眼前这件能够探测神魂层面异常的法器显然要高端得多。

闻剑宗的队伍终于轮到了，沈千秋作为掌门率先上前，手掌按在圆盘上，旗面微微发光，数息之后恢复乳白。

韩澈紧随其后，同样顺利过检，虞问秋、苏清梦，以及随行的其他长老与弟子，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去，旗面始终保持着令人安心的乳白色。

很快便轮到了顾承明，他迈步上前将右掌按在了圆盘上。

灵力注入的瞬间，圆盘上的阵纹亮起了熟悉的光芒。

那面乳白色的旗幡也如期发出了微光。

但紧接着，旗面的颜色变了，在极短的时间内，旗幡接连闪过了好几种完全不同的色彩，先是一抹浓烈到几近实质的赤金色，裹挟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气息，紧接着是一层淡粉色，然后是的玄青色，六种甚至更多的颜色在旗面上交替闪烁，最后竟然同时存在了一瞬，将那面原本纯净的乳白色旗幡染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抽象画。

与此同时，旗面上开始浮现出文字。

“横推万古，重为天帝。”“想要永远陪在某个人的身边阅尽千帆，看遍繁华。”“克己复礼，以正纲常。”“成为配得上那个人的剑。”

旗面上的文字还在继续浮现，顾承明面无表情地盯着那面花花绿绿的旗幡，脑瓜子嗡嗡的。

果然，不出意外的，还是出意外了。

很显然，这些执念来自于自身的功法，虽然不清楚为何功法的执念会被检测为心魔的执念，但眼下的情况显然是有些解释不清了。

那名负责检测的墨门执事官员，在旗面变色的第一时间就弹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面五颜六色的旗幡，面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

他行走此职少说也有数十年了，见过被心魔附身的倒霉蛋不在少数，但那些案例里最严重的也就是一个心魔附体，眼前这位倒好，五六种颜色同时上旗，执念一行接一行地往外冒，旗面的空间都快写不下了。

他妈的，这还是人类吗？别不是心魔复合体吧？

执事官员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他一把抓起腰间的传讯符，灵力灌注之下传讯符“嗤”的一声化为流光，朝着浮屿城内部的方向疾射而去。

“快！通知长老，有紧急情况！”

检测空地上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四周正在排队的各宗门弟子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般在人群中蔓延。

而闻剑宗这边的反应则更加微妙。

沈千秋在旗面变色的第一时间便转过了身，看到那面花花绿绿的旗幡之后，他的表情从震惊转为困惑，最后变成了一种“果然又出事了”的释然。

韩澈长老倒是淡定得多，他捋了捋胡须，目光在旗面上扫了一遍，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顾承明，心中了然。

这小子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气机他又不是感应不到，大抵是被法器误判了。

墨门长老来得很快。

大约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名身穿黑色长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便匆匆赶到了检测空地。

从他衣袍上更为繁复的银色阵纹以及腰间悬挂的墨门令牌规制来看，此人显然是墨门在浮屿城的驻场高层。

“什么情况？”

老者的目光扫过检测区域，率先落在了那面仍然五颜六色的旗幡上。

执事官员立刻迎上前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飘：“禀长老，这位闻剑宗的弟子在接受检测时，法器出现了严重的异常反应...”

墨门长老闻言，眉头微蹙，快步走到旗幡前仔细查看，他逐行读着旗面上浮现的那些执念。

读完之后，墨门长老的脸上非但没有出现执事官员预想中的凝重与紧迫，反而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搞了半辈子域外天魔的研究，对心魔的习性了如指掌。

心魔是域外天魔的一种，其本质是纯粹的恶念集合体，它寄生于修士神魂的方式是放大宿主内心最深处的负面情绪——贪婪、嫉妒、仇恨、恐惧、偏执。

所以，被心魔附体的修士，其被勾出的执念必然是极端的、扭曲的、充满破坏欲的。

但眼前这面旗幡上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唯一稍微有点“心魔那味儿”的，大概就是那句“横推万古，重为天帝”了。

墨门长老在旗幡前站了半晌，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此前从未有过一名修士同时被多个心魔附体的先例，心魔之间是相互排斥的，两个心魔寄生在同一个宿主身上会因为争夺神魂控制权而自相残杀，并且心魔的执念也绝不可能这么温和。

综合以上两点，墨门长老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但为了慎重起见，他还是决定亲自验证一遍。

“这位道友。”他转过身，看向静静站在一旁的顾承明：“容老朽失礼，用本门的检测术法亲自查验一番。”

顾承明早就在等这句话了，配合地拱了拱手。

墨门长老伸出右手，掌心亮起一团暗金色的灵光，那灵光极其柔和，没有半点攻击性，缓缓探入了顾承明的眉心。

这是墨门自己的独门检测术法，比那面旗幡法器要精准得多。它能够直接深入修士的识海，探查神魂的完整性与是否存在外来寄生体。

暗金色的灵光在顾承明的眉心停留了大约十息的时间。

墨门长老收回了灵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并无心魔。”

这四个字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名执事官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心中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白忙活了一场的恼火交织在一起，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既然如此，那方才法器上的异常...”执事官员迟疑着问道。

墨门长老沉吟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那面旗幡上的执念并非无源之水，法器不会凭空造出执念来，它只是把已经存在的东西显化了而已。

但那些执念的来源，他真的解释不了...许是对方自身的执念？

那长老看向顾承明的眼神多了几分微妙。

——但为何会有“横推万古”这种执念。

想不明白，但也确实找不出问题，这长老决定先暂时按下此事，回头禀报给高层再做判断。

这般做出了决定，这墨门长老开口说道：“近日浮屿城内的灵脉波动略有异常，可能影响了法器的检测精度。回头让人重新校准一遍便是。”

执事官员连连点头，显然很乐意接受这个解释，毕竟“法器故障”和“有人被五个心魔同时附体”这两个选项里，前者处理起来明显简单得多。

事情就这么以一场虚惊收了场。

顾承明面色如常地走过了检测区域，与闻剑宗的众人一同步入了浮屿城的北门。

与此同时，眼前的一道道对话框也弹了出来。

【百骸鸣义愤填膺：什么心魔？！本天帝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什么叫心魔！】

【会元剑诀表面委屈巴巴：我只是想要一直陪在承明身边而已，这也算执念吗...】

【会元剑诀实则偷乐，心说：好耶，又不动声色的跟承明表达爱意了！】

【周礼天人正心法沉声道：克己复礼，本就是天地正理，将此视为心魔之念，实乃荒谬。】

【清心决倒是颇为悠然：原来我的执念是这样的吗？看来我比自己想的还要更喜欢承明一些呢】

顾承明将对话框逐一关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

待到闻剑宗一行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城内熙攘的街道中，墨门长老脸上的客套笑容才渐渐收敛。

他转过身，独自站在那台测心盘前，目光深邃地盯着法器上残留的灵力波动。

对外宣称是法器出了问题，这自然是为了平息事端、保全墨门颜面的说辞。但作为精通此道的顶尖匠人，长老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台测心盘的阵纹完好无损，灵气运转也无比顺畅，根本没有任何故障的迹象。

法器绝不会凭空捏造出那些具体的句子。

它所显现出来的执念，必定是有着确切的源头。虽然排除了心魔附体的可能，但旗上那些荒诞离奇的执念，显然真真切切地存在于那个年轻剑修的体内。

也就是说，法器可能出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偏差，将他本人的心思给放大了。

“可是...”

墨门长老回想起刚才在半空中看到的那些执念，心中腹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