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273章

作者:逆天檬

“监正大人。”陈默行礼,将卷宗搁在书案边沿。

老人没睁眼,“嗯”了一声,枯瘦的手伸过来,慢悠悠地将卷宗拿了过去。

陈默等了片刻,见没有别的吩咐,躬身退了出去。

门合上,屋内重归静谧。

老人这才睁开眼,翻开卷宗,一页一页,看了很久。

看完之后,他将卷宗搁回桌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

“葬剑冢...天下太平...”老人喃喃了一句,将茶盏放下:“倒真是应了当初的看到的。”

停了片刻,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来的时间是不是早了些?”

困惑在脸上停了一瞬,很快又被他自己收了回去,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可能代入错了人。

——罢了罢了,几千年呢,有误差是正常的。早几年晚几年也都正常。

窗外老槐树的枝丫在风中摇晃,几片枯叶打着旋落在窗台上。

老人伸手拂去枯叶,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轻声说了一句:“该看到的人自然看得到,不该看到的...让他多糊涂几日也好。”

他望了一眼窗外的天空,虽然从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显然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天上那座山...倒像是谁替他竖了一杆旗。”

说完,老人重新坐回太师椅里,阖上双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书房里恢复了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

...........

傍晚,积善坊。

小院里的桂树开了第二茬,空气中浮着若有若无的甜香。

顾承明推开院门时,眼前的景象与他离开那天几乎没有区别。

虞问秋窝在那张永远晒不到太阳的阴凉角落里,躺在竹椅上,膝盖搭着薄毯,手里捧着话本,脚边蹲着那只肥得快要从轮廓里溢出去的橘猫。

猫先有了反应。

肥橘“喵”了一声,圆脑袋转向院门,竖瞳里映出顾承明的身影,看了两秒,又把脑袋埋回爪子里,翻了个身,继续睡。

——行吧,橘猫的欢迎仪式一如既往的敷衍。

虞问秋比猫慢了半拍。

她从话本上方露出半张脸,看见是顾承明,眼睛弯了弯。

“回来了?”

“嗯。”

“吃了没?”

“没。”

“锅里温着粥,自己盛。”

说完她又把脸缩回了话本后面,翻了一页。

顾承明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笑了笑。

走进厨房。锅里果然温着粥,白粥,旁边一碟咸菜,两个热乎的白面馒头,碟子上还倒扣着一只碗,显然是怕凉了。

他端着碗走到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下,就着桂花香吃了起来。

粥熬得很稠,米粒几乎都化开了,喝一口下去暖到胃里。

顾承明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正经饭了。

天阙秘境里能塞进嘴的只有丹药和干粮,现在一碗白粥下肚,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虞问秋这时候放下了话本,从躺椅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怎么样,天阙好玩吗?”

“好玩谈不上。”顾承明喝了口粥,“收获倒是不少。”

“什么收获?”虞问秋好奇地朝他凑了凑。

顾承明想了想,开口说道:“捡了点东西。”

虞问秋“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她这人向来如此,不该问的绝不多嘴,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阙里的见闻。

虞问秋时不时往嘴里塞一块蜜饯,橘猫在脚边翻来覆去地挪窝——它似乎对石桌下的阴凉不太满意,又挪到了桂树根底下,挪完之后叹了口猫气,瘫成一个毛茸茸的圆饼。

桂花的香飘了满院,夜色渐深。

虞问秋站起身,准备回房歇息,走到廊下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随手催动了天眼通。

神识向上延伸。

掠过屋顶,掠过积善坊的巷弄,掠过京城的楼阁宫阙,继续上升——

高空,一座铁灰色的大山,正安安静静地悬浮在京城上空。

山体笔直如削,山顶尖锥密布,通体弥漫着厚重的剑意,月光之下,它的轮廓像有人在天幕上泼了一团浓墨。

虞问秋的视线在那座山上停留了三息。

然后,她缓慢地收回了神识。

视线落在了院子里正在收拾碗筷的顾承明身上。

“小顾。”

“嗯?”

“你说的那个‘捡了点东西’...是那座山吗?”

顾承明手里的碗停了停。

他回过头,看着虞问秋那张写满了“我虽然早就知道你每次回来都会给我整点新花活但这次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的脸,选择了诚实。

“嗯。”

............

PS:这一章六千七,小区一天明天日万。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小虞长老的告白

夜风拂过积善坊的院落,带来几许桂花的甜香。

顾承明坐在石桌旁,捧着那碗已经见底的白粥。

将天阙秘境里发生的事情挑拣着叙述了一遍,比如怎么砸碎了法位,怎么超度了那位长生教的五境老怪物,以及怎么顺手把那座埋藏着上古剑意的葬剑冢给炼化了带回京城。

虞问秋窝在竹椅里,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白面馒头,随着顾承明的讲述,她头顶仿佛实质化地冒出了一个接一个的巨大问号。

老实讲,虞问秋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简直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对于一个人生信条是“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不如躺下睡个回笼觉”的咸鱼长老来说,她最近的努力程度完全可以载入闻剑宗的史册。

自从来到大乾京城,尤其是去了一趟落雪关,虞问秋就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战力贫乏。

她好歹是长辈,是闻剑宗堂堂正正的长老。

总不能每次遇到麻烦,都熟练地躲在自己徒侄身后喊“小顾救我”吧?那多没面子。

为了维护这摇摇欲坠的长辈尊严,虞问秋一改往日懒散的做派。她不仅错过了城东园子的话本首发,甚至戒掉了每天下午雷打不动的加餐糕点。

每当顾承明去镇夜司当差,她便在院子里刻苦打坐,运转周天,甚至还把那套落灰多年的宗门进阶剑法给翻出来练了又练,那股子拼命的劲头比起当年她在宗门里面对长老资格考核临时抱佛脚时还要猛烈数倍。

可修行这回事,有时候真挺打击人的。

她在这边辛辛苦苦、咬牙切齿地把修为往前推了那么微乎其微的一小步,满心欢喜地以为终于可以稍微替顾承明分担一点压力了。

结果自家这小辈出门一趟,回来就轻描淡写地表示:长生教的五境近天长老已经被我用拳头物理超度了。

越是待在顾承明身边,她越是努力,反而越发感到吃力。

别人家的天才弟子都是稳扎稳打,这位倒好,直接开启了狂暴飞升模式,把她这个当长辈的远远甩在了身后,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虞问秋看着手里那半块馒头,忽然觉得嘴里的食物索然无味。

“唉...”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馒头放回碟子里,整个人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地瘫回了竹椅深处。

此时此刻,她完全无法准确形容自己的心情。

是该为宗门出了个天才而感到骄傲,还是该为自己这个形同虚设的带队长老感到羞愧,亦或是彻底放弃挣扎,安安心心地接受自己就是个挂件的事实?

顾承明自然察觉到了虞问秋情绪上的微妙低落,略一思索,便猜到了自家长老的自尊心又在作祟,于是十分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说起来,我在天阙秘境里,还遇到了一件极为稀罕的灵物。”

顾承明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轻松地说道:

“那是一只和大橘长得一模一样的猫。”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虞问秋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挫败感被抛之脑后,好奇心占据了高地。

她伸出脚尖,轻轻拨弄了一下趴在旁边呼呼大睡的肥胖橘猫问道:“还有跟它一样肥的猫?”

“不仅体型像,连脾气都一模一样。”

顾承明笑着,将遇到猫咪果的经过,以及那位缺德六境前辈在传记里留下的记录简述了一遍。

虞问秋听得连连称奇。

“居然还有可以吃的猫咪!”

话音刚落,原本瘫在地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大橘猫猛地惊醒。

它的橘色毛发根根倒竖,体积凭空膨胀了一倍有余。

虽然它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听不懂什么六境大能什么灵物,但它清晰地捕捉到了“可以吃的猫咪”这几个字。

大橘猫四爪在石板地上疯狂打滑,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紧接着,它化作一道橘色的闪电,直接窜上了院墙,连头都没敢回,直接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哎!你跑什么!我说的又不是你!”

虞问秋被大橘猫的应激反应逗乐了,笑骂着喊了一句。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墙头落下的几片桂花叶子在风中打着转。

气氛松弛下来,顾承明放下茶杯,忽然想起了临别前沈千秋和任文才的嘱咐。

“对了,长老。离开天阙前,掌门和我师傅都特意交代,让我在京城这边的述职彻底结束后,尽快回一趟闻剑宗。”

虞问秋重新剥了一颗瓜子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接话:“很正常啊。算算日子,宗门大比确实快到了。”

顾承明微微一愣,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各种话本小说里烂俗的桥段。

“宗门大比?”他忍不住吐槽道:“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各峰弟子齐聚一堂,抽签打擂台,长老们高高在上地点评,最后决出个外门第一内门第一?”

虞问秋白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答道:“不然呢?修仙宗门不搞擂台比武,难道大家聚在一起比谁背的道经多吗?自然是各大宗门的杰出弟子进行比试,借此分配下一年的修炼资源。除此之外,各峰的长老之间也会有切磋,以此来彰显各峰的实力和底蕴。”

听完这番解释,顾承明确信,这就是最标准、最刻板的宗门大比流程。

他刚刚才在天阙秘境里跟意图颠覆大乾的千年邪教死磕完毕,现在让他回宗门去跟同辈的师兄弟们打擂台,这剧情跨度实在大得有些离谱。

虞问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帮忙分析起了现况。

“其实根据宗门原本给你安排的路线,一切都是很合理的。流程应该是这样的:你先下山历练,在大乾的底层摸爬滚打一番。然后凭借闻剑宗弟子的身份和过硬的剑术,在镇夜司取得一官半职,比如当个小旗官什么的,接着屡破奇案,名声鹊起;最后携着在外历练的荣誉,回宗门参加大比,震惊四座,拿个头名。”

说到这里,虞问秋伸出一根手指,在顾承明面前晃了晃。

——结果谁知道顾承明的经历根本不按套路来。

从“下山历练”直接到“在大乾身居高位”了。

虞问秋怀疑再不回宗门,顾承明都快要成镇夜司副司长了。

顾承明哑然失笑。

仔细想想,闻剑宗对于他而言,确实是个意义非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