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264章

紧跟着，从阵法的边缘区域，开始涌入大批修为参差不齐的劫修。

这些劫修装束各异，功法路数驳杂，但面色浑噩，身上覆满黑色的污泥，显然是早已被长生教控制了神智。

陆鸣章将最先冲上来的几名劫修斩退，马晓那柄不起眼的短刀终于出鞘，陶庸和秦怀远配合默契，一攻一守，护住了楚衡的侧翼。

而在混战正酣之际，人群外围，姜云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两步。

长生噬天困道大阵封锁了空间，外围劫修负责牵制大乾修士的战力，至于这些大乾的修士？

已然是化为了我长生教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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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噬天困道大阵的外围边缘，顾承明与许画意并肩站在暗红色光幕之前。

许画意手中的判官笔灵光流转，正在飞速解析着眼前这座阵法的结构。

“法位级别的阵法...”许画意的眉头紧锁：“从外部强行破开几乎不可能，除非找到阵眼。”

顾承明没有说话，目光透过那层暗红色的光幕，落在了阵法内部那个正在试图遁走的身影上。

姜云。

顾承明其实一直在等这一刻。

从飞舟上姜云主动递茶赠送玉简开始，到他面对那份清单时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再到《红尘幻身诀》对此人反复发出的警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只不过他一直没有动手，是因为没有铁证，也因为时机不对。

而现在，铁证来了。

姜云转过身，看到了阵法外围那道熟悉的身影。

长生噬天困道大阵已经发动了，他此刻若是还想继续伪装成大乾的忠臣良将，就必须解释为什么这座阵法恰好在他身边激活，而他毫发无损。

姜云咬了咬牙，决定铤而走险。

长生噬天困道大阵是基于法位规则设立的阵法，法位级别的规则约束，意味着无论你是三境还是五境，只要身处阵法之内，就必须遵守它的底层逻辑，没有任何例外。

顾承明就算真的是某个活了几百年的老鬼转世，在法位规则面前也得乖乖低头。

想到这里，姜云心中反倒安定了下来。

既然伪装已经没有意义，那就索性摊牌。

“顾道友。”姜云转过身，正面迎上了顾承明的目光：“我原以为咱们的道友情分还能维持更久些。”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暗红色的阵纹从他掌心蔓延而出，沿着手臂攀附至全身，那些原本潜伏在地底的阵法纹路此刻尽数汇聚在他周身，将他笼罩在一层浓烈的血色光芒之中。

阵法的控制权，彻底回到了他手中。

他就是这座长生噬天困道大阵的阵眼。

与此同时，姜云头顶原本那行孤零零的【对精神不坚者伤害增加一成】的词条开始剧烈扭曲，那层勉强糊上去的伪装在长生教阵法灵力的冲击下碎裂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几行散发着幽暗光芒的新词条。

【对目标施加精神侵蚀，削弱其道心】

【对正道人士的侵蚀概率增加三成】

这才是姜云的真面目。

长生教长老，谵语客。

大乾众人看到这几行词条，皆是面色剧变。

“姜云...你！”

姜云没有看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阵法外的顾承明身上。

顾承明感受着周围被封锁的空间，心说自己好像还真打不到他...有点麻烦

哦不对！

他忽然想到了在第一天登上飞舟时，与姜云的攀谈，以及那一份“道友因果”，面色忽然变得微妙了起来。

世间因果果然早已注定。

他笑着喊了一声：“姜道友。”

姜云本就无比紧张，忽然听到这句姜道友不由得愣住。

因果的线条在冥冥中瞬间牵引。

【道管】发动。

【无论何时何地，退至道友身后。】

..............

长生噬天困道大阵封锁的是“空间”，而道管绕过的，恰恰不是空间——是因果。

所以，当顾承明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姜云身后三尺处时，这位长生教长老的大脑完全宕机了。

他的第一个念头是法位级别的空间封锁怎么可能被绕过？就算是五境的大能，想要强行突破法位约束也得付出惨重代价，一个三境的修士凭什么——

然后姜云便冒不出第二个念头了。

因为在顾承明的视野中，姜云头顶的那几行词条此刻无比清晰。

增伤判定条件，在这一刻几乎被全数满足——非大乾修士，官职比自身低，不忠，不义，不礼，不智，不仁，不孝，杀孽深重。

除了女修之外的所有增伤词条，全部叠加。

顾承明抬起了右拳。

【百天帝，助我！】

这几个字落在识海中的瞬间，百骸鸣的回应震耳欲聋。

【百骸鸣仰天长啸——】

【顾天帝，我来助你！一拳之下，纵使天穹崩塌、星辰陨落，也难挡我神威！】

【百骸鸣好感度+10】

浩然正气与百骸鸣的炼体之力在顾承明的右拳上完美交融，被那面墙一般的法位增伤词条层层叠加、反复放大。

姜云在那一刻终于做出了反应，他的本能驱使着他转身，但他的身体只来得及转过半个身位。

拳风先至。

冲击波的前端，裹挟着极其浓郁的浩然正气，浩然正气之中又夹杂着百骸鸣那股狂暴到不讲任何道理的炼体之力，而在这两股力量的外层，还覆盖着那一长串不可名状的法则增幅。

对不忠者的审判。对不义者的清算。对不礼者的惩戒。对不智者的教训。对不爱吃煎饼卷大葱者的...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愤怒。

所有的增伤，在这一拳上，全部兑现。

姜云的护体灵光在接触到拳风的前端时，甚至没能发出任何光芒便直接湮灭。

周身环绕的长生教阵法纹路被撕成了碎片，他隐藏起来的四境修为在这等规模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秋风中的枯叶。

他甚至没能看清那一拳的轨迹。

“轰——！！”

这一拳的声响，与其说是拳头击中肉体的闷响，不如说是一声宣判。

姜云的身体在承受这一击的瞬间便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的肉身、他的经脉、他的金丹、他的神魂，全部被这一拳暴力湮灭。

最后只剩下一团迅速消散的灰白色尘埃，在暗红色的阵法光幕中飘荡了片刻，便被天阙的法则之风吹得一干二净。

..........

阵法内，一片死寂。

方才还是一片混战的战场，此刻竟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些失去了控制者的劫修几乎在同一瞬间停止了动作，像是被人抽走了牵线的木偶，一个接一个地栽倒在地，黑色淤泥从他们身上缓缓剥离，混入了泥土之中。

大乾众人保持着各自的战斗姿态，手中兵器上的灵光还未散尽，却已经无人可斩。

楚衡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的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着方才的画面。

跟了自己八年的副手，居然是长生教的卧底，这件事本身已经够让他崩溃了。

结果还没等他崩溃完，顾承明就直接从阵法外面穿了进来，一拳把人打没了。

这他妈叫什么事。

陆鸣章手里的折扇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弯到一半又直起了身，显然是觉得在这种场面下弯腰捡扇子有损形象，但不捡又浑身不得劲。最终他选择了装作扇子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沉稳地望向远方。

马晓将短刀缓缓归鞘，目光从姜云消散的位置移到顾承明身上，那双常年不带什么表情的眼中罕见地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颔首。对于一个惜字如金的人而言，这个动作已经代表了足够多的含义。

陶庸和秦怀远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然后默默把举起的拳头和出鞘的剑都收了回去，决定假装自己方才也看清了整个过程。

作为这座长生噬天困道大阵的核心阵眼，姜云的陨落直接导致了阵法失去了控制者，那些被控制心神的修士也都昏迷在地。

暗红色的光幕开始剧烈波动，阵法纹路出现了大面积的紊乱。

而失去了控制者的长生噬天困道大阵，其核心枢纽正在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寻找新的寄主。

暗红色的阵纹从地面升起，顺着顾承明的脚踝向上攀附。

那些纹路在接触到他周身浩然正气的瞬间，原本浑浊暗沉的血色竟然开始一点一点地褪去，顾承明低头看着脚下的变化，眉头微动。

长生噬天困道大阵的控制权，落在了他的手中。

而伴随着阵法控制权的转移，一股更为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了他的识海。

那是这座阵法背后所连接的法位节点的全部信息。

天阙秘境内的法位奇观，除了像葬剑冢、周祠这样独立存在的之外，还有一类是“寄生型”的——它们附着在某个人为构建的阵法之上，以阵法为骨架，以法位规则为血肉。

长生噬天困道大阵，便是这样一处被长生教经营了六十年的人造法位奇观。

而现在，这处法位奇观归顾承明所有了。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庞大而有序的法则之力在体内流转。

“顾副统领！”楚衡第一个走了上来，满脸复杂地看着顾承明。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抱拳深深一礼。

“方才之事...楚某有眼无珠，八年来竟被那奸人蒙在鼓里，若非顾副统领及时赶到——”

“楚副使不必自责。”

顾承明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稳，“姜云此人能在司天府潜伏八年而不露马脚，足见其手段之高。换做旁人，未必比你做得更好。”

楚衡听了这话，心中颇为感慨，再次抱拳致谢。

此时，远处的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轰鸣。

那不是雷声，而是某种更为宏大的东西正在苏醒的声音。

顾承明抬头望向天穹。

灰暗的云层之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显现。

那是天阙的法位之争。

法位规则的第三阶段已经进入了最终的博弈期，所有获得了法位奇观控制权的修士，都将被卷入这场决定最终归属的大争之中。

天穹深处，无数道或明或暗的光芒开始汇聚，交织，碰撞。

顾承明感受着手中这座新获得的法位奇观所传来的信息，又感应了一下远在云层之上的葬剑冢，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顾承明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那片正在剧烈变幻的天穹。

天阙的法位之争，开始了。

..

天穹的异变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那些汇聚在云层深处的法则之力越来越浓稠，越来越剧烈，到最后甚至连空气本身都开始发出低沉的共鸣声，整座天阙秘境的天穹，化作了一面巨大的镜面，而其中记录着关于这场法位之争中每一位参与者的身份、来历、以及他们所掌控的法位奇观。

第一个浮现的身影，是那位下棋的老者。

镜面上，一道须发皆白的苍老虚影缓缓凝聚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