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263章

作者:逆天檬

沈千秋转头看向任文才:“文才,我虽斩去了身上的秽潮,但神魂本源终究受了损伤。这葬剑冢内的残存剑意极为充沛,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我与你便暂且留在此地。”

他复又看向顾承明:“承明,我与你师傅留在此处闭关恢复,你若想做什么尽管放手施为,不遇五境,交给我们处理即可。”

顾承明听到这番话,心中大定:“多谢掌门师伯,多谢师傅。”

天阙的第三阶段规则是杀人夺机缘,但这只是表面上的把戏,真正的大头是藏在那些法位奇观深处的底层法则。

他还是得查清楚,当年到底是谁在造假,长生教究竟在找什么,如此方才会有周礼天人正心法羁绊事件的破局思路。

就在顾承明整理思路,准备向两位长辈辞行之际,一直安静站在他身后的许画意,忽然迈步走上前来。

她早已将刚才的对话听得明明白白,自然猜到了顾承明接下来打算去做些什么危险的事情。

“顾道友若是打算去探查某些事情...”

许画意看向顾承明,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想必会很需要一个精通阵法推演、且绝不会拖后腿的帮手吧?”

顾承明闻言,心中一暖,笑道:“那接下来就要多麻烦许道友了。”

“不麻烦!”许画意嘿嘿傻笑说。

两人向沈千秋与任文才行过告别礼后,便转身向溶洞外走去。

任文才站在洞口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处,沉默片刻后才转回身来。

沈千秋已经重新盘膝而坐,正引导着葬剑冢的剑意修补自己受损的神魂本源。

“文才..”沈千秋没有睁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当真是收了个好弟子”

任文才在葬剑冢的山脚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嘴上应得随意: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话虽这么说,老头子的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洞口外那片已经看不见人影的方向,眉宇间的骄傲与担忧却是各占了一半。

.

另外一边,周祠内部。

白玉大殿内的光线经历了极为短暂的断层。

不是日食般的昏暗,而是“光明”这个概念本身被一柄纯黑的横刀从中斩断了。

待到殿内的长明灯火重新续上光亮,那个原本身披灰袍的五境男修已经像个破破烂烂的麻袋般砸在了大殿边缘的玉璧上。

他还是没能遁走。

“咳...噗!”

灰袍男修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软绵绵地顺着光洁的玉璧滑落,最终瘫倒在白玉地砖上,他那身原本号称能隔绝一切六境以下神识探查的法袍此刻已经被整齐地剖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自左肩一直延伸到右侧腰际。

伤口处没有鲜血狂涌,只有纯粹至极的黑色刀气在皮肉间不断翻滚,贪婪地吞噬着他体内试图修补伤势的本源灵力。

灰袍男修死死盯着站在大殿中央的那个女人,眼中满是懊悔。

“真是不容易。”

周清暮将横刀归鞘,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将那顶用来伪装身份的斗笠随手摘下,丢在一旁。

“若非我拔刀快了些,还真容易让你浑水摸鱼。”

周清暮双手抱胸,神情颇为悠闲:“说说看,放着天阙外围那么多落单的肥羊不去宰,偏偏跑到这周祠的核心大殿来装神弄鬼,图什么?”

灰袍男修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里刀气肆虐的剧痛。

他看着周清暮那张即便未施粉黛也极具压迫感的脸,惨笑出声:

“断夜横刀...你是大乾镇夜司总司长,周清暮。”

“眼神不错。”

周清暮大大方方地认了:“既然认得我,就该知道镇夜司的审讯手段。趁我现在心情还算不错,问什么答什么,少吃些苦头。”

男修吐出一口血沫,笑得比哭还难看:“周司长何必明知故问。”

这天阙最核心的机缘,是‘法位’,而想要拿到争夺最终法位的入场券,就必须先掌控一座法位奇观!

这周祠便是这片区域最大的无主奇观。

只要抢在所有人前面将它炼化,便能以此为锚点,立于不败之地。

他本以为自己是来偷家的,谁曾想竟然藏着大乾镇夜司的总司长。

男修说完这番话后,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随之黯淡了下去,断夜横刀的刀意侵入他的经脉后便不断蚕食着他仅存的生机,他挣扎着想要再说些什么,喉间却只涌出了几口混着碎末的血沫。

“唉,本来准备让你的遗言再多几句的。”

周清暮叹了口气,没有再理会地上苟延残喘的灰袍男修,而是转过身,将目光投向大殿中央那座悬浮着玉简的白玉石台。

大殿在交锋的余波下已是满目疮痍,玉璧上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半数长明灯盏倾倒在地,灯油顺着砖缝缓缓流淌。

但白玉石台却岿然不动,仿佛这座大殿里唯一不受凡俗之力侵扰的存在,那枚悬浮其上的玉简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似乎在安静地等待着什么人。

...

同一时刻,在天阙秘境另一处不知名的隐秘台地上。

那张摆满黑白棋子的石桌前,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手执白子的老者手腕猛地一顿,指尖那枚圆润的棋子“啪”地一声裂成了无数粉末,顺着指缝簌簌落下,洒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

站在另一侧的斗篷人更是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坐在左侧的魁梧体修猛地站起身来,带翻了身后的石凳,发出沉闷的巨响。

先前为了彼此牵制,谁都不肯轻易暴露底牌,维持着极其微妙的冷战平衡。

他们默许了那灰袍男修前去周祠探路,本意是想让他去试探一下深浅,顺便摸清周祠内部的阵法虚实。

“好凌厉的刀意...”魁梧体修死死盯着东南方向:“斩断光阴,割裂黑夜,大乾朝廷居然把那疯子放进来了?”

“大乾好大的胃口。”

方才那道一闪而逝的五境刀意虽然短暂,却将他们精心维持了数日的平衡彻底搅碎。

周祠落入大乾之手几乎已成定局,倘若继续在此空耗下去,等到那位镇夜司的疯子彻底消化了周祠的法位之力,他们可就又要多一个竞争对手了。

真是废物啊...

众人不由得开始骂起了那原本打算偷偷炼化周祠的五境男修。

..

此时的周祠大殿内。

周清暮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已经引发了何等规模的连锁反应,就算知道了,她大概也不会在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乾镇夜司行事,向来只讲究把挡路的统统砍了。

她此刻的注意力,全在眼前这座白玉石台上。

那枚记录着周规天理真君生平的玉简,在经历了灰袍男修的入侵与“断夜”刀意的洗礼后,非但没有损毁,反而散发出极其璀璨的金光。

周清暮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大殿内的底层法则与她所修心法同源。

那平平无奇的五境男修想靠强行破解阵法来鸠占鹊巢,纯粹是脑子进水。

这法位奇观乃是上古大能的道统所化,讲究的是一个“法脉相承”。

她周清暮修行的功法,本就脱胎于这周祠一脉。

若论渊源,她站在这里,就等同于这座宗祠的正牌继承人拿着钥匙回了家。

庞大的周祠法则如同倦鸟归林,顺着她的手臂迅速蔓延至全身。

大殿四周的玉璧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古篆仿佛拥有了生命,从墙壁上脱落、飞舞,最终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直冲穹顶。

这股法则之力并非灌顶,而是“授权”。

周清暮闭上双眼,识海中瞬间铺展开了整座周祠的结构图。

大到每一座偏殿的阵法枢纽,小到青砖甬道上的每一道禁制符文,全都事无巨细地呈现在她的感知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渐渐收敛。

大殿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那白玉石台已经彻底黯淡,所有的灵韵都转移到了周清暮的身上。

而她的头上也逐渐浮现出了一行字。

那正是这次法位之争资格的代表。

——【周祠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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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另外一边。

顾承明与许画意告别闻剑宗两位长辈后不久,天阙的天穹便再次发生了异变。

这一次不是法位规则的更新,而是一道灵力波动从秘境的西北方向逸散开来,像是有人在那片空间里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顾承明停下脚步,与许画意对视一眼。

两人当即改变方向,全速向西北方疾行。

一路上,顾承明脑中不断翻涌着方才在溶洞中整理出的那些线索——秽潮、长生教、被篡改的历史。

他隐隐觉得西北方向的这场异变绝非巧合,更像是有人在刻意搅动天阙内的局势。

然而要理解两人此刻赶赴的这场变故从何而来,还需将目光拉回更早的时辰。

就在顾承明于溶洞中帮助沈千秋施展斩我心法的同一时段,另一条暗线已经在大乾司天府的队伍中悄然引爆。

事情要从半日前说起。

周清暮拔刀的那一刻,正在外围苦苦破解阵法的大乾众人是最先感知到这股气场的。

楚衡手里的罗盘指针猛地停转,继而剧烈颤抖:“五境?!”

姜云站在原地,脸上维持着一个恰如其分的震惊表情,心中只觉自己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很显然,这股气息属于那位“沈总旗”,虽然早就猜到对方不简单,但他还是没想到居然会是五境。

你一个五境伪装成三境来炸鱼到底是图啥?!

姜云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周祠内的那股五境气场正在与另一股同等级别的力量激烈交锋,这说明沈惊鸿此刻被绊住了。

五境大修分身乏术。

这是他唯一也是最后的窗口。

姜云的手指在袖中微不可察地掐动了一个法诀。

长生教在天阙里经营数年所埋设的暗手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周祠外围区域的玄石地面上,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那些纹路从地底深处渗透出来,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巨兽苏醒后浮上了皮肤的血管,交织、扩散、连成了一张覆盖范围极其广阔的阵法网络。

“这是什么?”陶庸第一个察觉到了脚下的异样,猛地跳开。

楚衡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脸色骤变:“所有人立刻退离地面!这是阵法!有人在脚下布了阵!”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暗红色的纹路在一瞬间全部亮起,刺目的血光冲天而起,将方圆数里的空间彻底封锁。

一座庞大而古老的阵法拔地而起。

天穹被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长生噬天困道大阵】。

这并非寻常的困杀阵法,而是长生教以天阙内的某处法位节点为根基,耗费数十年光阴布设的战略级阵法。

阵法一旦发动,被困在内的修士不仅无法遁走,连灵力的运转都会受到极大程度的压制。

而这座阵法的底层逻辑并非依赖于布阵者的修为来维持,而是直接挂靠在天阙法位规则之上,属于法位奇观之一。

大乾众人被困在了阵法的核心区域。

楚衡第一时间催动罗盘试图解析阵法结构,但罗盘指针在碰触到那些暗红色纹路的瞬间便剧烈震颤,随即炸裂成了碎片。

“法位级别的阵法...”楚衡的声音有些发干:“这东西不可能是临时布下的,从阵基的渗透深度来看,至少经营了数十年。”

“长生教。”马晓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如铁。

这个名字落下,在场众人皆是面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