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261章

作者:逆天檬

任文才可是清楚大乾官制的老江湖,镇夜司那是大乾最为核心的暴力机构,能坐上副统领位置的,哪一个不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牌四境强者?那些人不仅修为高深,背后更是有着错综复杂的朝堂背景。

顾承明一个初出茅庐、没有任何家族势力作为后盾的闻剑宗弟子,就算战力再怎么惊人,想要在两年内爬到这个位置,也几乎是天方夜谭。

大乾的官僚体系向来排外且论资排辈,怎么可能让一个三境的年轻人手握重权?

任文才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这小子到底立了多大的功?

还是说大乾朝堂里某位手握大权的女高官看上了自家徒弟的姿色?

任文才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这大乾水太深,自家徒弟别不是被潜规则了吧?

不过眼下并非深究此事的好时机,任文才将这个念头暂时压在心底,顺着顾承明刚才的问题开始讲述自己出现在天阙的缘由。

“两年前,掌门师兄云游至极北苦寒之地,观测到天象异动,察觉这天阙即将开启。此地乃是上古大能遗留,机缘无数。”

任文才一边走,一边用极其平淡的语气叙述着:“当时为师卡在四境巅峰已久,寿元将尽,若不放手一搏,这辈子便只能化作一抔黄土。掌门师兄体恤我等,便带着我与另外几位有望突破的长老,一同踏入了这天阙之中。”

说话间,任文才已经来到了刀疤脸跟前。

那劫修首领浑身是血经脉尽碎,但凭借着四境修士强悍的生命力依旧保留着最后一口气。

他看着走近的任文才,干瘪的嘴唇微动,似乎想要求饶。

任文才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右手大拇指随意地在食指指腹上一划。

一道微不可察的锐利剑气瞬间自指尖迸发“哧”地一声轻响刺入了刀疤脸的眉心,直接绞碎了其残存的神魂。

劫修首领眼中的光彩彻底涣散,头颅无力地垂下,任文才熟练地从刀疤脸腰间扯下储物袋。

“这天阙内部空间极其庞大且规则诡异,我们刚一进来便遭遇了极其罕见的空间乱流,大伙儿全被冲散了。”

任文才继续讲着故事,双手则捧着那个血迹斑斑的储物袋。

只见他十指翻飞,捏出几个极其精妙的破解法诀,指尖灵力犹如实质般的细丝,顺着储物袋的纹理层层渗透。

那刀疤脸生前设下的神识禁制在任文才手里连三息时间都没撑过便被强行抹除。

任文才将储物袋口朝下,用力一抖。

哗啦啦——

一大堆散发着各色灵光的物件倾泻在青石板上。

任文才的目光在战利品上快速扫过,三品回春丹?垃圾货色,留着占地方。几百块下品灵石?这帮劫修混得也太惨了,穷鬼。

咦?这块星陨铁成色不错。

任文才挑出几样闪烁着宝光的稀有矿石、两株年份极高的灵草,以及一大袋中品灵石,头也不回地朝着顾承明抛了过去。

顾承明手忙脚乱地接住这些价值连城的宝物,看着自家师傅那行云流水的操作,整个人都有些懵。

处理完刀疤脸的遗物,任文才并没有闲着,每到一个劫修的尸体旁必然先是一道剑气补刀,确认死透后再搜刮储物袋,破禁、分拣、丢战利品。

最后,任文才从袖中摸出一个灰色的小瓷瓶。

他拔开瓶塞,在每一具劫修的尸体上均匀地撒下少许白色粉末。

只听得“滋滋”的腐蚀声响起,伴随着阵阵刺鼻的白烟,那些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滩滩黄水,最终凝结成灰白色的粉末。

任文才掐了个御风诀,大袖一挥。

狂风呼啸而过,将地上的粉末吹得一干二净,顺带着连周围的血腥味也一并驱散。

做完这一切,任文才拍了拍双手,转过身:“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大伙儿被空间乱流冲散了。这天阙里头,到处都是这种杀人越货的散修,为师这两年为了自保,也只能稍微学了些防身的手段。”

顾承明看着干干净净的案发现场,再看看自家师傅那张写满“慈祥”的老脸,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您管这叫“稍微学了些防身的手段”?

【红尘幻身诀看着任文才那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叹道:不愧是顾道友的师尊!】

顾承明将手中的战利品收入储物袋,看着已经拍打着双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任文才,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既然是掌门亲自带队...”顾承明眉头微皱,意识到了事情的关键:“那岂不是说,天阙内有许多闻剑宗的人?”

他环顾四周那片荒芜的玄石平原,再看向孤身一人的师傅,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还有掌门呢?掌门修为通天,怎么没有和师傅在一起?”

听到顾承明的这番追问,任文才刚刚还因为摸尸而显得有些发亮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拍打衣袖的动作停顿在半空中,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将话语咽了回去。

“此事说来话长...”

见师傅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顾承明心里便有了数

——闻剑宗这趟天阙之行,怕是开局就遭了重创。

顾承明刚想开口宽慰几句,或是询问是否需要自己做些什么,脑海中却忽地想到了什么。

坏了,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哦对,许道友。

刚才在周祠里,自己因为那个“快快请进”的特殊待遇,直接走了VIP通道进了核心区域,而许画意则是拿着“佳”字评级去了外围。

后来周清暮那一记“断夜”斩破虚空,强行将自己送了出来,那许画意呢?

顾承明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身后那座巍峨的周祠,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要再进去捞人的时候,周祠门前的虚空忽然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有人在平静的画面上硬生生抠出了一个洞,紧接着一道身影略显狼狈地从那虚空裂缝中跌落了出来。

正是许画意。

.............

许画意手里的判官笔还亮着微弱的灵光,显然是在被传送出来之前还在维持着某种阵法。

落地之后,她迅速稳住身形,待看清眼前熟悉的身影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然而,她这刚一松气,那边的任文才却不干了。

这老头子刚才还在跟徒弟感叹世道艰难,这会儿见又凭空冒出来一个人,而且看这出场方式和那周身流转的不俗灵光,显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作为在天阙这等“杀人夺宝合法化”的恶劣环境中摸爬滚打两年的老江湖,任文才自是清楚这地方的危险。

不管对方是谁,先放倒控制起来进行无害化处理肯定没错。

眼见这架势,顾承明哪还不知道自家这师傅在想什么,连忙传音道:“师傅留手!自己人!这是钦天监的许道友,切莫伤了和气!”

听到是熟人,且还是钦天监的人,老头子变脸的速度堪比翻书,原本并指如剑的右手顺势往上一抬,极其自然地抚上了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须,硬生生凹出了一个仙风道骨、慈眉善目的长.者造型。

许画意对此毫无所觉,快步走到顾承明跟前,脸上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顾道友!方才周祠内部法则忽然暴动,我还在外围破解阵法就被排斥了出来...你没事吧?”

顾承明示意自己无恙。

这个时候许画意才察觉到顾承明身后的这位老者,眨了眨眼。

顾承明简单扼要地向许画意阐述了周祠核心区域内发生的大致经过。

随后,他又介绍了身旁正是他顾承明的授业恩师,闻剑宗四境长老。

许画意听完,那一双美眸瞬间亮了起来。

师傅?

这不就是见家长吗?!

这可是顾道友的正牌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那种!

许画意只觉得心跳都在这一刻漏了半拍,原本那份身为天顶宗弟子的矜持瞬间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飞快地在脑海中检视了一遍自己此刻的仪容:衣服没破吧?发型没乱吧?刚才落地的姿势会不会不够优雅?脸上应该没有沾上灰尘吧?

确认一切尚可后,许画意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双手交叠于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晚辈礼,那动作之规范,简直比刚才在周祠门口问礼还要标准三分:

“晚辈天顶宗弟子、钦天监司历许画意,见过前辈。”

她微微低着头,声音温婉柔和,努力想要给这位“未来的长辈”留下一个好印象。

“哦?天顶宗的?”

任文才听到这三个字,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女娃娃。

这身行头,啧啧,流云锦的法袍,千年暖玉的簪子,手里那支判官笔更是灵韵逼人,果然是天顶宗出来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我有钱、速来宰”的狗大户气息。

只是...

任文才心里忽然有些发虚。

想当年他年轻气盛,仗着剑修的杀伐果断和那点小聪明,在各大秘境里可是没少给天顶宗的弟子下套。

什么卖假地图、抢怪夺宝、甚至还干过那种把人困在阵法里收赎金的勾当。

虽然那时候他也没报真名,多半是用“青峰门赵无极”的名号去招摇撞骗,但保不齐这天顶宗里有什么秘法能记录下他的气息或者面容。

这女娃娃看着地位不低,万一回去翻翻宗门通缉令认出他这个当年的“惯犯”,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的老脸不要紧,可别影响承明在这女娃娃面前的印象。

于是,任文才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祥了,摆了摆手,那一副宽厚长.者的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哎,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太生分了。”

任文才笑眯眯地看着许画意,语气温和得像是看着自家失散多年的亲闺女:“既然你是承明的好友,那就是咱们自己人。出门在外的,那些个虚礼就免了。你也别管我叫什么名号,老夫一把年纪了,那些个虚名早就不在乎了。你既与承明这般要好,往后便直接唤我一声‘师伯’便好。”

果然,许画意哪里知道这老狐狸心里的弯弯绕绕,她只听到了那句“咱们自己人”和“与承明这般要好”。

许画意那张原本白皙俏丽的脸蛋上,肉眼可见地浮起两朵红云,连带着耳根都有些发烫。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顾承明,见对方并没有反驳,笑道:“是!师伯!”

许画意这一声“师伯”叫得那叫一个清脆响亮。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既然家长都发话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距离拿下顾道友,就只差那临门一脚了?

任文才看着这女娃娃一脸感动的模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又忍不住瞥了一眼自家那个还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傻徒弟。

顾承明纳闷,看我干嘛?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

任文才适时地打断了这稍微有些跑偏的氛围。

他收起笑容,目光扫过四周:“刚才周祠的动静太大,很快就会引来更多的窥视者,你们随我来。”

说罢,任文才大袖一挥,脚下生出一团青色剑云,托起三人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阙深处的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

约莫飞遁了半个时辰,前方突兀地出现了一片死寂的玄石崖壁。

任文才悬停在崖壁前方,双手快速掐动剑诀。

随着他指尖灵光闪烁,原本浑然一体的崖壁表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阵纹涟漪。

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崖壁中央缓缓向两侧退开,显露出一道仅供两人并肩通行的狭窄甬道。

“都跟紧点,这阵法只能维持数息。”

任文才头也不回地嘱咐了一句,率先迈步踏入甬道。

顾承明与许画意紧随其后。

待三人彻底没入其中,身后的崖壁迅速合拢,将外界肆虐的罡风与窥探的视线尽数隔绝。

甬道内镶嵌着几枚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月光石,勉强照亮了前方的路途。

气氛稍稍安定下来,师徒二人终于有了交流情报的空档。

“承明,你此番进入天阙,可曾遇到什么古怪之事?”

任文才走在最前方,声音在狭长的甬道内回荡,带着几分凝重。

“古怪之事自然不少,不过最让人在意的,还是刚入秘境时便与大部队失散。”

顾承明如实相告,将大乾队伍遭遇空间乱流、众人被迫分散的经过简述了一遍。

走在前方的任文才听闻此言冷笑了一声:“起初咱们闻剑宗刚进来时,也遭遇了同样规模的空间乱流。掌门师兄起先也以为那是天阙这等上古秘境年久失修导致的自然灾害,可后来咱们在秘境里接连遭遇了几波极其精准的伏击,这才回过味来。”

任文才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寒:“有人在天阙入口处的空间节点上做了手脚,目的就是为了把各大宗门和势力的人手彻底打散。”

顾承明闻言,眉头微挑:“师傅的意思是,这天阙里早就潜伏着一股极其庞大的势力?而且还在暗中操控着局势?”

任文才肯定了顾承明的猜测:“掌门师兄曾暗中擒获过几个参与伏击的活口,虽然那些人都在被抓的瞬间自爆了神魂,但从他们残存的功法路数来看,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极有可能便是长生教。”

长生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