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天阙秘境,周祠外。
任文才隐匿在一块巨大的断裂石柱后,屏息凝神。
作为在修行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牌剑修,他深知这片秘境的凶险,如今规则有变天阙内部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猎场,任何一丝灵力的异常波动都可能引来无数贪婪的目光。
此时此刻,他正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周祠。
刚才周祠的动静绝非寻常修士斗法引发的动静,更像是某方天地的底层法则被人生生切断、又重新拼合的余波。
“有大变故。”
任文才在心中暗自盘算。
周祠向来规矩森严,能弄出这么大动静,必然是有人触动了最核心的机缘,甚至可能已经将宝物收入囊中了。
他本打算靠近些探探虚实,却在绕过一片废墟时,停下了脚步。
凭借着老辣的经验和敏锐的神识,他察觉到前方的残垣断壁间,蛰伏着几道杂乱却充满恶意的气息。
任文才悄然运转隐匿法诀,将身形与周围的灰暗彻底融为一体,缓缓向前靠去。透过碎石的缝隙,他看清了那几人的模样。
一共五人皆是散修打扮,服饰各异,手里拿着的法器也多是些阴损狠毒的款式。
为首的是个脸带刀疤的中年汉子,周身气息浑厚,已然踏入了四境中期的门槛,还有一位四境初期,其余几人则都在三境徘徊,此刻正呈扇形散开,死死封锁了周祠正门前的必经之路。
任文才掐了个极其微弱的听风法诀,将远处的细碎交谈声收纳耳中。
“这周祠里的动静也太骇人了,咱们真要在这儿堵着?”一个略瘦的散修语气里透着几分紧张。
刀疤脸冷笑一声,压低了嗓音:
“动静越大说明里头的造化越惊人,天阙现在的规矩可是杀人夺机缘,不管里面是哪路神仙,折腾出这么大阵仗出来的时候必然灵力空虚。咱们以逸待劳,五个人结阵偷袭,就算是四境巅峰的大修也讨不到好。”
听到这里,任文才在心中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劫修。
修行界中最让人不齿的行当。
这帮人自己不肯下苦功去悟道,专干些半路截杀、杀人夺宝的无本买卖。
遇到修为高的就装孙子,遇到落单的或者重伤的就一拥而上。
任文才向来自诩剑修风骨,对这种毫无武德的做派极为鄙夷。
他手指微动,袖中的本命飞剑已经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嗡鸣。
他盘算着,若是周祠里出来的是个邪魔外道,那便让他们狗咬狗;若出来的是个正派同道,自己说不得要路见不平,出剑教训一下这帮不知死活的散修。
就在这时,周祠门前那块巨大的问礼石碑上方,空间忽然剧烈地扭曲起来。
伴随着一阵刺目的白光,一道人影被极其粗暴地从周祠内部给吐了出来。
那人影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青石板上。
劫修们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各种法器上已经隐隐泛起了致命的光芒。
任文才也眯起眼睛,定睛看去。
待看清那人的身形和面容后,任文才的脑子懵了一下。
那是个穿着大乾镇夜司制式玄衣的年轻男子,面容清俊,神色平静,刚刚被传送出来,他不仅没有显得慌乱,反而十分从容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承明?!
他怎么会在这?!
按理来说,他理应在大乾镇夜司跟着老前辈们去处理些不痛不痒的邪祟事件,怎么跑来天阙了?!
任文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在他眼里顾承明虽然天资聪颖,悟性极高,但终究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
遇到这种一群亡命之徒布下的生死杀局,这小子肯定会吃大亏!
根本来不及细想这其中的缘由,因为废墟里的劫修们已经动手了。
“动手!”刀疤脸爆喝一声。
五名劫修的配合极其默契。
一张淬了剧毒的黑色大网迎风暴涨,封死了顾承明上方和左右的所有退路;三根泛着幽蓝光芒的灭魂针悄无声息地直刺顾承明的后心;而那名四境的刀疤脸更是直接祭出了一柄鬼头大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劈顾承明的面门。
毫无保留的杀招,没有半句废话,这是纯粹的生死搏杀。
面对这四面八方绞杀而来的绝境,刚刚从五境大修生死局里被强行踢出来的顾承明眼中没有半分惊恐,反倒是满脑子都是周祠里发生的事情,以及接下来可能的周礼羁绊事件...
任文才连隐匿法诀都顾不上维持,周身剑意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三柄本命飞剑自他袖中激射而出,化作三条璀璨的剑龙,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任文才在这一瞬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五人联手的一击,威力已经逼近四境巅峰,他打算拼着本命飞剑受损的风险,先强行斩碎那张毒网和灭魂针,然后自己硬抗刀疤脸的一刀,借着反冲之力冲到顾承明身边,揪住他的衣领,直接燃烧精血施展血遁术逃离。
然而,就在他的飞剑刚刚飞越废墟,还未触及那张黑色大网的瞬间。
天,黑了。
毫无预兆地,并非是天阙的灰云压顶,而是某种极其庞大的东西,强行挤入了这片空间遮蔽了所有的光线。
任文才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本能地抬起头。那群正在施法的劫修们也愣住了,他们看到了一个让大脑彻底停止思考的画面。
一座铁灰色的山岳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顾承明的头顶上方。
顾承明站在山岳的阴影下,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然后那座山动了,以顾承明为圆心,向外横扫而出。
那张号称能困住四境修士的黑煞网,在那铁灰色的山体面前,那几名三境的劫修连惨叫声都没能留下,便已飞出了神识感知的范围,生死不知。
任文才停在了半空中,他的三柄飞剑失去了目标的指引,茫然地悬停在距离顾承明十几丈外的地方。
“这是什么玩意儿?!”
刀疤脸劫修毕竟是四境中期修为,反应极快。
在葬剑冢横扫的瞬间,他硬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疯狂压榨体内灵力,连滚带爬地向后暴退了数十丈,堪堪避开了那座大山的物理清场。
但即便如此,葬剑冢扫过时带起的狂暴罡风,依旧刮得他浑身气血翻涌,鬼头大刀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刀疤脸劫修跪倒在碎石堆里,再看看那座悬浮的大山,双腿已经抖得站不起来了。
顾承明这才将目光慢慢移向那个幸存的劫修首领。
“杀人夺宝,是为不忠不义不礼不智不仁不孝不爱吃煎饼卷大葱!”
顾承明语速飞快的读完战前扣帽子宣言,并起食指与中指朝着刀疤脸的方向指出。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浩然正气从他的指尖喷薄而出。
那股力量中,似乎叠加了无数道极其不讲理的法则增幅:带着对非大乾修士的排斥,带着对上位者审视下位者的威压,带着对不义之徒的审判,甚至还有一股莫名的让人无法理解的对不爱吃煎饼卷大葱者的怒火。
这股被无限放大的冲击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以摧枯拉朽之势轰向前方。
“轰隆——!!!”
巨响声仿佛要将天阙的穹顶掀翻。
刀疤脸劫修所在的区域,连同他身后那片连绵的废墟、残破的石柱,甚至地面的青石板,在接触到那股白色气浪的瞬间,全部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没有碎石飞溅,没有尘土飞扬。
只有绝对的湮灭。
那股冲击力蛮横地抹除了前方路径上的一切障碍。
待到气浪散去,狂风平息。
原本横亘在周祠前方的那片废墟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宽达数丈、深不见底的笔直沟壑,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而在沟壑的边缘,那个四境中期的刀疤脸劫修,正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上。
他浑身的经脉已经尽数断裂,护体罡气碎成了渣,鲜血从七窍中不断涌出,胸膛塌陷,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重伤垂死。
任文才站在百丈开外,双手还维持着捏剑诀的动作,看着那个站在沟壑尽头毫发无损的身影,又看了看那道仿佛被天神用犁耙翻过的恐怖深沟。
他咽了一口唾沫,只觉一阵冷风顺着脊梁骨直冲后脑勺。
——哪个不要脸的老怪物夺舍了我家宝贝徒弟?!
这他娘的还是承明吗?!
.......
PS:这一章一万字。
因为作息的原因晚更了太多时间,明天也至少是一万字,三天内把周礼羁绊事件写完。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说你炼化了一座法位奇观?!
顾承明缓缓放下并拢的剑指,身前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还散发着焦土的气息。
就在他准备清点战利品时,神识却捕捉到了百丈开外传来阵阵极为熟悉的灵力波动。
顾承明转头看去,半截残破的石柱后方,任文才正保持着一个极具张力的姿势。
老头子双腿微曲,双手捏着极其标准的引剑诀,整个人呈现出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前倾姿态。
三柄本命飞剑悬停在半空,剑尖直指前方,剑身上流转的光芒因为主人的震惊而显得有些忽明忽暗。
两人隔着满地狼藉,大眼瞪小眼。
场面安静得落针可闻。
顾承明眨了眨眼,有些错愕。
“师傅?”
可问题在于,按理来说,自己这便宜师傅此刻应该安安稳稳地待在闻剑宗的会元门内才对,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这大乾极北之地的天阙秘境深处?
远处,听到这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师傅”,任文才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重重地砸回了肚子里。
能用这种语气喊他,证明自家这宝贝徒弟确实还是原装的,并没有被什么活了万年的老怪物夺舍。
任文才干咳两声,若无其事地散去手中剑诀,将那三柄有些尴尬的本命飞剑收回袖中,顺势将卡在半路的救援姿势改为了负手而立的宗师做派。
“承明,你怎会在此处?”
任文才迈步走入残破的战场,目光不住地在顾承明身上打量。
趁着师傅走近的空档,顾承明也意识到头顶那玩意儿实在太过扎眼。
他心念微动,悬浮在半空中的葬剑冢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随后开始急速拔高。
庞大无比的铁灰色山体迅速没入天阙灰暗厚重的云层深处,彻底隐匿了行迹
做完这一切,顾承明迎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晚辈礼:
“弟子见过师傅,两年未见,师傅风采依旧。”
任文才没接话茬,而是绕着顾承明转了两圈,眼睛不由得瞪大,只觉得荒诞无比。
——三境三层
两年前在闻剑宗金顶大殿,这小子展露剑意时还只是一境九层的修为。
短短两年光景,跨越两个大境界,甚至还在三境里往前窜了三个小台阶?
任文才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他这两年在这危机四伏的天阙里摸爬滚打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搏一搏那虚无缥缈的五境机缘好给自己给这个宝贝徒弟当靠山。
结果现在倒好,徒弟这修炼速度简直堪比复仇话本里堕入魔道的邪修。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就算自己真的侥幸突破到了五境,等出了天阙,谁给谁当靠山还真说不准。
“师傅为何会在此处?”
顾承明见任文才久久不语,再次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任文才回过神来,压下心头那股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酸楚,摆了摆手:
“为师的事稍后再说,你先说说你,这两年在大乾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修为怎会精进到如此地步?”
顾承明闻言,便将自己下山这两年的经历说了一遍。
从加入镇夜司到被擢升为镇夜司副统领,并名列大乾潜龙榜第三位的事情删繁就简地叙述了一遍。
任文才捻着下巴上的胡须连连点头,心中满是欣慰,但欣慰之余他也有些纳闷了起来
镇夜司副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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