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248章

作者:逆天檬

那些符文不属于石柱本身的封禁阵法,而是后来被人添加上去的。

“有人来过。”他蹲下身,手指抚过那些被掩盖的符文:“而且不止一拨人。这些符文至少有三种不同的笔法,时间跨度从数月到一年前?”

陆鸣章走上前来,目光一闪,“天阙不是刚刚才开启吗?”

“天阙的入口是刚开启。”楚衡站起身,语气严肃了几分:“但天阙的外围区域一直是存在的,只是无法进入核心。这些石柱之间的地带,在天阙关闭期间也并非完全封锁,对于一些手段高超的修士来说,在外围活动并非不可能。”

说完后,楚衡率先展开罗盘,开始测算前方的灵脉走向,姜云和陶庸紧随其后,三人很快便进入了工作状态。

许画意和周辉蹲在一根界碑旁研究上面的符文,时不时低声讨论几句,陆鸣章则倚在另一根石柱上,折扇半遮着脸,一副事不关己的闲适模样。

而顾承明正在经历一种极为微妙的折磨。

“顾副统领!你看这石柱上的纹路,像不像一条龙?”

周清暮蹲在一根矮石柱旁,仰着头冲顾承明招手,语气里满是一个初次踏入秘境外围的年轻总旗该有的好奇与雀跃。

顾承明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跟龙没有半文钱关系。

——你见过龙么,一些东西就乱说,想当然。

哦不对,她可能还真见过。

“确实有几分神似。”

“对吧对吧!”

周清暮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笑眯眯地跟在顾承明身侧,步伐轻快得像是去逛庙会:

“我以前一直在外面跑任务,还是头一回来这么北的地方,顾副统领见多识广,往后可得多指点指点我。”

顾承明:“...”

——周司长,您这个“不经意”能不能稍微收一收?

更让顾承明无奈的是,这位“沈总旗”的戏是真的多。

行进途中,她会刻意落后半步走在顾承明身侧偏后的位置,这是下属对上官的标准站位。

遇到可疑的地形时,她会先看一眼顾承明的反应然后才做出自己的判断。、

以她的身份和实力,完全没必要亲自下场冒这个险,哪怕是担心自己的安全,派个暗卫盯着就行了,何必以身犯险,万一在秘境里身份暴露,那乐子可就大了。

显然她有要亲自处理的事情。

顾承明将这个念头暂且压下,趁着众人各自忙碌的间隙,顾承明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周清暮。

“沈道友。”

“嗯?”周清暮正蹲在地上用短刀刨一块半埋在玄石里的灵矿碎片,听到声音抬起头,笑容灿烂:“顾副统领有事?”

“方才楚副使说了,入界碑范围后要分三组行动。”

顾承明在她身旁蹲下:“咱们镇夜司三个人,到时候自然是一组。”

“那是当然。”

“秘境凶险,同组之间信任最为关键。”

顾承明的语气诚恳:“马副统领为人稳重,自不必说。但沈道友与我初次共事,彼此尚不熟悉,若是遇到危险,难免会有配合上的疏漏。”

周清暮歪了眨眼,似乎在琢磨他话里的意思。

“所以顾副统领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此行凶险莫测,你我既为同僚,便是过命的交情。沈道友若是信得过我,往后在秘境里,我为你挡剑,你为我断后,如何?”

“顾副统领这话说得。”周清暮站起身,大大方方地伸出手,“那是自然!能和顾副统领搭档,是沈某的荣幸,往后便互相关照了!”

两手相握。

顾承明心中默默感知

——道管没有任何变化。

...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道管”的触发条件是对方“发自内心地认同道友关系”,而周清暮此刻的身份是“沈惊鸿”,她是在以一个虚假的身份与顾承明建立联系。

哪怕她内心深处确实信任顾承明,但在“周清暮”这层壳子底下,她的自我认知是“上级在暗中保护下属”,而非“道友之间的平等信任”。

——看来想抱这条大腿,没那么容易。

顾承明在心中叹了口气,暂且将此事放下。

.

与此同时。

队伍的另一侧,姜云正蹲在一根石柱旁,手中的罗盘转得飞快,一边记录着灵脉数据,一边与楚衡低声交流。

“副使,前方三里处灵脉有一处异常的折叠,深层结构像是被人为改动过。”

“标注下来,回头详查。”

“好。”

姜云应声,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照在他那张清俊和气的脸上。

姜云本名不叫姜云。

准确地说,他有很多名字。

在司天府,他是姜云,勤恳敬业的副手,跟着楚副使跑了八年灵脉,业务能力过硬,为人圆滑但不讨厌,属于那种领导喜欢、同僚不烦的万金油型人才。

在太昊门,他是一位资质尚可但并不出众的三境巅峰弟子,修行刻苦,性格温和,存在感不强,师兄弟们提起他时通常只会说一句“哦,那个姜师弟啊,人挺好的”。

而在长生教——

他的尊号是谵语客。

最善蛊惑人心。

这个尊号的由来颇有些讲究,“谵语”二字本意是人的呓语不受理智控制,而姜云的本事恰恰就是找到每个人心底那句“谵语”,然后将它放大、扭曲、重塑,直到那个人心甘情愿地走上他铺好的路。

不需要威逼,不需要利诱,甚至不需要对方知道自己已经被蛊惑了。

他只是聊聊天而已。

多好的天赋啊。

可惜这天赋,最近的施展空间实在是有点憋屈。

事情要从大半年前说起。

彼时的姜云,心情是相当不错的。

合欢宗的项目进展顺利,悲欢已经渗透到位,近天那边的布局也步步为营,按照原定计划,等悲欢吞噬了合欢宗全体弟子的情绪之后,他再亲自进场。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话术。

对那些失去了喜怒哀乐的弟子们,他只需要轻轻说一句——

“你们不是失去了情感,而是被解放了。”

“情感是枷锁,是红尘的毒药,而长生教能给你们真正的自由。”

然后这一千多人就会成为长生教最虔诚的信徒。

然后京城出事了,具体是什么事姜云已经不想回忆了。

总之就是一连串的蝴蝶效应,导致他不得不临时放下合欢宗的项目,火速赶往京城,在司天府这边救了几个月的火。

救火的过程也不值一提,无非就是擦屁股、补窟窿、转移注意力,好在他在司天府经营了八年,人脉深厚,手段老练,总算是把京城这边的烂摊子糊弄了过去。

姜云长出了一口气,心说终于可以回去继续推进合欢宗的项目了。

然后他收到了近天的消息。

悲欢被人一拳打死了,合欢宗计划宣告全面破产。

期间经历了否认、愤怒、沮丧和接受四个阶段,最后汇总成一句话。

——这还玩集贸?

如今合欢宗那边是彻底指望不上了,他在教内的地位也岌岌可危。

当然,作为长生教长老之一,姜云很快就平复好了心态,重新投入到了建设长生教的伟大事业中。

关于如何处理顾承明这个变量,长生教内部曾有过一次简短的讨论。

主战派认为应该趁他进入天阙秘境的机会直接灭杀,但教主否决了这个提议

以顾承明此前展现出的战绩,一次暗杀失败的后果是灾难性的,不仅打草惊蛇,还有可能会让长生教在天阙内的所有布局都可能因此暴露。

——那就只有回归老本行了。

上面对他下达了新的指令:在天阙秘境中试探顾承明,如果可能将其“争取”过来。

争取不过来也没关系,至少得让对方与大乾之间产生裂痕

这任务听起来很难,毕竟顾承明现在的名头响得很,“杀人魔”三个字能止小儿夜啼,甚至教内高层还有传言,说这小子很有可能是某个上古老鬼转世。

但姜云并不担心。

这里是天阙,长生教为了这一天,已经在秘境里渗透了整整六十年。

他们在那里构建了属于长生教的“法位”。

“顾道友啊顾道友。”

他在心里轻声念叨着这个称呼。

“咱们这道友的情分,往后还长着呢。”

“姜云?发什么呆呢?”楚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来了来了!”

姜云笑着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罗盘重新转动起来。

.........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黑色荒原上的石柱越来越密集,排列的间距也越来越窄,像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将所有人往一个方向驱赶。空气中的灵力浓度开始剧烈波动,时而浓稠得近乎凝滞,时而又稀薄得几近真空。

楚衡手中的罗盘指针转速越来越快,他的脚步也随之放缓,最终在一根最高的石柱前停了下来。

“前方就是天阙的入口了。”他的声音被忽然拔高的风声撕扯得有些模糊:“所有人靠拢,不要脱队。”

九人迅速收缩阵型,彼此间的距离压缩到了三步以内。

风声骤紧。

远处的灰色雾气中,一座由纯白色光芒构成的虚幻楼阁轮廓若隐若现。

“到了。”

空间在眼前扭曲、拉伸、折叠,像是一幅被揉皱了的水墨画。

那是天阙外围的第一处奇观,源自法位:【浮生语】

众人踏入秘境,只觉得眼前一花。

然而,当视线恢复清晰时,队伍里却少了两个人。

“顾副统领和许姑娘不见了!”

楚衡眉头紧锁,手中的罗盘疯狂旋转,指针像是疯了一样乱跳:“这里的空间结构完全是乱的。”

众人皆是一惊,唯有站在队伍后方的姜云,看似满脸焦急地跟着四处张望,实则心中一松。

成了。

长生教六十年的渗透岂是儿戏?

在这天阙的外围区域,他们早就布置好了数个定向传送节点,只等有缘人踏入。

而那个名为“见欲斋”的地方,正是他为顾承明准备的。

而在见欲斋的法位规则下,每个人看到的场景都会根据自己潜意识里的渴望或恐惧而发生改变。

姜云作为布局者,对人性的阴暗面有着绝对的自信。

顾承明?疑似合欢宗的老祖?

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平日里装得道貌岸然,内心里指不定藏着多少龌龊心思,更何况还是合欢宗那种色揽宗门的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