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247章

作者:逆天檬

第一百二十八章 顾承明,你天生就是一个恶魔

翌日,天色未明,顾承明醒得很早。

倒不是昨夜没有睡好,相反,在获得“道管”之后他的精神状态前所未有地清澈。

——也算是侧面说明道管有利身体健康了。

顾承明盘膝坐在铺位上,开始分析起了这新CG的说明和用法。

两条能力,一攻一守,“借运”可以截取道友的机缘,“退路”可以退至道友身后。

不过道友因果的获取方式倒是颇为微妙。

所谓对方发自内心地认同“你是我的道友”,道友界定范围本就很广,发自内心这个条件也颇有余地,可以说字面描述并未将难度真正的表述出来。

顾承明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做一次试验。

不是为了急着积攒道友因果,而是需要弄清楚几件事。

首先是确定触发的阈值到底有多高,以及对方是否会察觉。

他睁开眼,目光透过舱窗望向甲板。

晨光还未破晓,极北的天空是一种深沉的靛蓝色,几颗残星挂在天际,甲板上已经有了动静。

楚衡站在船头调校罗盘,姜云蹲在他旁边,两人正低声讨论航向。

顾承明的目光在姜云身上停留了两息。

——试验对象,就是他了。

.............

选择姜云的理由很简单。

此人主动示好在先,关系的铺垫已经有了,另外此人性格圆滑善于交际,对“道友”这个概念的接受阈值通常比较低。

最重要的是,顾承明想试试这个人的底。

昨天姜云主动递茶、赠送玉简,表现得热情有余但分寸恰当,是一个标准的“聪明人交朋友”的做法,挑不出毛病。

可《红尘幻身诀》对他的评价是“此人三言两语便结下了善缘,倒是好手段”。

这句话本身不算警告,不过《红尘幻身诀》很少评价别人,它既然开了口就说明姜云在它的判断体系里被划到了“值得留意”的那一栏。

所以与其被动地等待不如主动出击,在试验“道管”的同时顺便摸一摸他的深浅。

顾承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走向甲板。

“顾道友,早啊。”

姜云是第一个注意到他的人,立刻笑着招呼。

楚衡也点了点头,但没有多说,继续埋头校准罗盘。

“姜道友。”顾承明走到他身旁,自然地靠在栏杆上:“起这么早?”

“习惯了。在司天府的时候,楚副使每天卯时就要开晨会,迟到一次罚抄勘舆图三份。”姜云苦笑摇头,听的楚衡颇为无奈。

顾承明笑了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一阵,从极北的气候聊到灵脉的分布规律,姜云对这些专业领域确实信手拈来,说起勘舆之术时眼角眉梢都是热忱。

顾承明适时地表达了几分好奇与赞赏,姜云便越说越起劲,俨然找到了知音。

顾承明顺着话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了昨日姜云赠送的那枚玉简。

“姜道友昨日送的地脉心得,我回去细看了一番。”他将玉简在掌中翻了翻:“确实有独到之处,尤其是关于深层灵脉折叠的那一段论述,连钦天监的文献里都不多见。”

姜云闻言,眼睛微微一亮,但随即谦逊地摆手:“哪里哪里,不过是师门里几代人积攒的经验罢了。”

“顾某正好有些北境的情况,算是回礼。”顾承明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递过去。

那是他在落雪关期间,借助众妙会收集到的一部分极北冻土层的灵脉分布图,情报中去掉了所有涉及镇夜司军事部署的内容,只保留了纯粹的地质与灵脉信息。

对于司天府来说,这些情报确实有不小的参考价值。

姜云接过玉简,催动灵力一扫,顿时面露惊喜。

“顾道友,这信息对我司天府颇为有用,多谢了!”

“姜道友客气了。”顾承明笑道:“出门在外,大家互通有无,总比藏着掖着强。”

姜云郑重地将玉简收入怀中,拍了拍胸口:“顾道友这份情,姜某记下了。日后但有所需,尽管开口。”

顾承明在心里暗暗感知了一下,“道管”没有任何反应,心中有些存疑。

“姜道友在司天府多久了?”

“快八年了。”姜云叹了口气:“从一个跑腿的小吏做起,跟着楚副使跑遍了大乾南北的灵脉,什么穷山恶水都钻过。”

“辛苦。”

“辛苦倒不至于,就是有时候觉得这活干着没尽头。”

姜云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无奈:“灵脉年年测,图年年画,可真正影响决策的时候又没人听你的。朝廷的大人们在乎的是矿藏能采多少灵石,至于灵脉如何长久保留,那都是司天府的自说自话。”

他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自己抱怨过了头,连忙笑着转了话锋: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能来天阙,也算是多年的心愿了。上古秘境的灵脉结构和外界完全不同,若能取到第一手的勘测情报,怎么着也够我吃一辈子了。”

顾承明听着他的话,暗自琢磨。

姜云这番抱怨未必全是真心话,但“司天府不受重视”的怨气确实不像是演出来的。

司天府在大乾的权力架构中地位不高,夹在镇夜司、钦天监和鸿胪寺这三座大山之间,活干得最苦,功劳却最少,这样的处境确实容易催生不满。

顾承明沉默了两息,然后说了一句看似随意的话。

“灵脉走向、秘境坐标、深层矿藏分布,这些东西对朝廷来说是报表上的数字,但对于某些不那么讲规矩的势力而言,这些勘测图可就重若千钧了。”

“你说那些走私商人?”姜云皱眉。

顾承明没有说出那个名字,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了另一枚玉简。

这枚玉简里存放的东西比方才那份灵脉情报敏感得多,是他在北境清剿万金阁时从钱阁主的隐秘据点里搜出的一份清单。

清单上记录的不是货物,而是一系列地名,清单上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地点,顾承明在钦天监的天灾录中见过。

那些地方,都是钦天监列为“因灵脉失衡引发天灾”的高危区域。

换句话说,这是一份万金阁背后的势力根据某种渠道获取的情报筛选出来的“目标地点”。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上报,是因为这份清单本身并不构成铁证,上面没有出现长生教的名字或标记,只有地点和注释。

但眼下,它可以作为一块试金石。

“姜道友,你看看这个。”顾承明将那枚玉简递了过去。

姜云有些意外,但出于对顾承明此前慷慨赠送情报的好感,他没有多问,接过来便催动灵力扫视。

顾承明没有看玉简,而是在用红尘术细细感应对方的情绪变化。

玉简的内容不长,扫视一遍也就是十几息的功夫。

姜云的情绪短暂的波动了一下,不是“看到有趣信息”时的情绪,而是“认出了什么”时的反应。

“顾道友,这份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语气平稳,但问的方向不对。

一个正常的司天府技术官员,看到一份来路不明的地名清单,第一反应应该是“这些地方有什么特别的”或者“你想让我分析什么”。

可姜云问的是来源。

他在乎的不是清单的内容,而是清单的出处,这说明他已经知道清单上那些地方意味着什么。

顾承明面色不改,随口答道:“北境剿匪时从一个走私据点里搜出来的。原本以为只是寻常的矿藏勘探记录,但里面有几个地名和钦天监的天灾录对得上,就觉得有些意思。”

“让我仔细看看。”

他低下头,又将清单过了一遍。

紧接着,顾承明感受到了玄之又玄的因果缔结了。

——道友因果!

【道馆CG解锁度+10】

看着眼前跳出的弹窗,顾承明的心中若有所思了起来。

如果姜云是一个纯粹的司天府成员,他看到那份清单的正常反应应该是“这些情报对我的研究有价值”,但他的反应不是这样。

这是一个早就知道这些信息存在甚至可能长期在关注同类线索的人,在意外遇到同路人时的反应。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司天府的副手,为什么会长期关注与长生教有关的灵脉布局?

顾承明暂时没办法确定对方的身份,但不管怎么说,那条道友因果应该不能轻易动用了。

顾承明将这层因果线连同对姜云的疑虑一并封存在了心底。

之后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姜云被楚衡叫回去继续校准航线,顾承明便独自靠在栏杆上,看着天际线一点点泛白。

晨光终于破开了极北的靛蓝色天幕,飞舟在冻土上方平稳地掠过,舱内的众人也陆续醒来,各自开始做着入秘境前的最后准备。

.............

时间不知不觉便到了上午。

飞舟越过了最后一片冻土丘陵,前方的地貌陡然一变。

白色的结晶体大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色的荒原。

那黑不是土壤的颜色,而是某种玄石铺成的,整片大地像是被一把巨大的刮刀铲平了,平整得不自然,偶尔有几根黑色的石柱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原上,高度参差不齐,最高的足有数十丈,最矮的也有一人多高。

许画意站在甲板上,目光在那些石柱上扫过,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周辉凑过来。

“那些石柱上有纹路。”

许画意的眸子微微泛起灵光:“不是天然的风化纹理,是人为刻上去的。”

她蹙起眉头:“像是...界碑?”

“是界碑。”

楚衡的声音从船头传来,他放下手中的罗盘,面色凝重。

“这些石柱是极北外围的封禁界碑,上古时期由数位大能联手设下,用来标记某个天灾的影响范围,石柱以内的区域,空间结构已经不完全稳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从现在开始,飞舟的阵法效率会持续下降。最多再有半个时辰的航程,我们就必须弃舟步行。”

这话一出,众人的神色都严肃了几分。

弃舟步行意味着失去了最大的机动优势,也意味着从这一刻起,九个人的命运就被绑在了一起。

陆鸣章合上折扇,难得主动开了口:“楚副使,入界碑范围后,各队的行进方案是否需要重新商议?”

“天阙的外围区域虽然危险度相对较低,但空间结构不稳定,随时可能出现裂隙和乱流。我建议九人编为三组,各组之间保持通讯距离但不过于聚拢——这样既能在遇到危险时互相策应,又能避免一次性被同一个空间裂隙吞掉。”

他环顾众人,等待回应。

“合理。”马晓言简意赅地表了态。

“没意见。”许画意点头。

陆鸣章笑了笑:“客随主便。”

顾承明也点了点头,这个方案对司天府最有利,对镇夜司最苦,对鸿胪寺...

顾承明瞥了陆鸣章一眼,那位笑面虎对这个方案没有任何异议。

鸿胪寺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不过眼下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分组方案既已敲定,众人便各自回舱整理装备,将不必要的物资封存在飞舟上,只携带轻便的战斗和生存物资。

顾承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储物袋,确认丹药、符箓和备用灵石都在,然后回到甲板上等待。

..............

半个时辰后,飞舟果然如楚衡所言,阵法输出骤降。

灵石的消耗速度攀升到了正常值的三倍,防护光幕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波动,舟身也开始不时地颠簸起来。

行进了约莫一刻钟,顾承明便注意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迹象。

有些是浅浅的脚印,被沙石覆盖了大半,但轮廓依稀可辨,有些是刀剑劈砍在石柱上留下的痕迹,斩口处的灵力残余已经极为微弱,但尚未完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