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铁道:孽缠己身 第165章

作者:施允舍

  下一秒,原本温馨的“寝前谈话”彻底演变成了一场枕头大战与“挠痒痒反击战”。

  笑声、惊呼声、求饶声混杂在一起,枕头纷飞,睡衣凌乱,几个少女在床上滚作一团,玩得不亦乐乎。

  卡芙卡关掉了通讯,端起水杯,倚在沙发里,含笑看着这充满活力的混乱一幕。

  星能如此快乐,能和朋友们这样无忧无虑地玩闹,比什么都重要。

  与星房间里的欢乐喧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苍泽的房间。

  房间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带着无声判决意味的安静,让身处其中的苍泽感觉如坐针毡。

  阮梅没有穿正式的睡衣,而是随意地套了一件苍泽的白色衬衫。

  衬衫对她来说明显过于宽大,下摆遮到大腿,只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线条完美的玉腿。

  她优雅地交叠双腿,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神情淡然。

  镜流则坐在床边,已经换上了一身素白的丝质寝衣,白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凛冽,多了些居家的柔和。

  黑塔穿着她自己带来的、印有星星图案的真丝睡裙,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紫色眸子带着某种审视的兴味,在苍泽和另外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而这场“无声审判”的中心——苍泽,正赤着精悍的上身,怀里紧紧抱着已经换好睡衣、像只树袋熊一样蜷缩着的小黑塔,乖巧地、安静地坐在床的另一侧。

  他脊背挺得笔直,红瞳低垂,盯着地板上的纹路,仿佛那里藏着宇宙的终极奥秘。

  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出声了。

  此刻,他谁都不敢“得罪”,任何一点微小的动作或声音,都可能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引火烧身。

  小黑塔也异常乖巧,小脑袋靠在苍泽胸前,紫罗兰色的大眼睛悄悄转动,观察着三位“大魔王”。

  她今晚打定主意要低调,绝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因为“得意忘形”而被黑塔女士拎走,失去这个宝贵的专属位置。

  微妙的对峙持续了片刻。

  阮梅轻轻放下水杯,陶瓷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她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扫过镜流和黑塔,最后落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苍泽身上,淡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苍泽。”

  苍泽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

  “你~”阮梅顿了顿,语气波澜不惊:“去找景元吧。”

  既然“分赃不均”,短时间内无法达成默契,那不如谁都别想“独占”。

  干脆把“问题”扔出去,让当事人暂时离场。

  苍泽:“.....?”

  他愣了一下,茫然地抬起头。

  找景元?现在?睡神策府去?

  “不行。”x2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斩钉截铁。

  黑塔从软榻上坐直身体,镜流也放下了水杯,看向阮梅。

  两人难得意见如此统一。

  让苍泽走?那今晚这场“博弈”算什么?白费劲吗?

  况且,让他一个人去别处,谁知道会不会有别的“意外”?

  苍泽刚因为阮梅的话而稍微升起的、一点点“脱离苦海”的希望小火苗,瞬间被这两盆冷水浇灭。

  他重新低下头,抱紧怀里的小黑塔,继续扮演安静的雕像。

  阮梅对于两人的反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也毫不在意。

  就在黑塔和镜流以为她只是随口一提时,阮梅忽然动了。

  她款款站起身,白色衬衫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阮梅径直走向床边,走向苍泽。

  镜流和黑塔仅仅诧异了一秒——就是这一秒的迟滞,让阮梅抓住了机会。

  她看似随意地抬手,指尖微动,无形的虚数能量悄然流转。

  下一秒,数条柔韧而结实的翠绿色藤蔓凭空出现,仿佛拥有生命般,迅捷而轻柔地缠上了苍泽的腰和手臂。

  “诶?等——”

  苍泽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就被藤蔓温柔而不可抗拒地拉离了床边,带向了阮梅所在的方向。

  阮梅顺势向后一倒,带着被藤蔓“送”过来的苍泽,一起躺在大床上。

  苍泽被她带着侧躺下来,恰好成为她的“靠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两三秒时间。

  镜流和黑塔反应过来,同时起身。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意思——事已至此,难道还能退让不成?

  黑塔撇了撇嘴,她自然不能去和镜流争抢苍泽。

  于是黑塔‘非常自然’地挤到了另一侧,紧挨着阮梅和苍泽躺下。

  镜流侧过身,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苍泽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瞬间僵硬的肌肉。

  小黑塔依旧是趴在苍泽胸膛上睡觉,感受苍泽起伏的呼吸,她已经习惯了。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

  苍泽被“包围”,躺在大床中央,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他能闻到四种不同的、却都很好闻的淡淡香气,能感受到各个方向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这感觉.....有些超纲了。

  镜流闭着眼,脸颊贴着苍泽的肩膀,睫毛轻轻颤动。

  不知为何,最近她心里总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一种空落落的、仿佛随时会失去什么重要东西的预感。

  尤其是在苍泽身边时,这种不安有时会变得格外清晰。

  只有像现在这样,能真切地触碰到他,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那丝不安才会被稍稍压下去。

  不只是镜流。

  紧挨着苍泽另一侧手臂的阮梅,看似平静地闭目养神,但搭在苍泽腰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了些。

  黑塔摸着苍泽的手掌,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一种奇异的、微薄的、带着淡淡忧虑的情绪,如同看不见的薄雾,悄然笼罩在她们心头,影响着彼此。

  另一间新开辟的洞天客房中。

  丹恒躺在自己的床上黑着脸,看着大咧咧躺在自己床铺另一侧、正单手撑头、好整以暇观察着自己的应星。

  “你.....”丹恒的嘴角微微抽搐,强忍着把这家伙直接丢出房间的冲动。

  “你不是有房间吗?”

  景元特意给丹恒也安排了一个带床的洞天房间,美其名曰“不能让好兄弟天天睡智库打地铺”。

  丹恒其实并不介意睡在智库地板上,但景元的好意他也没拒绝。

  现在,景元和应星各自都有宽敞舒适的房间。

  景元因为要回神策府做最后的交接所以并没在列车上。

  如今空着的两个屋子随便应星挑。

  可这家伙偏偏跑到自己这里来,还占了自己一半的床铺!

  看到丹恒那双青色的眸子里开始隐隐有“小青龙哈气”的前兆,应星冷峻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口是心非的家伙。”他低声说,目光带着某种看透的意味。

  “无论他还是你,都一样。”

  “哼。”丹恒别开脸,懒得理他,重新看向天花板。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应星以为丹恒睁着眼睛睡着了的时候,丹恒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我.....最近总感觉有一种.....”

  “心悸的感觉,对吧?”

  应星打断了他,声音低沉,接上了他的话。

  丹恒猛地转回头,与应星四目相对。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

  “你也是?”丹恒坐起身。

  “嗯。”应星也坐了起来,眉头微蹙,开始回忆。

  “大概从.....确认白珩能以灵魂形态稳定苏醒,并且计划逐渐为她重塑身躯的时候开始。”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心脏偶尔会无端地收紧一下,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闷与不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却又抓不住任何头绪。

  “你呢?什么时候开始的?”应星追问道,脸色严肃。

  丹恒沉吟片刻,青色的眸子里光影沉浮:“我是从.....进入匹诺康尼之前,就隐隐有这种感觉了。”

  在匹诺康尼,苍泽的实力几乎可以横着走。

  姬子、星她们的安全也无需担心,因为有苍泽在,似乎一切难题都能摆平。

  但那种莫名的心悸感,却始终如影随形,并未因为环境的安全而消失。

  他曾暗自分析过这种感觉的源头,试图用理智追溯,却总是一片模糊,找不到任何明确的原因或指向。

  应星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心悸可能是潜意识里担忧白珩的“复活”会引发类似“饮月之乱”那样的祸事,是过往创伤留下的应激反应。

  但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么简单。

  丹恒看着应星凝重的表情,一个更令人不安的念头浮上心头。

  如果.....不止是他们两个有这种感觉呢?

  这会不会是一种.....预示?

第255章 噩梦

  夜,深沉。

  星穹列车窗外的星河仿佛凝固的瀑布,静谧而浩瀚。

  在苍泽那间宽敞却略显拥挤的新房间内,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苍泽被四位女性以某种近乎“包围”的姿态环绕着。

  原本蜷在他怀里的小黑塔,在睡梦中被不断调整的姿势挤来挤去,最后迷迷糊糊间,被阮梅轻轻一推,滚进了另一侧镜流的臂弯里。

  准确来说,是被不断往中间挤的黑塔间接“推”过去的。

  黑塔似乎打定主意要占据更中心的位置,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挤着阮梅。

  感受到小黑塔的移动,黑塔甚至没有睁眼,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通过无形的网络连接,暂时屏蔽了小黑塔一部分外部感官接收。

  于是,睡梦中的小黑塔毫无所觉,只是下意识地往更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镜流的寝衣,在清冷剑首的怀里睡得格外香甜。

  此时,阮梅半个身子都自然地依偎在苍泽身上。

  她的睡姿安静得出奇,只是手臂轻轻环着苍泽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肩胛,呼吸均匀绵长,仿佛只是依靠着一个温暖的大型抱枕。

  而黑塔,一条修长白皙的玉腿,越过了中间的阮梅,毫不客气地搭在了苍泽的大腿上,带着某种宣告主权般的随意与亲密。

  镜流则占据着苍泽另一侧的肩膀,一只手始终搭在他的胸膛上,如同确认心跳的锚点。

  这画面看似旖旎香艳,足以让任何旁观者浮想联翩。

  然而,被环绕在中心的苍泽,眉头却在沉睡中无意识地蹙起,越皱越紧。

  他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