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夜
不多时，舞台巨大的帷幕在机械的嗡鸣声中缓缓拉开。明亮的聚光灯瞬间将舞台中央照得纤毫毕现。和Morfonica乐队成员站在一起的那个高挑身影，正如他们所料，正是那个从crychic演出开始后就一直不见踪影，让椎名立希差点气炸的——不知火澪。
“那个家伙！”看着那个虽然穿着常服，但和盛装华服的Morfonica乐队成员站在一起时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支乐队的少年，椎名立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怒火混合着被背叛的委屈再次涌上心头。
“这下子……”长崎素世也微微眯起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嘴角虽然还带着惯有的温和弧度，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属于少女的锐利，“真的要和澪哥好好谈一谈了呢。”
与这两位明显带着秋后算账想法的人不同，若叶睦和高松灯倒是非常一致地暂时阻止了长崎素世和椎名立希继续发飙的进程。
“该看演出了。”若叶睦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舞台中央，尤其是那个熟悉的身影上，仿佛在说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如果有什么事，果然还是等Morfonica的演出结束后，再去找前辈吧。”
而高松灯则是不语，只是更加聚精会神地将目光投向舞台中央，那里，仓田真白已经站在了主唱的位置，微微闭着眼，似乎在酝酿情绪，准备开始这次演唱。
看到其他人都明确表示了“演出优先”的态度，纵使心里有千百个不甘心和怒火在燃烧，椎名立希也只能像泄了气的皮球般，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双臂环抱在胸前，瞪着舞台上专心伴奏的不知火澪。长崎素世也暂时收敛了秋后算账的气场，只是眼神依旧复杂。
——————————
“所以说，大家确定好今天演出的曲目了吗？”在正式演出开始之前的最后时刻，站在键盘后的不知火澪，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搭在琴键上，依旧有些不放心地压低声音，再次提醒着这些被自己视为后辈的女孩们。
舞台的强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席让他感受到了一股不可明说却真实存在的压力，但是异常的……不知火澪却没有感受到多少压力。
对于不知火澪的疑问，少女们却是一脸‘前辈你太啰嗦啦’的表情。而桐谷透子更是笑嘻嘻地凑近一步，轻快地说道：“既然是前辈和我们一起演出，”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那么果然还是用前辈写的曲子吧！那首《Nevereverland》！”
“嗯？”不知火澪挑眉，侧头看向桐谷透子透子，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调侃的弧度，“我还以为按照透子你这种急着展现自己、又容易泄气的性格，会主动选择那些Morfonica自己谱写的、充满你们心血的曲子，然后在台上狠狠地震撼我一下，证明你这段时间有多努力呢。”
“哎？！怎么会呢！师父说这种话真的是……”在不知火澪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了然目光注视下，桐谷透子脸上那点小小的得意和小心思瞬间无所遁形，她很快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泄了气，肩膀耷拉下来，嘟着嘴抱怨道，“唉唉……真的是，师父这样子一点也不贴心。总是能看穿人家！这样下去……”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瞟向不知火澪，“根本没有哪个女孩子会喜欢上你呀！”
这话带着点玩笑，又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
“嗯？你在说什么？”不知火澪一本正经地板起脸，仿佛在阐述什么人生至理，声音清晰地传到了离他最近的几个女孩耳中，“我可是要拥抱自由的男人！无拘无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女人什么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地吐出三个字，“很碍事。”
就在不知火澪这句堪称“暴言”的话音刚落的一瞬间，舞台上离他最近的几位少女——桐谷透子、八潮瑠唯、广町七深，甚至包括刚调整好话筒高度的仓田真白——动作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虽然没有立刻回头，但她们周身的气场仿佛瞬间降了几度，空气中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只是此刻，仍在担心演出会不会出问题、等会演出会不会出什么意外的不知火澪，根本无暇去关注身边后辈们那点微妙的心思变化和汹涌的杀意。他努力摒除内心翻腾的杂念和那丝对未知的忧虑，深吸一口气，修长有力的手指流畅而稳定地按下了第一个和弦。
由合成器合成的清澈琴音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流淌开来，压过了后台最后的杂音。
“那么，就开始吧。”仓田真白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隔绝了所有纷扰的平静，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今天演出的第一首歌。”
在钢琴声响起的一瞬间，不知火澪感觉自己的动作变得无比娴熟而流畅，手指仿佛拥有自己的记忆，在黑白键上轻盈跳跃。之前的空窗期和生疏感仿佛从未存在过。不过想想也是，他心中自嘲地笑了笑，明明今天早上才刚刚在家里如果这样还弹得糟糕，那自己真该找个地方提前退休养老了。
【Long ago， inside a distant memory
there is a voice that says
Do you believe a world of happy endings?
Even when the road seems long，
every breath you take will lead you closer to a special place within
Your Nevereverland】
随着仓田真白清澈而充满穿透力的歌声如同破晓之光般响彻舞台，Morfonica的演出，在不知火澪的键盘伴奏下，正式拉开了序幕。
作为Morfonica忠实粉丝的丰川祥子而言，这次的演出居然还有之前从没有演奏过的曲目，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意外之喜了。然而，对于正在演出的Morfonica成员们来说，这场演出带来的，却是与与之前的演出完全不同的，可以称得上是奇幻的体验。
————
第104章 被拉进NT聊天室的Morfonica众人.bb
「诶？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东西啊？！」
桐谷透子心中爆发出无声的惊呼，瞳孔因震惊而骤然放大。明明上一秒她的指尖还在吉他弦上跳跃，环绕在她身边的也还是震耳欲聋的乐声，以及值得信任的伙伴们。
可下一秒，桐谷透子就感觉脚下坚实的地板就直接消失了。她只感觉自己踏在了一片冰冷、死寂的漆黑虚无之中，身体也好像失重一般，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缓缓下坠。就连舞台下原本应该挥舞着荧光棒的观众们，此时也变成了面目模糊，好像在低声讨论着什么的怪人。
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变故让她心脏狂跳，一股强烈的、源自本能的恐惧和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冷静，桐谷同学。」
一个冷静得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直接在桐谷透子的脑海中响起，桐谷透子此时就算不转过头来，也能分辨出这个直达内心的声音来自八潮瑠唯。
“虽然会真实地感觉到身体在下坠，但只要明确认知这只是精神层面的干扰，控制自己的恐惧心，就不会受到影响。”
她的声音如同锚点，试图将透子从恐慌中拉回。而桐谷透子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在剧烈翻腾的心绪中回应。
「瑠唯唯？！只有你能听到我吗？其他人也……？看起来这些从前看不见的东西……好像又是小白白的幻觉吧？」桐谷透子努力在失重感中寻找着解释，却得不到任何结论。
「但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这个‘舞台’……这漆黑的下坠感……怎么看怎么让人感觉毛骨悚然……难不成是因为真白同学最近压力太大，所以只能看到这种奇怪的东西吗？」
就在桐谷透子陷入恐慌，甚至连手中演奏的节奏也出现问题时，那个给人带来无尽安全感的人终于发出了声音。
「不，透子。我想这种东西……大概率是因为我。」
「诶？！师傅原来你也能听到呀？！」听见不知火澪的心声时，桐谷透子很明显放松了些许，但随即他就意识到了不知火澪在说些什么，「姑且不论现在的感觉是不是师父导致的，如果前辈也能听到大家的心声，那大家的想法岂不是……」
虽然桐谷透子没有继续往下想，但不知火澪有些无奈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不要搞得像是我要读取大家的内心想法一样呀！别紧张。只是我的视觉感知……被小真白通过各种方式，或者说，因为她与我的紧密联系，被动地放大并共享到了整支乐队而已。你们看到的，是我感知的映射。」
「诶？难不成前辈你只要登上舞台就会看到这种东西吗？」
「那些台下……明明看不清具体身影，但总感觉散发着恶意、没在想什么好东西的观众们……黑压压的一片……难不成前辈一直以来登上舞台都会看到这些吗？！」
被广町七深和二叶筑紫这么一问，不知火澪也有些困惑，「实际上……我平时在舞台上看到的东西，好像比大家现在能看到的东西还要稍微更加可怕一点。不过……」
不知火澪的思考稍微停顿了一下，努力地让自己心声不至于被少女们听见。
为什么不管是这幻觉中的舞台，还是下面映射出的观众恶意，似乎都没有刚才和椎名同学分享时时感受到的那样极端恐怖和令人作呕了？难不成是因为和好几个人倾诉过内心的想法，所以积压的负面情绪释放了一些，心理压力降低了许多导致的吗？而且……
此时的不知火澪终于有空转过头来，观察起这个众人共享的幻境。
由不知火澪感知映射出的扭曲“舞台”背景中，一些奇异的景象开始浮现。并非只有纯粹的黑暗和恶意。一些闪烁着微弱荧光、形态美丽而奇异的海洋生物虚影，如同幽灵般在虚无中优雅地游弋、跃动。
它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带来一丝奇异的慰藉。这些光之生物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围绕着舞台中央那个模糊却坚定的身影——仓田真白。
她就站在那里，散发出和从前的不知火澪无比相似，但又蕴含着些微不同的温柔气息。
「…现在看起来情况似乎也不是太糟。」
虽然不知火澪由衷的发出了这样的感想，但此刻演出很明显已经快要失控了。
【息を止めて錆び付いた記憶の針
停止呼吸生锈的记忆之针
頭ん中ぐるぐる回るよ
在脑海中回转不停】
虽然共享的幻觉并未影响演出的继续，但是作为一个尚未经受过系统性的训练，仓田真白真的很努力了。此时的她她紧握着麦克风，身体随着节奏用力地摆动，汗水沿着额角滑落。但作为主唱，高音部分的不足、肺活量的局限在这关键几十秒的副歌推进中暴露无遗。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气息变得短促而混乱，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此时仓田真白也终于维持不住刚才气势如虹的感觉，转而向她们最后的希望，不知火澪求助起来。
「前辈！前辈！救救我！我不行了啦……要断气了……完全……」
「所以我一开始就和你们说过…不要在舞台上演唱这种你们还没有完全掌握的歌了……尤其是这种中型以上的舞台……」
虽然在心中忍不住数落着因为气息不稳而快要唱不出音来的主唱，但当她们真的遇到解决不了的、眼看就要舞台事故的困境时，不知火澪也只能深吸一口气，再次站出来，尝试给已经穷途末路的少女们救场。
【As I close my eyes
当我闭上双眼的同时
残す跡も無く零す音も無く行く宛も無く
无踪无迹无声无响无处可寻
I know that this is what I want， this is what I need
我明白这正是我所求，正是我所需
今も繰り返していく残像
这至今仍在重复的残像】
不知火澪迅速调整站姿，在接入副歌部分空隙打开了麦克风。而后，由不知火澪调整过的，只适合Morfonica的声线瞬间接替了仓田真白现在绝对唱不上去的副歌部分，如同精准的缝合线，将即将断裂的歌声重新连接起来。
有了不知火澪精准地接棒高音部分，原本因肺活量和转音不足而濒临崩溃的仓田真白，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此时的她甚至还有余力在换气的间隙，艰难地给不知火澪递去一个充满感激和“安心”的眼神。然而这种眼神对不知火澪来说完全没用——就在刚才这不到一分钟的演唱中，他可是亲眼见证了这个依旧不怎么靠谱的主唱，因为找不到换气的节点而快要把自己生生憋死的绝妙场景。
不知火澪嘴上演唱着歌词，手里也完全没有闲着。他一边稳定地输出歌声，一边迅速瞥了一眼旁边因陷入幻觉感知而有些手忙脚乱，吉他和弦也开始出现微小错漏的桐谷透子。在递给八潮瑠唯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后，不知火澪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迅速调整合成器的音色和模式。
原本作为铺垫的键盘音色调整为了电吉他的银色，精准地补全了透子因分神而缺失或弹错的音符，弥补了节奏上的微小缝隙，让整体的律动重新变得坚实流畅。
「呼...师傅帮大忙了！差点就酿成大错了！」
随着不知火澪火力全开地加入战场，一人分饰多角，原本因主唱极限、吉他手分神而显得有些滞涩、甚至摇摇欲坠的演奏，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又像是生锈的齿轮被瞬间润滑！
整个乐队的演奏骤然变得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在舞台上真正地如鱼得水，迸发出惊人的能量！音乐如同挣脱束缚的洪流，席卷了整个会场。
而台下围观的群众们，态度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初的些许怀疑和观望，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完美的配合彻底粉碎，变成了由衷的赞叹和热烈的欢呼。
“太强了！那个键盘手兼主唱是谁？！”
“配合得天衣无缝！这就是职业级的救场吗？！”
“不愧是月之森！底蕴深厚，居然还能出现这么优秀的乐队和全能人才！”不明真相的观众发出感慨。
对于那些对不知火澪有所了解的人来说，他们的想法显然比不明所以的观众想得更多、更复杂。
‘前辈还是像以前一样厉害呀…无论在哪里都能掌控舞台。’
“好…好厉害…这就是澪前辈…在舞台上真正的样子吗？闪闪发光…”
“哇！澪哥真的好厉害呀！临危不乱，力挽狂澜…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澪哥真正的实力吗？”
“太棒了！澪同学和前辈们的配合！简直就是神迹啊！”
和其他人的所思所想不同，早上和不知火澪谈过心的椎名立希的此刻的心情显然更加复杂
可恶！那家伙说的“不能再登上舞台”原来只是在吓我吗？还有那个时候感受到的东西，果然也只是在恶作剧而已吗？那这样话……‘不能登台’什么的也只是在欺骗我吗……不对…按照那个家伙的性格，应该不至于特意用这种严肃的事情来吓唬我…那么果然是因为…
椎名立希忽然想到了一个十分荒谬的可能性——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还有crychic的实力实在是不足以和不知火澪一起分担他身上的压力，而Morfonica确是满足这样的条件，因此不知火澪才得以再次站在舞台上……可这样的猜想实在是不太过荒谬，椎名立希宁愿相信这是不知火澪一直在努力克服心魔，寻求改变，才让他能够重新站在舞台上。
嫉妒、不甘、委屈和一丝她自己不愿承认的理解，在椎名立希的心中激烈冲突。可恶…为什么会是这样……明明…明明能登上舞台，和那个家伙一起演出，一起克服困难，一起闪耀的应该是我…我们crychic才对……
在椎名立希陷入自我内耗的同时，舞台上Morfonica的第一首歌已然接近尾声。
【As I close my eyes
在我闭上眼睛的同同时
残す跡も無く零す音も無く行く宛も無く
早已无踪无迹 无声无响 无处可寻
I know that this is what I want， this is what I need
我明白这正是我所求，这正是我所需
今も繰り返していく残像
这直到现在仍旧循环往复的残影
ついた過去の僕らは癒えないままで
曾经受伤的我们 伤痛仍未愈合
そんな空回り変わらない
这徒劳无功 一成不变的日子
日々はもう閉ざしていくんだ
我将亲手将它关闭
So now これは僕が望んだMy Nevereverland
因此此处正是我所期望的 我未曾抵达的梦之国度】
第一首歌在八潮瑠唯弹出的最后一个和弦中画上句号。短暂的寂静后，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热烈掌声和欢呼。
虽然只是一首歌，但仓田真白已然竭尽全力，扶着麦克风支架微微喘息，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连不知火澪自己也因为长期疏于舞台锻炼，加上刚才高度集中的救场操作，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显急促，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了按，缓解着些许疲惫。
然而，短暂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MC的时间已然到来。
作为主唱和乐队核心的仓田真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她松开扶着支架的手，挺直背脊，像是聊天一样介绍着自己，“大家好，我们是来自月之森的Morfonica乐队，我是……仓田真白……”
仓田真白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扫向那个尝试把自己身影隐藏起来的高挑身影。
「前辈……要接受现实啊……」
上一篇：黑暗迪迦：从灌顶居间惠开始进化
下一篇：次元之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