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夜
好烦躁，本来就因为祥的遭遇而感到烦躁，结果又看到素世和前辈打电话聊天……
想要阻止素世，不想让她继续下去了……
若叶睦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指示自己该做什么。
所以……等她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长崎素世的身后，并且……伸出手，轻轻拉住了素世抓着手机的那只手的手腕。
“！！！”
长崎素世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脸上带着尚未褪去的、打电话时的专注，以及被打扰后的惊疑不定。
当她看清拉住自己的人是若叶睦时，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闪过慌乱和不安。
“素世……”
看着惊惧交加的长崎素世，被那不明正体的情感驱动着，若叶睦自己也说不清此刻拉住她究竟想要干什么，又能说什么。询问祥的事？还是仅仅……不想一个人待着？
所幸，就在这尴尬的沉默即将蔓延开时，一个现成的、绝佳的理由适时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抬起眼，看着素世，用她那特有的、平稳而无甚起伏的语调轻声说道：
“插画课……要开始了。”
说着，她依旧没有松开手，反而稍稍收紧了些，牵着因为这番变故而显得有些垂头丧气、或者说心思重重的长崎素世，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第243章 深处绝境的两人
“素世……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思前想后，少女最终还是将这个问题轻声问出了口。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微微怔住——明明这跟自己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心底却有个声音驱使着她去探寻答案。
“啊，是澪哥哦。”长崎素世并未隐瞒，轻声回答，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只是……问问他有没有小祥的消息而已。”
“啊……这样……”
祥的信息。
这几个字在若叶睦心中沉沉落下。
她想起早上素世确实找过自己，眼神里带着同样的忧虑。
只是那时，她自己对祥子的处境也一无所知，只能以沉默回应。
而现在，她知道了。
知道了祥子面临的风暴，知道了她被家族抛弃的处境，知道了她那强装镇定下的无助。
但也正因如此，她更加不能将实情告诉素世——
这是祥的请求。
少女在心中默念着这句承诺，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外界隔开。
她不着痕迹地将目光从素世身上移开，投向走廊尽头模糊的光影。
“那……前辈有什么发现吗？”
她低声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闻言，长崎素世摇了摇头，亚麻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担忧：“没有呢。”
“虽然澪哥试着去小祥家里找过他，但是……毫不意外地吃到了闭门羹呢。”
她叹了口气，语气愈发低落，“所以我……真的很担心……如果说小睦这里有小祥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呀。”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若叶睦，眼神里带着恳切：“我……和澪哥，我们真的很担心。”
“啊……嗯……”
淡绿色头发的少女轻声应着，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但眼神却早已飘忽不定，失去了焦点，“有消息……我就会联系素世的。”
等到……祥说可以把这些事情告诉大家的时候。
她在心中默默地补充道，像是对自己的告诫，也像是对祥子承诺的再次确认。
“啊，那真是太好了。”
素世似乎稍稍安心了些，随即注意到时间，语气变得轻快了一点，“哎，课程好像要开始了，我们快点去教室吧，小睦。”
“啊？嗯……”
少女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缓缓摇了摇头，编造了一个借口：“爸爸说等会要带我去电视台，所以……请假。”
“素世自己去就好。”
因为现在的自己，不想和素世待在一起。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于是说谎也变得理所当然。一种莫名的烦躁和疏离感让她想要独处。
不过这样也无所谓的吧，反正大家也不在意自己——爸爸也好，美奈美小姐也好，素世也好……都不在乎自己。
就连前辈……前辈的眼光，也从来没有完全放在自己的身上过……
这个认知让心底泛起一丝细密的疼痛。
但随即，另一个念头又悄然滋生：
但是……就算是这样的他，也足够让自己的内心获得不同于祥的安全感。
所以……为什么不做些什么呢？夺走他的心神，让他就这样留在自己身边。
内心的阴影在如此低语，带着蛊惑的意味：“反正要想得到他的关心，也只有这条路可以选吧。不如先下手为强，把那些自命不凡的前辈们和犹犹豫豫的朋友们一网打尽统统击退就好了。”
这突如其来的、阴暗而扭曲的想法，将少女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不对……不对……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为什么要说这么可怕的事情？在Crychic组建的时候，自己不是就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只要能远远地看着，就很满足了。
现在又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有些……不应该。
但是为什么呢？
一想到前辈就那么顺理成章地和素世无话不谈，想到灯看着前辈时那依赖的眼神，甚至想到自己的青梅竹马祥子，也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他那么多的关照……
混合着酸涩与不甘的情绪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让她感到窒息。
独自坐在园艺社那熟悉的小亭子里，远处是茁壮成长，已经开始爬架的黄瓜苗，但若叶睦却感到心乱如麻，先前那些阴暗的念头与自我谴责在脑海中反复拉锯。
就在这时，她被口袋里突然响起的来电铃声吓了一跳。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呼吸一滞。
“是前辈吗……”
虽然已经隐约意识到，不知火澪这次打电话来，绝对还是为了询问祥子的事情，但……
“是前辈的电话……”
指尖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还是……接起来吧。”
……
挂掉电话，若叶睦背靠着亭柱，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出现了几分放松。
果然和自己预想的一样，前辈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询问祥的事情，语气里的焦急和关切几乎要透过电波溢出来。
但遗憾的是，自己没能完全守住防线，最后还是含糊地透露出了一点点信息——关于祥子可能面临困难，以及她现在的处境似乎并不好。
“应该……没有事吧？”
少女低声自问，心里也不太确定。
不过，拜这个电话所赐，少女原本郁结的心情，确实奇异地好转了一些。
仅仅是与他说了几句话，听到他声音里的温度，就仿佛驱散了自己身上那些阴暗的想法。
如果澪前辈打电话来……不是为了关心自己青梅竹马的话，那就更好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再次闪现。
如果祥消失的话……是不是前辈的眼神，就会更多地投到自己的身上？
内心又一次发出了这样危险而自私的声音。
随即，她立刻用力摇头，仿佛要将这念头甩出去。
这是不可能的。
理智冷冷地提醒着她。
就算祥不存在，那么其他人……素世、灯，或者mofronica或者Roselia的前辈们，也是会占据那个位置，在前辈的眼中占据大大的位置。
这个现实让她感到一阵无力，她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悖论。
所以……自己需要祥。
一个无奈又显得有些悲哀的结论，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只有祥存在，并且处于需要帮助的境地，自己这个与祥关系最密切的“半身”，才能理所当然地获得前辈更多的关注，才能在他眼中占据更特别、更无法被替代的位置。
这便是少女思前想后，在混乱心绪中得出的、带着几分扭曲逻辑的结论。
虽然无奈又显得弱势，但对此刻的若叶睦来说，这似乎是唯一能抓住的、维系与他之间特殊联系的办法。
所以……还是要和祥打一声招呼，告诉他前辈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
在深夜，当若叶睦主动拨通丰川祥子的电话时，不出意外地迎来了对方的责备。
“啊，真是的，小睦！”
祥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和不满，“明明都已经告诉你了，这件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说，尤其是澪！为什么你没忍住呢！”
“那个……我……”
若叶睦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话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毕竟是自己泄露了两人的秘密，所以被说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默默地承受着电话那头的埋怨。
但是……祥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呢？
明明把自己的情况告知前辈，说不定会迎来转机，多一个人分担，不是更好吗？
是因为……不想被前辈看见自己最窘迫、最狼狈的样子吗？
那个一向骄傲的祥，无法接受在憧憬的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若叶睦有些搞不明白。
人与人之间复杂的情感，对她来说始终像隔着一层迷雾。
不过，她也不太敢深入追问这件事。
此刻，更吸引她注意力的，是电话那头从丰川祥子那边传来的、持续不断的、属于易拉罐互相碰撞和滚动的声音，嘈杂而凌乱。
“祥的那边，怎么了？”
她轻声打断，“好吵。”
“那个……”
青梅竹马的声音很明显地慌乱了一下，紧接着，瓶瓶罐罐摩擦碰撞的声音变得更加剧烈，其间还夹杂着衣物窸窣和东西被碰倒的动静。
最后，伴随着丰川祥子一声低低的惊呼，以及一阵更加宏大的、仿佛堆叠物倒塌的易拉罐落地声，电话那头才勉强恢复了秩序，丰川祥子终于又有了和若叶睦说话的余裕，只是气息还有些不稳：“那个是因为……父亲在喝酒。”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无奈：“明明……只是一天没见，父亲的出租屋里就堆满了能垒成山的啤酒易拉罐，想必是从在这里落脚开始，就一直在不停地喝吧。”
“我有些担心父亲，”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力感，“但又阻止不了他……所以，就只能先把这些瓶瓶罐罐收拾起来，等父亲大人……能从颓废中脱离出来，再另行处理了。”
“是这样吗……”
若叶睦喃喃道，想象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清告叔叔，如今蜷缩在堆满空酒罐的出租屋里的画面，心里沉甸甸的。
“不过说起来，”祥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带着一丝犹豫和难以启齿，“你的零花钱……还有多少？能……借我一点吗？”
“我没有零花钱。”若叶睦平静地回答。
虽然一个富家大户15岁的孩子没有零花钱听起来很奇怪，但这就是若叶睦的现状。
自从父母为她购买了那把与不知火澪使用的同款吉他后，就不知为何中止了她零花钱的供给，美其名曰“为你的个人音乐练习室筹备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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