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夜
空荡荡的练习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环顾四周，思绪渐渐飘远。
“不过说起来，”他喃喃自语，“crychic……是不是也该重新开始排练了？”
他计算着时间，“距离上次的演出过去也快一个礼拜了，如果说再不抓紧时间练习的话，恐怕前一阵子大家临时抱佛脚才勉强达到的演出效果，就真的要彻底泡汤了。”
但话虽如此，他内心对于排练能否顺利进行，依旧充满了不确定性。
毕竟，如今乐队的键盘手丰川同学依旧处于失联状态；而负责问若叶同学的小素，虽然说一有消息就会立刻通知自己，但直到现在也依旧是了无音讯。
“好麻烦啊……”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干脆……由我直接来打电话给若叶同学问个究竟怎么样？”
“唉……”
“算了，今天状态不好，先摸了。明天……等明天再鼓起勇气，给若叶同学打去电话问个究竟吧。”
第242章 若叶睦最近不太开心
若叶睦不是很开心。
严格来说，这种闷闷不乐的情绪笼罩在她心头，已经不能以“天”来计算了。
自从那场因为不知火澪没能在后台等待着她们，而算不上圆满的初次演出结束后。在众多前辈的云集排练室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丰川祥子，从一开始的见到偶像的兴奋狂喜，再到看到手机消息后的难以置信，最后径直离开了livehouse，自己回家开始。
少女的心就像被浸入了一池冷水中，一直未曾回暖。
而这股低落，在回到家后更是达到了顶峰。
刚一进门，若叶睦就被父亲和美奈美小姐拦在了玄关，进行了一场气氛凝重的“恳谈”。
“以后，不要再和丰川家的那个孩子来往了。”
美奈美小姐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忧虑。
父亲则在一旁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用一种混合着惋惜与警惕的口吻补充道：“唉，真没想到，清告那样诚实可靠的人，居然会被会被心怀不满的内鬼联手职业欺诈师摆了一道……损失恐怕不小。”
“只可惜，小睦你的那个玩伴，这次恐怕也很难置身事外了。”
“为了不让我们家被牵连进去，这段时间，你还是不要再和那个孩子有任何交集比较好。”
大人们的话语像一团纷乱的毛线，塞满了若叶睦的脑海。
因为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因此即使他们说了这么多，少女依旧感到懵懵懂懂，无法完全理解祥的身边究竟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那些“财团”、“损失”、“欺诈”之类的词汇，对她而言都太过遥远和抽象。
但有一点，如同迷雾中的灯塔般清晰无误——
“祥，遇到困难了。”
这是清晰无误的事情，不管自己能做点什么……至少应该去安慰下祥……
前辈之前就是这么做的……虽然对象不是自己，但是现在有样学样就可以了。
于是，在隔天的课间，趁着父母和家中用人监视的间隙，若叶睦终于在学校一个僻静的角落找到了机会。
少女紧紧握着手机，给自己那个明显已身处风暴中心的青梅竹马拨去了电话。
嘟…嘟……
听筒里传来的等待音每响一声，都让她的心跳加快一分。
好消息是，情况似乎还没有糟糕到最极端的地步——电话被接起了。
“喂？小睦，怎么了嘛？在这种时候给我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丰川祥子的声音，但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沙哑和疲惫，像是刚刚与人激烈争吵过，又像是哭过，强打着精神。
“嗯。”
若叶睦应了一声，直截了当地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昨天突然离开？我很担心。”
“啊……那个啊……”
祥子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用一种试图轻描淡写的语气回答，“是因为丰川家……出了点事情呢。”
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却更像是在绷紧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不过，没有关系的！”
她急忙补充道，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安慰对方，“爸爸很快就能把这些事情给处理好的。不用担心desuwa~”
然而这故作坚强的伪装，在熟知她一切的若叶睦听来，实在是漏洞百出。
那声音里缺乏底气的虚浮，根本无法掩盖其下的惶惑与无力。
“祥，骗人。”
若叶睦平静地、却又一针见血地戳破了这层薄薄的窗户纸，“爸爸说清告叔叔被骗了，美奈美小姐要我以后不要和祥来往。”
电话那端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即使隔着电波，若叶睦仿佛也能看到祥子脸上那瞬间僵硬的表情。
这样毫不留情地被揭穿底牌，即便是早已习惯她说话方式的丰川祥子，此刻也终于绷不住了。
“啊，真是的，小睦……”
祥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挫败和无奈，先前强装出来的元气消失殆尽，只剩下浓浓的疲惫，“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这些啊……”
“因为祥遇到了困难……” 若叶睦的声音依旧犹如无机质发出的声音，但是在丰川祥子听来倒是充满了令人暖心的温度，“担心祥……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她顿了顿，轻声而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立场：
“不能旁观。”
“所以小睦，在你眼中……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丰川祥子苦笑了一下，彻底放弃了伪装。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被现实重压下的无力感，“爸爸这里……出了一些很严重的事情。”
“他……可能要被赶出丰川家了。”
“我很担心……不知道该怎么办……”
“嗯？怎么会？”
从丰川祥子处得到的消息，超乎了若叶睦最糟糕的预料。
丰川祥子的父亲——丰川清告，在她的印象里，是丰川物产的现任掌舵人，同时也是被寄予厚望的丰川财团未来继承人。那样一位以诚信和能力著称，不仅能获得前辈与下属的信赖，甚至也能获得竞争对手的尊重的人，竟然会面临被逐出家门的境地？
这简直无法想象。
“祥，到底发生什么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祥子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但是爷爷说……父亲遭到了职业诈骗师的欺骗，导致丰川财团出现了非常大的损失，所以……”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祖父大人就决定，把父亲……赶出丰川家。”
“……”
若叶睦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太过分了。”
如此轻易地就将已故女儿的丈夫、自己的女婿驱逐出门，这位丰川家的掌舵人，行事未免太过冷酷决绝。
然而，她也清楚地知道，这种事关财团内部重大变故的事情，绝非她或者祥子这样年纪的孩子能够插手或改变的。
“那……祥，准备怎么办？”
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丰川祥子的语气变得更加迷茫，如同迷失在浓雾中的小船：“不，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又和祖父大吵了一架，但是……根本就没有办法动摇他的决定。”
“唉，小睦，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呀？什么都做不了……”
“不……”
若叶睦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安慰。
在她心里，丰川祥子祥子一直是耀眼而强大的。
就在这时，祥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稍微有了一丝变化：“不过说起来……就在刚才，我好像看到澪在庄园外面徘徊……说不定是他猜到了什么，想来一探究竟呢。”
“那……祥，为什么不求助呢？”
若叶睦立刻抓住了这个可能性。
听到这理所当然的建议，丰川祥子却反常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感：“真是的，小睦，不要说这种任性的话了。”
“我连我自己都无法改变祖父大人的意愿，那就算有澪来帮忙，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用处吧。还是不要……给他添麻烦了……”
若叶睦闻言，再次沉默了下去。她明白祥子说的话有其道理——在这种家族内部的巨大风暴面前，一个外人的力量确实可能微乎其微。
但是，如果没有外力介入，祥的未来……她简直不敢细想下去。那种被家族抛弃后，可能面临的流离与艰辛，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祥，怎么想的？”
她换了一个角度询问，“未来的打算。”
“那个……” 丰川祥子犹豫了一下，随即用一种下定决心的语气说道，“虽然这样说可能不太好，但是……我也决定要离开丰川家了。”
“啊……？” 这个决定着实震惊到了若叶睦，
“虽然说出这话有些奇怪……”
祥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叛逆，也有坚定，“但果然，我还是认为祖父大人的做法是错的。父亲那样的人……不会故意搞出这种会让很多人受伤的事情。”
“我要去找父亲……从女仆小姐那里，我姑且还是拿到了父亲现在的住址。”
“嗯，” 她继续说道，仿佛在为自己打气，“然后今天我就要收拾收拾，搬去父亲那里了。”
“等事情处理完，我就会回学校的，小睦你就不用担心了。”
“啊？知道。” 若叶睦下意识地应道，但随即想起了另一个重要的牵挂，“可是……乐队那边的……”
兜兜转转，话题还是回到了她们共同参与的乐队上。
丰川祥子停顿了更久，声音里依旧充满了前路未卜的迷茫：“我也不知道啊……但是不管事情会怎么发展，等我这边的问题告一段落，我也会尽量……继续回去和大家排练的。不过在此之前……”
她的语气带上了恳求，“就要拜托小睦你，替我瞒住他们了……尤其是澪。”
“这由家庭导致的恶事……有我一个人承担就好，desuwa。”
“……嗯，我知道了。”
若叶睦低声应承下来。
这是来自“半身”的请求，她无法拒绝。
挂掉电话，少女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但是这份冰冷的感觉只能让她感觉手里的手机变得更加沉重。
少女的心情比打出这通电话之前更加糟糕了，她内心的声音在告诉她，事情正在不可逆转的变得糟糕。
但这样的想法并非是她不信任祥子的决心和能力，只是……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阴云般笼罩在心头。
她下意识地觉得，事情恐怕远远没有祥子所描述的、或者所期望的那么简单。
“希望祥……平安无事。”
少女闭上眼睛，只能由衷地、虔诚地为自己唯一的“半身”祈祷。
然后……
当她有些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准备返回教室时，视线不经意地一瞥，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乐队的另一位队友，长崎素世。
她正站在不远处的走廊窗边，背对着这边，似乎在给什么人打电话。
阳光透过玻璃，在她柔顺的长发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打电话时的表情里满是慌张，但是细细看去，慌张底下的表情又是满满的安心感，就好像有了电话那边的那个人，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一样。
是前辈吗？
若叶睦有种感觉，如果是其他人……是不会让披上面具和他人交流的素世露出那种安心的样子的。
不知为何，看着那样的素世，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情感突然涌上若叶睦的心头。
……好羡慕……羡慕素世在一开始就快自己一步……
羡慕她就算不用找什么理由，也可以这样给前辈打出电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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