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易
但……
结合源石技艺的赤霄剑法吞吐剑气,每一击都带有撕裂金石的力量……那又如何?
别人不知道她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在她的眼里,看似被牢牢压制的米兰依旧保持着静止,这静止的姿态看起来却甚至显得近乎傲慢:他就像一块扎根的礁石,任由陈晖洁的剑势如疾风骤雨,却依然难以撼动分毫。
哪怕他那把长枪看起来完全就像只是个摆设。
哪怕不断地、不断地不断地有自己的剑招落在他的身上,落在灰铁黑石的护甲之上迸射出金属加工般的火花——哪怕看起来完全就是在单方面的挨揍,他看起来也没有丝毫动摇。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面容被面甲遮掩,其实也看不出表情的原因——但,这样的情况,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陈晖洁不禁感觉,好像连心都和剑势一起沉入了沼泽。
“喝!”
一剑。
五剑!
十剑!
两个都废话不多的人交战,战斗的场面就是会变得安静到尴尬,可陈晖洁自己却一点不觉得尴尬:她不知道以前跟米兰战斗过的人是怎么个心情,但如果知道的话她应该会跟切尔诺伯格的萨卡兹雇佣兵感同身受,因为她的感觉跟他们产生了务必的一致。
恶心。
着实恶心!
她可以肯定,武艺方面无疑是她占了上风。
但她砍中米兰十剑二十剑都毫无意义,除了些许跟手感反馈都完全对不上号的划痕之外再无其他——可一旦她的攻势见衰或者露出破绽,米兰那柄三色长枪就会毫不犹豫地动起来。
陷阱?套路?虚晃一枪?
这些词好像在米兰的思维中完全不存在一样。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精妙的技艺——陈晖洁不是没有试过,可就算米兰毫不犹豫的中招……她面对的也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横扫。
但这简单的动作卷起沉重的风,却让她根本没办法反过来利用破绽——能够躲得开还好说,可有且只有一次,她试图从侧面卸开力道向内切入时……
剑身上传来的力量差点没当场把她砸趴地上!
——这**的是**的什么怪力?
*龙门粗口!*
“锵——!”
就只是那一次,巨大的力量就让她手中的长剑发出哀鸣,远超预期难以卸开的力道灌注到骨骼筋肉,让她整只手都瞬间酸麻险些失去力气。
就是那一次之后,“袭扰伺机抢攻”的优先级一下就被“保全自身”压了下去。
她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米兰听她要求赌斗会笑出声来,又为什么说跟她战斗只能算热身——这怎么说?
远的不谈,光是凭这一身家伙,这个自称情报贩子、掮客的家伙就几乎已经立于不败——胜机倒不是没有,战斗经验丰富的陈晖洁一边努力制造机会,一边也在努力地思考。
——重装甲。
这是拦在她面前最大的困扰,但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突破口——要不然指望米兰犯下什么低级错误,但什么错误能扭转这种局势她自己都想不出来;再就是赌上龙族血统的耐力,将战斗拖进漫长的消耗战,指望这身重甲会先一步拖垮对方的体能。
……拖垮一个以静制动对手的体能?
光是想象这种可能性,陈晖洁就觉得心都凉了,凉到她之前上头的热血都不由得随之冷静了下来。
——这,真的,还有胜机存在吗?
————————
——胜机?
——那是什么?
如果让米兰知道陈这会在想什么,那他的反应大概率是……没有反应,她爱怎么想怎么想吧,跟我有什么关系?
相比起陈晖洁这会正在想什么,甚至相比起这场正在进行的战斗,米兰更多的精力都并没有放在这里,而是放在他自己的事上。
放在,只有他能看到的,装备的耐久度计量条。
——是该说果然如此,还是该说不出所料呢。
面甲下面,米兰眯起了眼睛。
陈晖洁疾风骤雨般的斩击可并非如表面看来那样全无效果——事实上在之前硬接浮士德的弩箭、甚至还在更早之前他就发现了问题,现在同样硬吃陈晖洁的攻击,则是让他进一步确认了之前的猜想。
那就是,【材质强度与受击损伤程度】只见的关联性。
惊人数目的物质材料凝练成他的盔甲,相比起现实的规则更遵循 MC 的规则,才表现出了构成了他盔甲超现实的性能;而原则上能够破坏对应材质的攻击,和 MC 规则制御下的装备对抗,表现成可以理解的形式,就是最终耐久度的损耗。
打个比方吧。
最初在泰拉的雪原他曾经切制过一套石头的盔甲。
他曾经穿着那套盔甲作为雪怪的一员冲击乌萨斯溃兵的阵营——虽然在那些乌萨斯士兵中依然能冲出蛮横无俦的威势,在战斗中吸收了那么多的攻击看起来依然完整。
但在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地方,那套装备的耐久度早就已经濒临红线,只经过一场战斗耐久度就跌落到了难以信任的危险区域;而这套盔甲的材质等级是“铁”,护甲值带来的概念性减伤也随之增加——在切尔诺伯格面对各种杂兵时的表现都称得上优越,可在面对陈晖洁的时候,它的耐久度跌落效率仍然远超他和整合运动战斗时的资料。
陈晖洁的赤霄剑法不差。
她可以轻易切开混凝土建筑,岩石级的材质强度对她几乎毫无意义;现在铁级强度的盔甲虽然看起来再怎么受击也表现着毫发无伤、令人绝望,实际上耐久度的损失还是挺效率的。
换算成现实的话——起码也意味着能轻易斩开普通车辆、撕裂金属管道的程度吧?
—— 至少得能对对应等级的材质造成破坏,才有资格跟 MC 盔甲讨论损毁与耐久度的问题;否则用连石头都无法摧毁的攻击去骚扰钢铁,那不破防的结果就只剩下可想而知的一个结局。
刮痧。
“……陈长官,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开始时抱着看热闹心态的近卫局成员们心态早已平息。
起初他们看到陈晖洁剑光霍霍、将全身盔甲的怪人压制到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他们还一个个赞叹着这剑法凌厉、甚至还有人喝彩出声。
“对的对的对的!”
但随着时间推移就连他们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同事这么多年陈晖洁的剑他们哪里不清楚,在这种肉眼可见剑气的情况下,就算将建筑的墙壁斩开都是家常便饭——“至少别把房间切成块”在近卫局甚至都是个众所周知的笑话。
可是!
那个叫米兰的、罗德岛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挪动几步!
——不对不对不对……
陈晖洁的斩击远的不说、开碑裂石是洒洒水一样,落在米兰身上却只有迸出火星子的余地;他们离得远看不清也能意识到了,但凡是什么正经盔甲哪里喷得出这么多火星子——光是靠砍的,这时候也该砍成栅栏了吧?
但米兰的盔甲依然毫无疑问的坚挺,坚挺到陈晖洁看起来砍都砍到手酸,也还是连个缝隙都撬不起来。
——对、对吗?
——————————
——这样就足够了。
护甲的真实性能关联关系,陈晖洁攻击的强度等级,还有在足够强度的攻势下护甲的防御机制——该收集的数据收集到了,米兰心下有数,手上也终于出现了动作。
陈晖洁:“?”
悄无声息间米兰的打法骤变!
“撕不开铁的攻击”是什么模样他早在切城就有所了解,“能撕开铁的攻击”是什么效果,他现在基本也分析了个七七八八——只有被动防御的状态结束,米兰不再只是用盔甲格挡、偶尔才以横扫逼退陈晖洁,而是双手持枪转守为攻;长枪的范围优势登时被凸显了出来,同样还是戳刺横扫的攻击,可一旦划出了防御圈范围,陈晖洁连近身的机会都难以找到!
——怎么办?
精湛的武艺依然能让她捕捉到米兰动作间的破绽,但问题在于——只要想要利用这些破绽近身攻击,就势必闯入长枪的攻击范围。
反复试了几次——哪怕米兰的招式依然拙劣,也让她难以在其中穿插出手,毕竟一旦动手远的不说,当头迎来的就是完全不顾防御的米兰以伤换伤的反击……
活爹,这谁换得过你啊。
——所以,只剩下了一个方法……难道只能用那个了吗?
眼中闪过挣扎的陈晖洁,咬紧了牙关。
卷三·方块的重量:3-10·节外生枝(22/80)
——那种力量尚且无法完全掌控,在一场较量中动用,会不会有些……
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同时脑海中又闪过塔露拉的名字,闪过她那个许久没有回去的家,还有那个家里放置的那张照片、那张还在她年幼时和塔露拉的照片。
——只要一只手就能收拾我吗……
眼睛里的挣扎顷刻间变幻成不甘,再从执着变成了决绝——已经知道米兰什么当都会上的陈晖洁卖了个破绽,趁这一空脚下发力迅速抽身后退;拉开超出一枪之隔的距离,她手中已经伤痕累累的近卫局制式剑归鞘,反手握住了从一开始就悬挂在背后的剑柄,将其转到了身侧正位。
“哦……”
米兰深吸一口气,战术后仰以示尊重:难道说?
“抱歉,我必须知道真相。”
陈晖洁也深吸了一口气。
米兰知道,她手中亮出的那柄剑有个知名度极高的古名“赤霄”,可那剑却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古剑:它的剑鞘和剑柄带有明显的工业设计感,轮廓宽背阔脊、线条硬朗,连鞘很有种模块化的机能风格。
只见陈晖洁一句话后也没等米兰反应,随着这一口气提起来,她的气息也陡然变得危险而凝重,就像空气都变得紧张了起来;那剑还尚未出鞘,便已经有隐隐的赤色在她身边氤氲。
而她反手握住剑柄,腰身下沉,目光锐利紧盯过来。
“接下来这一招,我还控制不住力道。”
她一口气呼出,大声喊道:“所以不想受重伤的话,就给我闪开!”
有那么一瞬间,在她身边显现的微光凝滞,仿佛连空气都随之被凝固起来。
而与此同时,一股锋锐灼热的气息在气压抑制到极限时,自她鞘口之处骤然炸裂!
……就好像是被压抑到极限的弹簧。
过于庞大的气机一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关注,就像过于璀璨的光一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视野一样——陈晖洁此时已经投不出额外的精神去关注周边,在她的意识调动下能量从源石中活性化,再藉由这危险的火锻源石之刃压缩淬炼、滋生出锋锐无匹的危险气息。
她反手作拔刀状,实际上整把武器根本没有完全拔出,红芒如熔岩般自缝隙里激荡不止,伴随着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奔涌而出!
“铮——!”
赤霄出鞘实际不过两分。
迸射出的剑气却炽熔岩岩浆凝如匹练——过于锐利以至于凝如霹雳!
它撕裂的夜幕,刺痛了围观近卫局成员的眼睛,剑气所及之处空气被击穿发出嗡鸣,繁杂的信息让人感觉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只有毁灭性的红芒在视野中留下灼热的轨迹。
但陈晖洁整个人都堇了。
她有着警告自然不是打算冲着砍死人去的,事实上虽然嘴上没说,但这一剑的剑气也并没有直指米兰的躯干,而是偏向他的身体一侧。
可是别人看不到,作为斩击者或者说施术者本人,陈晖洁自己气机锁定当然能注意到:就在她拔剑出鞘的瞬间,米兰同样地侧向挪了一步——这一步却不是为了在赤霄面前退缩,而是迈入了赤霄的锁定范围!
——不是……来不及了!
诚如她自己所知,赤霄剑法的这一招她自己都控制不来,更不用说在这种关头变轨了;锋锐的剑气犹如霹雳,从设计之初就为了如此表现的极端锐气贴地疾行、在地表留下一道道裁纸般的痕迹,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径直撞上了米兰的身影!
“……!”
然后没了。
对,没了。
近卫局成员:“?”
陈晖洁:“?”
那道明亮锐利的红色剑气陡然消失戛然而止,甚至比出现时的样子还要突兀;陈晖洁瞪大了眼睛,什么犹豫什么决绝都只剩下了难以置信 —— 在先前的光影中她分明看到,米兰大概率是意识到了她留下的那分生机,却以最直白的方式拒绝了她。
而不只是她,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在米兰面前突兀地出现了一面盾牌,就像他的武器护甲出现时那般一样的毫无预兆。
……怎么说呢?
这面盾牌看起来透出肉眼可见的奇异气息——光是画风上就有够奇异,毕竟一眼看来跟米兰的装甲几乎一个风格,本来就是个称得上怪异的事。
正是这面盾牌看起来仿佛流淌着奇特的能量,让人只是一眼看来,就能清晰地意识到这绝非凡品。
也就是这面盾牌正面接下了她的剑气——那属于赤霄的、凝练到极致能将物质和能量一起切断的剑气,就像滴水入海一般瞬间消失,化为无形。
可是……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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