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易
“到此为止了吗?”
米兰平静的声音传来,他伸手扶在盾牌上沿,也不见有什么动作,盾牌就像出现时一样毫无痕迹地消失不见;而他抬手提枪挽了个枪花,稍微歪了歪头。
“……还没完。”
陈晖洁咬着牙说。
她的剑法火候还远没有到驯服赤霄的程度,刚才那一记拔刀几乎抽空了她的集中力,难以控制的锐气也没有关闭友伤,而是连带着对她也造成了相当负荷。
短时间内很难再来一次了。
但是常规作战能力仍在,如果拖时间回转再来一次的话——飞快在脑海中敲定了战术,陈晖洁深吸一口气,重新拔出近卫局的剑支起身子;米兰端枪踏步一枪横扫,她立刻捕捉到这力大势沉的空档闪身而上一剑挥出。
却没想到米兰长枪直接消失回收,在她挥剑的方向不闪不避,侧身沉肩猛地一撞!
“嘎吱!”
那把可怜的近卫局制式剑发出了悲鸣的声音!
陈晖洁更是感觉自己刺中的根本不是熟悉的龟壳、而是什么正在迎面超速超载行驶的大货车!
这猛烈的力量让她手中长剑一偏差点挫伤手腕,勉强从变形的动作里借力抽身后退,米兰却合身而上。
他受 MC 规则的恩惠过多,自然也同时受到 MC 规则的桎梏;速度和灵敏性方面确实是短板,这无可厚非。
可是——攻击范围之内,长枪再次从手中显现,米兰一枪一个大跨步上前挺刺,陈晖洁再躲闪不及,勉强抽剑格挡。
“锵!”
金铁交击之声刚硬清脆!
相击的却并不是她那柄伤痕累累的制式剑——而是一把做过哑光处理的、仿佛从夜幕中探出的,深暗的长刀。
卷三·方块的重量:3-11·黑蓑
从夜幕中探出的长刀斩上米兰的枪身,是自上而下挟坠落之势有如击雷,硬生生劈散了这一枪前进的势头,让米兰的枪轨不得不坠下地面、戳在地上砸出了一个碎砾飞溅的坑。
但潜藏围观不知多久、纵然对米兰的“巨力”有所准备,来人还是不由得心底一惊。
——好重!
他在旁边看了不短时间,米兰一击之下陈晖洁如斯忌惮他自有判断,从一开始有心算无心,就做好了应对巨力的准备;即便如此早以源石技艺强化自身、将这种泰拉风格的内功催动到极致,依然觉得这一斩之下反震的力量超出预料,让他都不禁有些惊愕。
——寻常种族只靠横练功夫怕是到不了这个水平,也难怪陈小姐力不从心,以她的性子立下赌斗怕是不会选周旋拖延之道,再加上那身盔甲怕也不同寻常,一时落败绝非特异。
只是……
“嚯……”
来人一时沉默,在一刀之后也没有抢攻,只是收刀立在了米兰继续进前的位置;在此之外其他人才能看到,如鬼魅般切入战场的是两道黑影,另一道动作同样快如闪电,一晃之间便已经将陈晖洁带离了米兰的追击范围。
“陈长官,冒昧了。”
激斗告一段落,人影这才得以让众人看清:那是两个身高体态近似相同的人影,戴着暗色的斗笠,穿着暗色的长衣,整体给人以江上蓑衣的感觉,料子却明显没那么朴素简单。
他们的面容和可能存在的头角一并被这身神秘的装束遮掩,没有任何种族特征暴露在外,好像存在就是为了把“隐秘”二字作为标签挂在自己的身上。
“……你是……?”
从千钧一发的危机感中回过神,陈晖洁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发问。
而那个带离陈晖洁的人撤开一步,低声解释道:“我等奉魏公之命行事,有关此人魏公另有安排,请近卫局回避。”
——所以,魏彦吾真的有私兵……不,这个应该说是正常的才对;那么,他真的有私兵一直隐身在我周围?
不对,如果是的话,当初就不应该…… 可是,如果是在哪之后……
“……”
陈晖洁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只有眼神和心情都变得非常复杂。
此时另一位出手格挡的神秘人士见米兰没有追击的意思,和自己的同僚相顾点头,便也转向米兰开口,言简意赅地说:
“米兰先生,魏公有请。”
“呵。”
从米兰的头盔下面响起了轻松的声音。
“反手无力,正手不精,脚步松散,反应迟钝,没一个动作像样。”
——?
他全然没在意这两个就差把“武艺高强”写在脸上的神秘人士,只是带着笑意的声音不加掩饰,在这偏僻安静的区域中清晰地响起;陈晖洁一愣,不明状况但严肃起来的近卫局成员也是一愣,就连两个黑斗篷的人都是一怔。
——不是哥们,你赢了确实归赢了……怎么个赢法没点数吗?
这话是合适你来点评的吗?
“……这些都是我的问题。”
却不成想米兰后面话锋一转,差点让他们连脑子都闪了。
陈晖洁:“……啊?”
她本来还有三分武艺的不服和七分认败的失落,整这么一出大比例的心情一下就只剩了九十分的困惑——练剑十几年又是优等生中的优等生毕业,再加上赤霄再怎么择主也算得上神兵;她不是没受过挫折,唯有武力方面还真寥寥无几。
只是今天这场失败实在是太过诡异,让她一时半会对剑术一途都产生了动摇。
“别那么看我啊,你那是什么表情,就像输给我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一样。”
看着陈晖洁的表情从灰暗变成了愕然,米兰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会说教你些什么吗?像是什么形不成形意不在意之类的话?别开玩笑了,我的情况特殊,你与其是输给我,不如说是输给了我的装备……”
“这样说是不是能让你开心一点?”
“我……”
陈晖洁张了张嘴,可她看了看手中的赤霄,一时又觉得说不出来什么:仰仗装备之利?
这也能算借口?
“不过话说回来,以你现在的实力,消息你还是先搁置一下,让自己清醒清醒再说比较好。”
她听到米兰这么说:“拔刀之招,泪锋之剑……你连为了什么一往无前而抛弃什么的觉悟都没有,凭现在的你就算知道塔露拉怎样又如何?”
“你真的会死,而且会死的毫无价值——现在同样的话我赢了再跟你讲,是不是多少就能听进去了。”
她下意识地想起,想起米兰之前说过的话,想起他对自己和塔露拉的评价,想起罗德岛的告诫和自己在龙门的经历,以及之前在会客室里看到的、魏彦吾难得露出的表情。
她从未见过魏彦吾露出那样动摇的表情。
——泰拉很大……所以归根结底,是我在龙门这口井里和平了太久,所以变得傲慢了吗?
“……受教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直抱拳对米兰行了一礼。
“不打紧,陈长官记得承诺就好。”
米兰摆了摆手,头盔的正脸转向了黑衣的神秘人士——说来可笑,相顾的双方都用装备遮着正脸,谁也看不出来谁的表情;只有眼看着米兰说完话,这穿着黑色雨披的人才终于找到机会再次开口。
“米兰先生,魏公有请。”
“哦,我知道了。”
米兰点点头:“那我们是走程序还是直接开始。”
“?”
肉眼可见的,仿佛连这些沉默寡言装高手的人脑门上都冒出了问号 —— 自己的事情已经了结,这会逐步退回近卫局队伍中的陈晖洁一边揉着手腕,一边也站在观众的立场上围观起了这件事。
她竖起了眉毛。
“不明白吗?”
米兰笑笑:“魏彦吾真有问题刚才就……算了,我跟你们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我不打算就这么跟你们走,这个回答足够清楚吗。”
黑雨披一时更是沉默,之前带离陈晖洁的那一位也上前两步,和自己的同僚一左一右在米兰面前排开;不知道是哪一个人开口,只听到他们依然平静到淡漠、毫无痕迹仿佛经过处理的声音。
“魏公赏面,请不要让我等难做。”
“炎武赏面我就一定得给?他的面子这么大,我的面子往哪搁?”
米兰声音里的笑意变得更明显,隔着面甲瓮声瓮气也显出了清晰的冷淡:“得了吧,我跟他除了那份合同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而你们现在来做什么,我用炉子都能想明白。”
“你们以为我是为什么才支开罗德岛、等在这里磨蹭时间的?”
“……”
这一次两个黑雨披沉默的时间更长,不知道他们是否也有在做什么别的思量,只是半晌之后才有人说。
“魏公有令,望先生自觉,不然我等只能得罪;陈长官固然是青年才俊不错,但论手段还尚且青涩,先生莫要自误。”
“这是点我别太自信呢。”
米兰的声音变成了再无杂质的冷笑。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赶紧划下道来我都接着——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
两道身影同时行动,一言不发便以远超陈晖洁的速度,从左右两边夹击而来!
现场的气氛陡然从紧张转为险恶,再进入激战的激烈状态——多说无用,两人默契超绝,未竟言语商议便已经决定好合击,一人一道暗影脱手而出急袭而来,另一人则拔出长刀迎面上前抢攻。
他们对陈晖洁“手段尚且青涩”的评价可一点不算大话——米兰又不是不知道,这顶着奇特斗笠的家伙是魏彦吾的私人部队“黑蓑影卫”,也是在魏彦吾还叫炎武、因一些旧世从炎国首都百灶离开时追随他的前禁军成员。
这些家伙从某种意义上讲,可以说跟方舟知名实力单位“乌萨斯的内卫”一个分量,也就是交还了禁军的装备才下调半级——但无论如何,都实力卓绝不可小觑。
光是从这欺身而来的飘忽身法、灵巧刁钻的招式、还有下刀斩击沉重、锐利狠辣的攻击强度,就充分能证明他们都是一等一的极品了。
米兰对他们的态度也跟对陈晖洁时截然不同 —— 他展现了完全的进攻姿态,依仗盔甲坚挺有攻无守主动出击,三色的长枪迎上持刀的黑蓑,长枪带起猎猎的风声仿佛连空气都能劈开,将激波掀起的气流一直吹到拉远距离的近卫局队伍那边。
“……”
·这次可算值回票价了!(×)
·这都是些啥啊!(√)
关于围观的近卫局成员受到了怎样的世界观震撼暂且不提,反正陈晖洁是总算知道了米兰跟自己打的时候灌了多少水——越是坚韧越是沉重的盔甲常识在他身上似乎失去了准确性,就像这身重甲和沉重的长枪在他身上失去了重量一般。
他在这种负重下依然对黑蓑发起了反冲锋,甚至是反复的冲锋!那把大枪连续挥舞,在空气中的反光描绘着的轨迹连成扇面,毫无章法的攻势也将正面大片范围笼罩在内,逼得两名高手不得不暂避锋芒。
可笑的是自己还盘算着用耐力去拖垮米兰寻找机会……笑死,根本没有机会;如果一开始他就以这样的主动性跟自己对攻,陈晖洁觉得就之前那个愣头青的自己,恐怕撑不过十招就会被打趴下。
那名持刀黑蓑明显也没料到,米兰动真格的竟然是这样爆发性的提升。
但他们的经验和实力也在此刻显露无遗——持刀黑蓑的身法敏捷选择了近身颤抖,他的身法缥缈而刀法刁钻,哪怕是米兰挥得像雨刮器一样的攻势也能找出空隙;刀光不时闪过斩在米兰的盔甲上,刚猛集中的劲力让米兰的身形都不禁产生停滞,铁石的护甲更是爆出大蓬刺眼的火花。
就像受伤理应喷溅的血液。
而近身距离中实在偶有攻击躲闪不开,黑蓑也不得不硬接米兰的攻击——硬实力的差别就在这种地方展露出来了:那柄暗色的长刀在他手中出神入化,无论枪击或者冲撞他都能招架偏斜、将劲力尽量卸开保全自身。
虽然看起来略显狼狈,但——即便是不止一次的拦下米兰的攻击,他依然能保持高强度的爆发力和优秀的协调性,依然维系着难缠的牵制作战。
对陈晖洁而言,米兰的强是完全不在一个赛道上的类型。
但这两个都是实打实的高手,是她能理解的那种——所以才尤其让她感觉到清晰的挫败感。
而另一名黑蓑则游曳在更外层的距离,他的身形飘忽也没见拔刀,大摆的雨披内侧探出双手拈满了各种投掷物,明显更是擅长寻找破绽一击必杀的类型。
就是米兰的破绽太多自己又不甚在意,让他的打法硬生生打得像是火力支援;看得出来他最初选择的是常用的飞镖,后来又换成了更重的破甲锥,也就是江湖常说的透骨钉——直到几经试探后这些玩意也都无法奏功,在米兰那副盔甲的哪个部位、甚至连面甲都无法穿透,就毫不犹豫地换成了另一种暗器。
那是像是拉特兰人蚀刻弹药的、镶嵌有源石结晶的暗器,本质上即为同样性质的一次性法杖——这些施法单元缠绕着源石能量化为法术攻击,化为强劲的震荡波和更劲的爆炸轰击,哪怕是米兰也不禁显出了左支右绌的态势。
“棘手。”
在这样看似稳步的剥壳作战中两人还能抽空简短地对话——他们也没有避人,持刀黑蓑言简意赅地说:“力量奇大,防御超格,但技巧粗糙,速度也不行。”
“法术有效,可消耗过大,不能久拖。”
“魏公要活的。”
“他所知甚广,不可轻视——”
“打断骨头,带回去听魏公发落。”
速度总归意味着决定性的主动性。
哪怕是在网文领域里,主角的核心优势也往往都是速度,使得越级逆转反杀、亦或是逃出生天全身而退都能随之变得合理,其意义和价值便是如此。
同时这也是米兰看起来越发难以招架,而两名黑蓑在适应后变得从容起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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