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匠魂没有问题 第41章

　　他只是把自己还记得的那点子军训内容删减了一下，用作体能训练之外的纪律训练给他们来了一波而已。

　　但是现在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这些人的站姿在僵硬之外也有点齐整挺拔的样子，眼神也不完全还是以前那副松散样子。

首先先确定一个前提，就是说米兰懒得跟他们讲虚的：食物是肉眼可见管饱的，身体机能在 MC 食物的支持下是亲身感受着逐日见长的，金币是直接发到手里允许带回家的。

　　或者说，前·锈帮成员，都对他预言的天灾产生了越发凝实的相信、因此而感到不安、并在摇摆不定之中有人进一步选择了对他宣誓效忠。

　　而米兰给他们说明的情况也足够清晰：“我在这里训练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为了我卖命。”

　　“就你们的强度，怎么都赶不上够资格给我卖命的水平。”

　　“只是你们要清楚，我不可能、也没打算永远待在切尔诺伯格庇护你们。”

　　“所以你们现在的训练，是为了你们自己、是为了你们的家人，能在天灾之后有一席之地自保，能在日后的黑暗时代里生存下来。”

　　“明白了吗！”

　　他说的太过直白，以至于抛开还在动摇的人之外，这些信任他的人在这些日子里也确实下了真功夫磨练——于是在概念性的饱食度和充裕的营养供给下，不过是短短时间里，这些人就多少挖掘出了点沉睡在血肉中的、属于泰拉人的基因潜力。

　　赫拉格的眼神何其毒辣，他光是一眼扫过去就看得出来：单说这些人现在的体能水平，放在乌萨斯至少也要高于大部分军警、能在正规军的“士兵”里站稳脚跟了。

　　这个程度不算多强。

　　但考虑到在他的信息里，掌握这块地盘的锈帮还没消亡多久、也就是米兰执掌这里还没多久的情报……那这个训练成果就很有含金量了。

　　更不用说比起这个，吸引他注意力的远不只是这几个新兵蛋子本人，而是他们身上的装备：虽然这些人的种族不同，身材也多少各有不同，但他们身上穿着的却是清一色的制式装备。

　　他能看得出来。

　　那是统一的白色全身护甲，包括头盔、胸甲、护腿和靴子四个部分，有着不止一致的形制、甚至连材质光泽都近似相同；那材质他一开始还有些陌生，但是再仔细打量一下就发现，似乎跟他这几天常见的、米兰送给奈音的弩机材质相近。

　　看起来就像是某种苍白的骨骼。

　　而他们除了统一的盔甲之外，似乎是基于米兰这个首领的安排，他们佩戴的武器却有着明显的差别：大部分人在腰间两侧佩戴着两把不同的工具，少数人则扶着拄在地上的高大盾牌——除此之外，还有四人站在一起，提着跟她女儿的玩具规格一样的弩机。

　　“……”

　　赫拉格一时有些无语，这一眼扫过来信息量有点大：如果说能给一队人配备像样的武器，在“帮派”的层面上就可以说是相当有力的话……

　　那配备“组织性的规格化武装”就应该叫“列装”了；配备“统一的护甲”那更是跟制服的意义完全不同……甚至光是“配备护甲”本身就是个足够令人难绷的因素了。

　　怎么，想造反吗？你别说放古典时代，以泰拉文明的战斗模式，二十号装备齐整、体能卓越的甲士，打个村镇还真不是说着玩的。

　　可现在你们连武器和装甲连形制甚至材质都是标准化统一化的——好嘛，你这说背后没个大势力想搞事情谁信？

　　换个不够大的势力还说什么生产力……连购买力都达不到这个级别好吗！

　　“荣格先生。”

　　赫拉格的声音沉稳，转过身来看向米兰的眼神带着军人的审视意味，说道：“我很高兴有这个重拾旧业的机会，只是看样子，你对自己的部下已经有了职责规划。”

　　“既然由我来负责训练，那么我是否方便了解一下你对训练结果的预期，以及……他们装备的情况？”

　　“将军这话问得好。”

　　米兰露出一个“海豹上岸”一样豹晒式的核鳝笑容，走上前来拍了拍队列最前端的之人的盔甲；这胸甲包含肩甲在内，在他手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十六名近战手，四个盾手，四个弩手，通常以两个小队编制行动，必要时能再进一步拆分成六人小组。”

　　“通用列装【骨质镶板盔甲】，全重四十八公斤，具有姑且凑活的防护能力，还能提供值得一提的击退抗性。”

　　【骨头】

　　-1级工具、远程、盔甲、珠宝材料

　　作为工具顶端或部件时具有【穿刺】的词条，可以稍微提升攻击力和穿甲能力，继而提升伤害有效性，是个在低等级阶段相当适用的武器词条。

　　而作为防具时能够制作盔甲镶板，虽然护甲数值不怎么样，但【高钙】的词条本身能提供+1的盔甲韧性。

　　盔甲韧性是个什么玩意？

　　在游戏里的甲刃对抗设定里有这么一条，“承受高伤害攻击时，按伤害值比例默认忽视一定护甲值”，而“韧性”就是对抗这种默认穿甲规则的防御补强属性；而换算到现实里的话，这个属性变成了“防具承受伤害时，减少自身受损程度”的性能。

　　相当于变向提升了护甲本身的耐损坏能力。

　　“至于武器方面……应该说毕竟主要目的不是在‘用作武器’吗。”

　　他没有取下近战手腰侧挂载的武器，而是手掌一翻，凭空取出一把跟近战手配备相同的镐子，看起来像是某种矿镐，有着碧绿色的手柄和不同于白骨的、看起来好像带着油腻光泽的褐色材质顶端。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赫拉格总觉得米兰挥动这玩意的时候，好像带起了一阵滋味醇厚馥郁的——肉汤的味道？

　　他隐晦地咽下了身体自发分泌的口水。

　　“如你所见。”

　　碎碎念的米兰抡了两下镐子，随后将其平举起来展示着说道：“因为主要目标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在特殊环境下方便行动和救灾，所以采用这个作为主要配备——”

　　“不过如果道理讲不通，那我这里也不是不能讲讲物理。”

　　说着米兰手中的镐子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短柄斧，斧子的材质跟镐子相同，有着同样绿色的手柄和泛着油光、带着鲜香味道的斧身。

　　“恕我直言。”

　　赫拉格露出疑惑的表情：“你的这些武器，是采用的什么材料打造？”

　　米兰：“炖骨头啊。”

　　赫拉格：“……啊？”

　　米兰嘿嘿一乐。

　　【炖大骨】

　　-2级工具、远程材料

　　-出自模组【匠魂移植】

　　作为【骨头】的上位素材，【炖大骨】的升级条件简单，只要在浇铸台上用【肉汤】浇铸【骨头】就能获得。

　　对牲畜自由的米兰而言基本也等于无限。

　　此外，这东西只有骨头的重量，材质强度却等于铁，提供数值也在骨头之上，还拥有【饱腹】的材料词条：能在使用期间随耐久度下降概率触发、为使用者补充饱食度以恢复体力，能支持普通泰拉人使用重装备活动更长的时间。

　　反正米兰觉得，给泰拉人用这个好像还挺合适。

　　赫拉格那边还在一脸懵逼，或者说戎马一生的老爷子难得一脸懵逼，米兰却已经换到了下一个项目；他手上的斧子也再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高大的盾牌，高大到就算是成年乌萨斯壮汉，只要稍微放低身形就能将自己遮蔽起来。

　　而盾牌的上四分之一部分都近乎透明，能方便地让使用者可以确认盾牌前面的局势——就是一方面在于，这东西也透着同样诱人的鲜香气味，让赫拉格总觉得没法认真起来。

　　另一方面则是：乌萨斯人，重甲大盾……这个搭配他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呢。

　　“【炖大骨防暴门板】。”

　　米兰介绍道：“三十公斤，有兼具武器的设计，能砸能撞；材质选用了竹制部件，有基于【轻省1】的减重，再加上【骨头】材质基底给的【高钙】韧性，除了耐火不足基本没什么缺点。”

　　“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给他们配备了匕首……嗯，自卫基本是够用了。”

　　【骨-竹】质地的匕首，算下来五公斤的重量，放他们这也确实就够仰赖【穿刺1】的性能当个以防万一的玩具用了。

　　“至于弩手这边应该就不用我介绍了吧，弩和箭用的跟给奈音那一套一样，只是除了特装箭之外，还一人配备了八只普通箭矢；毕竟你知道的，弩箭不同于近战兵器，一旦使用那就真的是冲着杀人去的……”

　　米兰这边还在絮絮叨叨，带着像是工匠对作品和小孩子对玩具似的炫耀，赫拉格却越听越觉得古怪：米兰说的上头倒是什么都往外冒，一开始还有点介绍军备的样子，到后面游戏术语就一个接一个往外蹦了。

　　老爷子当然听不懂【轻省】和【高钙】是什么玩意，击退抗性也只能在名字上琢磨一下，但这并不妨碍他拣着自己能理解的东西理解——他可以理解米兰不是拿人命闹着玩的人，不会给自己上心训练的部下真的列装玩具。

　　虽然这个人对“玩具”的认知可能也跟常人不太一样。

　　但是“炖骨头”……尤其还是他再三理解、确定不是自己听错或者理解错，而是这闻起来真香的东西确实是他想的那个“炖骨头”的时候……

　　“停一下，荣格先生，停一下。”

赫拉格连忙摆手道：“我得承认，可能是我离开前线太久，对工艺军备方面的了解落伍了…… 这些东西听起来对我而言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仅凭描述我很难想象这些装备的实际效果，这关系道我将如何制定训练方案，以及对实战情况的判断。”

　　他的眉头微颦，谨慎地说：“方便为我演示一下吗？”

　　“哦，这个简单，分内之事。”

　　米兰拍了拍手：“阿列克塞，带人演示一下，就用平常用的靶子。”

　　“是，大人！”

　　阿列克塞点头应诺。

　　米兰不懂武艺，但给这些人熟悉武器的条件可一点没打折扣：为了用于训练，他专门在空地上竖直堆叠了实木方块，方块周围包裹了羊毛地毯，用来让他们做挥砍练习。

　　被点到的近战手泽立刻出列，一人持骨镐而一人持骨斧，对两个训练桩挥起了武器。

　　——咚。

　　匠魂镐本身就自带【穿刺1】的工具词条，轻易就刺穿了厚厚的羊毛地毯，深深嵌入实木方块之中；短柄斧在贯穿性能上稍有逊色，却也轻松剁开了羊毛毯，在实木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赫拉格的瞳孔微微收缩。

　　接下来是防御测试：一名盾手举起大盾做出不伦不类的防御架势，另一名队员则作为辅助，为了方便展示强度，他没有使用米兰列装的匠魂斧，而是使用了鲍里斯珍藏的乌萨斯军刀。

在米兰跟赫拉格的面前展示，他这一下可一点没有留手，乌萨斯人 TM 熊的力量抡圆了呼啸而出，一刀重重地劈在盾牌表面。

可令人惊讶的是，赫拉格看得出来，这大盾明显是以苍翠的竹木为基底、里外嵌入【骨头】和米兰所说的【炖大骨】的材料，在这不掺水分的一刀之下却毫无建树 —— 别说是对盾手造成冲击了，在盾面上甚至都没有留下值得一提的痕迹。

　　“乓！乓！乓！”

　　动手的队员还在努力劈砍，刀刀都下了实在力气，但只是支起大盾的盾手却在盾后稳如泰山，好像连力气都没有消耗几分；见状赫拉格眼神闪动，忽然伸出手制止了这一幕。

　　“停。”

　　“就这样测不出更多数据了……荣格先生，请让我试试。”

卷二·黑暗时代与熔炉之火：2-35·【蚀刻章·赫拉格的试炼】

　　赫拉格的目光沉静，如磐石般凝视着那面大盾。

　　大盾的外层外层中部凸显着炖大骨的酱色，中间是竹绿色的盾板，顶端四分之一都呈现出近似塑料的高通透性；在他看不见的内层则是白色的骨质基底，盾手握持的就是这个部分。

　　他当然看得见后面盾手轻松的表情，另外两人演示的劈砍未能让盾牌动摇分毫，对后面的盾手自然也造不成威胁；而盾手那样好整以暇，明显早就对这个结果有了心理准备。

　　“就这样测不出更多数据了。”

　　于是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自己先伸出手说道：“莫怪我多事，只是单凭你刚才的介绍，我无法对这装备的性能建立起真实认知……荣格先生，恕我冒昧，方便我亲自测试一下吗。”

　　他看向米兰，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说道：“以实战标准。”

　　“先生自便就是。”

　　米兰笑眯眯地说：“我对他们的信心不好说，但我对我的作品还是挺有信心的。”

　　“那容我失礼。”

　　赫拉格微微颔首再不多言，两个近战手在米兰的示意下停手散开，只留下盾手停在场上；透过大盾顶端的透明部分，盾手能看到自己面前的情景。

　　自然他也就能看到赫拉格缓缓抽出武器：那是一柄风格迥异于乌萨斯装备的大太刀，刀鞘细微的磨损痕迹诉说着它几经辗转的风霜，而刀身看似平凡，却仿佛隐隐透出煞气。

盾手轻松的表情不再，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将盾牌捏得更紧了些 —— 他虽然见过米兰分配装备前的展示，也经历过队内训练，知道这盾牌甚至他身上的装甲都结实得离谱……

　　可眼前这位老人带来的压迫感却跟同伴们完全不同——说不客气点，这股仿佛直触尾巴的肃杀感，甚至连米兰本人都难以企及。

　　“铮——！”

　　赫拉格的太刀【降斩】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刀鸣！

　　寒光乍现如一抹月华绽放，再在那之后才让人反应过来，只是看似的简单的一记斜斩已然递出，准确地落在盾面中央。

　　铛！

　　大盾发出一声震荡的空响，盾手浑身一颤，只觉得难以描述的力道透过盾牌传来，让他架盾的手臂都感觉骤然一热；那股力量他不好形容，但却足够精巧而强劲，让他就算不想、也难以控制持盾的动作连带整个盾牌都颤抖起来。

　　——这就是真正的专业战士吗，跟工人出身的普通同伴完全不同！

　　他瞬间感觉心态有些稳不下来。

　　但他注意不到的是，赫拉格的眼神也稍有颤动。

　　他手腕翻转，刀光再现，后续的斩击接踵而至；盾手的心态一旦不稳、气息也随之慌乱，连带着手上的劲道和身体的卸力也发生了波动——

　　可那面盾牌的表现依然出色如故——通过高超的控刀技艺，赫拉格接连的斩击都落在盾面的不同位置，甚至连盾手格挡动作变形的时候，他都依然斩击在盾牌的稳定受力方向、迫使盾手将动作纠正到正确姿态。

　　几刀过后，盾手惊讶地发现，除了最开始震撼性的冲击力之外，后续的攻击虽然依旧凌厉，却好像并不是那么不可抵挡？

　　盾牌依旧兼顾，传来的力道虽然沉重，但只要自己稳住，就好像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

　　他的慌乱很快在装备卓越的防御性能下重归稳定，呼吸变得平稳，有些颤抖的手臂也重归稳定；乌萨斯人天生的悍勇被激发，他低吼一声，咬着牙关后退半步将大盾用力一砸，硬是重新扎下了跟脚。

　　“哦？”

　　赫拉格讶异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