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匠魂没有问题 第40章

　　毫无疑问，在移动城市这样的环境，擅自挖掘支撑层的填充物质肯定是违法行为；但对大多数个人或组织而言，更有力的限制条件却并非法律，而是挖动填充物质的方法。

　　阿撒兹勒显然不在此列。

　　所以在阿撒兹勒，地下也有着掘开填充物质制造的隐秘阶梯，以及通过阶梯通向地下结构层的密道。

　　在阿撒兹勒的地下，他们不知道经营了多久，在这里专门围起来了一定范围，做成了用于庇护感染者和活动的密室——哪怕是离开了军队，赫拉格至少也需要保持最低限度的训练。

　　而也就是在这里，现在久违地竖起了标靶。

　　“搭箭，上弦，举起弩机瞄准，扣下扳机，很简单不是吗。”

　　远隔二十步，奈音的面前摆放着那架弩和那支箭，孤零零的一支箭放在桌上显得有些抽象，但这还是米兰强烈要求之下的结果——米兰在旁边说着风凉话，赫拉格皱起眉头，还有好几个忙完的青少年跟着一起下来看热闹。

奈音迟疑了一下，还是按照米兰的说法动作：她先举起弩机检视了一下，弩机绿色的机身有着竹子的熟悉感，白色的弓身则泛着惨色，有种像是某种生物骨骼的感觉。

　　对于竹子这种植物，有一部分东国血统的奈音并不陌生。

　　这弩机有着和外表截然不同的重量，不过对于她一个有经过不少修行的泰拉人而言，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的话也并不难以接受；她将空弩机抵在肩上做了一个瞄准的姿势，随后单手立起弩身，伸手摸向桌上平放着的那根弩箭。

　　弩箭看起来也是跟弩机相同的材质，有着竹子一样碧绿色的箭头，以及骨骼般惨白色的箭杆，只有尾羽看来是普通羽毛的样子——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单独的一支箭，体感重量却好像还在弩机之上。

　　少女的指尖碰触到箭矢，手指合拢，抱着“取箭上弦”的心思捏住箭杆发力——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桌上的箭矢没有移动，但从她的指间捏起了一道虚幻的光影，那道影迹在她手中迅速凝实——变成了一支相对轻盈的、完整的箭矢！

卷二·黑暗时代与熔炉之火：2-33·搭箭

　　“！？”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发出了惊愕的呼声。

　　只是连带着当事人奈音在内的人们下意识看向米兰的时候，都只看到米兰过于理所当然、以至于好像认为完全不需要解释一样的表情。

　　于是奈音压下了心里的震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女孩并不是没有经过训练，特别久远的过去姑且不论，但至少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是阿撒兹勒年轻人的榜样；放眼整个乌萨斯，也许都找不出几个比赫拉格经验更丰富的战士，而在他的指点下，奈音自然也不是什么普通姑娘。

　　她更擅长使用太刀，却不意味着她不懂得使用弩……尤其是结构如此简单清晰的弩机。

　　武器的重量稍微有些超常，但对泰拉人的体质来说这种程度并不是无法接受；于是她搭箭上弦，瞄准标靶，扣动扳机。

　　——嘣！

　　箭矢离弦的声音并不响亮但颇为清晰，反馈来的劲力却并没有如重量一般尤其明显；可是相比起这点细节——森白的箭矢一闪而出，瞬间洞穿了并不单薄的木板标靶，余势依然不减，径直钉进了后方支撑层的填充物质！

　　用于移动城市支撑层的填充物质或许并不坚硬，但至少也足够坚实；即便如此，这一箭刺入铁皮，依然没入足有二指宽的深度。

　　训练场内一边寂静。

　　——该说不说，果然是因为弩的伤害机制更加固定，导致只要能拉弦到位，菲林少女和乌萨斯大汉用起来区别不大吗。

　　米兰若有所思。

　　【竹-骨弩】

　　-轻省1，穿刺1，丝线1

　　-拉弓速度1.1，弹射物初速度0.95，弹射物力量2，精确度0.75

　　作为制作者的他当然清楚，这个性能放在匠魂的范畴，可以说是“但凡是个人都懒得看一眼”的程度；但是一方面在于，他当前手上的材料本就不多，另一方面则是刚好赶巧——

　　考虑到泰拉人能够承受的负重范围，他手上的材料恰好堪可一用。

　　【轻省1】

　　-权限者装备时，受到速度惩罚降低

　　-非权限者装备时，工具成品负重降低，第一级-50%，后续依次衰减50%

　　对于给泰拉人制作装备的方面，他最头疼的方面理所当然的在于重量，而竹材的匠魂词条【轻省】刚好支援到了这方面；另外他手上的金属无疑派不上用场，可至少竹子和骨头，这两种材料的重量却在可接受范围内。

　　你看，好巧不巧。

于是做出来的成品就是这个样子了：匠魂弩是个三部件装备，【弓弦】可以忽略不计，竹制的【弓臂】和骨质的【弓把】加下来共有 26 公斤，拿到手上则减半到 13 公斤。

看似孤零零的【工匠箭矢】则是 34 公斤，同样有着【轻省 1】的词条从而将体感重量减半；此外，虽然看起来只有 1 支，但弹药类物品的重量和装备算法不同 —— 是将每一点耐久值都视为独立个体，将总质量平均分配到每一支上求和。

这一支【竹 - 骨工匠箭矢】的耐久度是 22，对应着可以从中取出 22 支箭矢；那么折算下来…… 就是近乎将 1.5 公斤的箭矢加速到百米每秒。

　　但凡懂弓的人应该都能理解，这是一个如何牲畜般的数据。

　　再加上弩的材料词条【穿刺1】，箭矢本身的【穿刺1】两相叠加，才达成了这个“轻松穿透厚木板、击穿墙壁的金属表层、再刺入填充物质”的成就。

　　【穿刺1】

　　-攻击能抵消目标部分护甲值

　　-拥有本词条的工具在表现攻性进行材质对抗时，无视目标部分材质强度阻力.

—— 这样的程度在切城战场应该够用了吧……

这一瞬间的米兰心念电转，看着这幅光景心下点头：他不指望自己手底下的那几个人能在短时间内成为拉弓好手，但大部分都是甲士的情况下，总得有几个补充远程火力才行 —— 所以同样配置的弩他做了不少，给他们列装的就是这种货色。

　　打弩总是比拉弓容易多了。

主要是他在据点里给手下用的标靶，那用的可是木板上面放铁块，还是 MC 的铁块；他们将铁块射的是叮当乱响，好处是箭矢方便回收，坏处就是着实不太好确认威力。

　　看到其他人的表情，他现在是多少有了些判断。

　　但赫拉格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懂行的孩子们看起来只觉得惊讶但他不同，他在这片大地戎马生涯四十四年，见过的硬弓强弩不计其数；老实讲这弩箭一击的箭速并没有让他有多惊讶——毕竟弓箭的劲道取决于弓身能积蓄拉力并转化为弹力的能力，而这个指标比起制弓的材质，往往更多受限于弓手的膂力。

　　对泰拉人来说，这种箭速只能说明弩机的质量达标——甚至不客气的说，对有些敏捷特化的好手而言，这箭速甚至不一定比得上他们本人的机动性。

　　可是这个威力——对单兵便携弩械来说，这可就远不是该用“玩具”或者“防身用具”衡量的程度了；弩手的培训何其简单，而这东西如果真如米兰所说的“只是个小玩意”，那如果列装到一定规模，连他都会觉得头痛。

　　不谦虚地说，能让足够数量的普通士兵威胁到他这种程度的高手，那这装备怎么说都称得上可圈可点了。

　　“好了好了，别看呆了。”

　　米兰拍了拍手：“这姑且也算是特制的穿甲箭，本质上这一支箭能支持二十二支箭的取用，像这样还能回收的话也可以放回本体回收利用；但如果射中目标造成伤害、或者干脆产生破损了，那就没办法了。”

　　“……荣格先生。”

　　这会因这一击惊讶的众人才回过神来，但抢在他们之前，赫拉格先严肃地说：“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奈音……”

　　女孩也反应过来，连忙要将这手感不可思议的弩机递还；米兰却摆手笑道：“老爷子这是什么话，哪有送出去的礼物收回来的道理；而且我自己做的东西，哪有什么贵重不贵重。”

　　——真是你自己做的啊？

　　就这种程度的表现力，放在乌萨斯都不是随便分配给民兵和纠察官、而是放在正规军里也能交予射击好手的精品——赫拉格确认自己还没有老年痴呆，对乌萨斯军备的水平应该还算有些了解，但这样的装备在他口中却这么轻描淡写，让他顿时感觉无言以对。

　　——你这种手艺，跑来做混混头子？

　　见赫拉格还要推辞，米兰摆手一停，话锋也是一转，说道：“既然老爷子觉得过意不去……要不听我一言。”

　　“反正我现在人都在这，你要不直接带我去看看我在找的那个地方吧。”

　　“你看，来都来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赫拉格看着米兰轻松的表情，心知这份礼物是推脱不掉了，只得点了点头，算是默认收下了这份“给孩子的玩具”。

　　“你坚持的话……行吧，那地方也确实不远。”

　　于是奈音珍而重之地将这份玩具收了起来，赫拉格则带着米兰离开了阿撒兹勒；从另一条暗道拐到阿撒兹勒门外的出口，赫拉格整了整衣物，便光明正大地走上了街道，看不出有一点异样。

　　他虽说确是感染者，他的体表结晶却并未暴露在外，再加上他一身装束有着明显的军旅风格，让人就算打歪脑筋也打不到他身上；至于米兰……有时候米兰甚至怀疑，自己的身体里还有没有流血都是个问题。

　　“说起来。”

　　走在切尔诺伯格的街道上，这座城市以矿产工业为底，文化方面并没有特别突出的特征，但也依然有着相当的异域特色——至少对没去过俄罗斯的米兰来说是这样的；他在街上好奇地左右打量，随后就听到赫拉格这样说。

　　“荣格先生。”

　　老将军看似随意，但压低的声音很正式地说：“你是个锈帮首领，是个有那样财富的人，又是个有非凡手艺的匠人；恕我直言，我不明白，你就这么信任我，一个人就跟我来到了阿撒兹勒。”

　　“你难道没想过，对于你这样来头神秘又知道太多的年轻人，我可能会做出些不理智的决策吗？”

　　“……啊？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还在观察异域风光的米兰回过神，然后笑了起来：“将军不也是，一个人先来到了我那点寒酸的窝棚。”

　　“信任总是相互的，你那边先迈出了第一步，我再怎么也不至于那么狭隘。”

　　“你倒是豁达。”

　　赫拉格的声音平淡：“不过你既然认得我，就应该也知道，我虽然老了，但也还有点自保之力。”

　　“那不是巧了。”米兰也是笑：“说来你可能不信，但我其实还蛮强的。”

　　“……呵。”

　　赫拉格发出一声淡笑，不置可否，他身上萦绕的氛围却好像就此发生了变化；于是话题暂时到此为止，在他的引领下，两人很快来到了一处建筑外围。

　　这地方确实距离阿撒兹勒不远。

　　而站在远处，米兰眯起了眼睛。

　　——《切尔诺伯格能源研究院》

　　他远远地看着那栋被围墙和高大铁栅栏围起来的建筑，那建筑墙体斑驳，从外面看起来相当陈旧，连院落里的绿化区域都因为不知多久的疯长而宛如莽荒，全然没有被人打理的痕迹。

　　——这就是那个在游戏里被一笔带过、却开始了整个泰拉故事的地方吗？

　　——按照正规剧情，【我】就是被从这里面救出来的？换言之就是，石棺就在这地方里面？

　　“按照你给出的条件，在切尔诺伯格，应该就这一个地方了。”

　　看着米兰好像相当复杂的眼神，赫拉格出声道：“这地方应该有些时日没被人关注过了，所以年轻人，你打算现在就做些什么吗？”

　　“……不。”

　　米兰摇了摇头。

　　他确实有些剧情不记得了，但剧情开始的模样他还记忆犹新：在最开始的时候，小兔子带队潜入切尔诺伯格，在石棺里按凯尔希教的方法打开封闭，唤醒博士。

　　那个时候的博士状态极差，除了失忆之外，还有着仿佛在休克的边缘反复横跳一样的虚弱——米兰掂量了一下自己手头的资源，但凡有个治疗药剂再生药水什么的他都敢今儿晚上就挖进去。

　　把博士开出来很简单，充其量不过一根拉杆的事。

　　但如果准备不够充分，一不小心开盒把博士开死球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至于说为此求助阿撒兹勒……说实话，不是他看不起阿撒兹勒的水平，但一方面是他们对这种情况大概率也麻爪，另一方面则是，这种重要的抉择，他自己都觉得比起押注在阿撒兹勒，还不如等待罗德岛来的靠谱。

　　所以他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我的事稍微有些麻烦，但时间充裕，不着急节外生枝。”

　　“能确认地方就很好啦。”

　　他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转过头来，笑眯眯地说：“我还得再考虑考虑，但是另一方面的合作，就要麻烦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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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几日，地下区域，米兰的据点——

　　阿撒兹勒后来内部又经过了什么交流米兰不清楚，但那天之后再没有什么枝节横生，一路无事的米兰回到老窝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源石研究依然卡关，泰拉本土材料解析度也不容乐观，大概是因为本地的材料已经难免源石的影响了吧；一定要说能让他舒心点的，就是手下的队伍已经逐渐有点样子这件事了吧。

　　在他手下的人员构成还是两个部分：之前锈帮遗留下来的十三人，和解救出来的感染者二十五人；工人有尚且在他这里混日子、并不完全相信米兰天灾预言的人，感染者也有感染程度不太乐观、或者感染部位不方便行动的类型。

　　对于前者米兰倒是无所谓，这些人只需要在短期内做好本职工作，能让他这块地盘不出异常就行；而后者的话，在他抑制剂和充足营养的影响下，症状也都在渐渐转好。

　　到最后，愿意为他形容的那个未来战斗，并从现在开始做出努力的一共二十四人，刚好够组成两个小队。

　　而赫拉格在再来到这里赴约、履行培训合同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需要我来训练的新兵？”

卷二·黑暗时代与熔炉之火：2-34·列装

　　赫拉格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

　　在他面前的共计二十四人，种族是乌萨斯常见的乌萨斯族，间杂着佩洛和黎博利，无一例外都是青壮年的男性；其中有感染者也有常人，在米兰的短期培训下站成两排，看起来多少有了点样子。

　　米兰懂个屁的治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