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易
“还有什么事吗?”
“有的,一笔生意,可能内容会比较繁琐。”
不出意料的,果然在他开口之后,这个看起来没什么明显种族特征的年轻人这么说到。
但是,同样也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看到米兰向前欠身,压低了声音。
“方便借一步说话吗,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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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已经有了经验,游戏里的角色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这种时空的错位感依然奇妙,就像提醒着他对这个世界的感觉;而且跟霜星爱国者那时候不一样,就算两者在玩家群体中人气再高,在游戏里也是货真价实的敌对阵营。
但眼前这个人,这个男人,这个老男人不一样……对曾经的米兰而言,他很大程度算得上正儿八经的“自己人”,哪怕这是现实中真正意义上的初见,明知道双方只是陌生人,米兰也不由得有些习惯性的信任和友善。
…… 嗯,这么说是不是有点 gaygay 的?(笑)
但对方不知道,作为预约内测开服玩家,他却真的有种已经和对方认识六年的感觉。
赫拉格,乌萨斯人,黎博利族,曾隶属于乌萨斯帝国禁卫军,切尔诺伯格感染者地下诊所 “阿撒兹勒” 的现任管理者;同时也是游戏里的六星近卫干员,2019 年 9 月实装,是少有的、在游戏正篇剧情开始之前,就身处切尔诺伯格这个舞台的干员之一。
是他认为“可以争取”的助力。
至于说利用……何必说的那么难听呢,双赢的事,哪里算得上单方面的利用。
“我已经脱离军队多年,再当不得这个称呼,也许久没人这么称呼我了。”
在帕维尔近乎惊悚的眼神里,带路到一个偏僻角落里的赫拉格看了他一眼,就将注意力放在了米兰身上,沉声说道:“而且,我也不记得见过你这样的炎国年轻人。”
“你……认得我?”
卷二·黑暗时代与熔炉之火:2-28·赫拉格
“如果发问的是乌萨斯帝国禁卫军出身的将军,这个问题的分量或许是我一个无名之辈难以承受的。”
“但如果发问的只是现在的赫拉格所长,那这个问题重要吗?”
米兰露出轻松地笑。
他的神经绷紧了很长时间。
自穿越以来,包括在雪怪小队借住的那段日子:他的所有行动表现看起来冷静从容,实际上暗自里都是压抑的紧迫和凝重;他不是什么隔壁片场的天选之人,穿越到异世界傍身的就是无敌的力量,能带来足以应对所有状况自信的同时,也能够支撑起在异世界重载人生的安心感。
如果背靠一个可以无限复活的 MC 主世界,米兰早在雪原上就 TM 开始搞事了:成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非英雄也。
他自觉不是什么英雄。
但是在什么玩意都有兜底的情况下,谁能忍得住不去整点花活呢?
干大事啊干大事!至于说剧本…… 什么剧本?去 TM 的剧本!
又不是隔壁孤城孑然的文明终末片场,手里还捏着 MC 这终级的生产力和避难所作为底牌,有什么好怂的?谁怂谁孙子!
然而他并没有。
所以在骨血中遗传的被害妄想症和火力不足恐惧症顷刻间表现为了显性——直到他离开了雪怪小队、重新来到了文明的怀抱、在炸鱼塘的过程中真实确定了自己的力量聊以自保……以及,厚重的金属装甲真的披到身上之后。
他才算是多少群· 聊尔久棋镏诌(一 )珊芭⑹积累了些能够稳住心肺的安全感。
而现在。
真实见到了游戏中熟悉的干员,再一次被这个世界提醒,曾经为“这片大地”的剧场投注过的时间、精力和寄托的情绪,甚至作为玩家时遥不可及的幻想如今也都近在眼前。
……嗯,虽然代价确实是高昂了些。
但是不管再怎么矫情,“既来之则安之”已经成为现实,成为可以接受的现实,那么……即使是单方面的怀念加分也好,对方是自认为的“自己人”的话,稍微放松一点也没关系吧?
——就是该说不说,第一个邂逅的不是什么毛熊美少女而是糟老头子有点失落就是了。
“…… 你说得对,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将军了。”
一时米兰的心思如成群的羊驼跑过,但表面上他的表情依然平静,赫拉格在一阵沉默后便也只是自嘲地笑笑。
“那么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这位曾多年活动在军旅中的前将军带着审视说道:“你寻求着什么样的交易,年轻人?”
“那个不急,我包圆了阿撒兹勒的货,老爷子应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吧。”
米兰笑了笑,没有先说交易,而是将话题拐到了另一个方向:“就当我是附赠也好,在谈生意之前,先告诉你一个消息吧。”
“切尔诺伯格,还有大概一个多月的事件,就要从地图上被抹掉了;方式是天灾,诱因是人祸,皇帝不明情况,大贵族默许,第三集团军袖手旁观。”
“灾难本身是另一个黑幕的序曲,而民众……谁在乎呢。”
他说的轻描淡写,没有提及整合运动也没有提及更深层的阴谋,因为目前没有必要;赫拉格的瞳孔却细微地收缩了一下,即使是冷静如他,听到如此笃定的恐怖预言也不禁心神震动。
但他没有相信也没有质疑,而是衡量似的思索片刻,声音低沉了下去。
“一个惊人的消息,指控一座移动城市的毁灭……这可不是什么容易取信于人的情报。”
“没关系,我也没指望直接在你这取得信任。”
米兰还是笑,只是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笑容中的温度就清晰可见地淡漠起来:“阿撒兹勒在切尔诺伯格经营许久,自然有自己的情报渠道,我只提供消息,具体验证你会回去自己做的。”
“比如说这里的监视军队部署,上层大贵族的动向,还有感染者活跃什么的……”
赫拉格的目光变得锐利,他是有着神民血统的非凡黎博利,眼神凝实时有着超越猛禽鹰隼的压迫感;作为乌萨斯的前领军人物,他的敏感性自然不同寻常,只是隐居后长久没必要绷紧神经而变得有些迟钝。
米兰的话触及到了他有所知觉的细微异常上,他本来一直没有多想,直到现在才将其联系起来,不由得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同寻常。
“告诉我这些,你想要什么?”
赫拉格的眼里翻涌过警惕和深思的波澜,最后还是没入一片沉静;他凝视米兰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出年轻人的什么心绪——但米兰完全没有掩饰,而是直截了当地说:
“虽然说来您可能不信,但我所图的只是正常交易,当然,或许有一点合作意向,但那无关紧要——阿撒兹勒的状况您比我清楚,如果我的消息是真的,你们首当其冲,验证它对你们没有损失,哪怕我只是危言耸听。”
他俩手一摊,继续道:“说回交易方面吧,我这边能提供廉价健康的新鲜食材,用来交易稳定的药品供应应该没问题;当然,如果有短期的医疗协作更好,但我觉得老爷子应该不会放心我这边不明不白的势力就是了。”
赫拉格陷入了沉默:一如先前所说,切尔诺伯格就算再怎么是边境都市,那也是文明的拥抱之内,食物来源总归不是什么问题——但阿撒兹勒不同,这是个收留感染者、庇护感染者、其中甚至包括孩子的地下诊所。
他们能对外提供的药物和医疗服务本身就有限,更不用说物资采购方面的困难——还是那句老话,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感染者做买卖,在乌萨斯尤为如是。
所以米兰提出的这个价码,正因为过于基础,反而导致他一时难以拒绝。
“哦对了,顺带一提。”
正当老将军思索的时候,米兰又好像忽然想起来一样说道:“我刚刚袭击了一个地下感染者迫害窝点,收留了二十几号人入伙……嗯,这段日子可能感染者行动的风声会更紧一些,如果造成了什么麻烦,将军请多担待。”
赫拉格:“……”
还在因为先前一连串重磅信息和交易内容头疼的老将军登时露出了绷不住的表情。
他看着米兰,再也维持不住锐利的目光;而米兰依然是那副轻描淡写的表情,笑眯眯地样子就像只是随便说了点不足为奇的事。
“……年轻人,你真的明白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赫拉格倒不是因为米兰的作为而怪罪他什么,他成为感染者也有些年头,自然知道城市里对感染者迫害的地下产业——灰是灰不了一点,完完全全就是纯纯的黑色产业。
“解救感染者”绝非正直的他所不齿的事业,但明目张胆的袭击——哪怕是他,都不禁挺直了腰杆,再一次认真打量起了米兰的模样。
……嗯,除了好像过于微妙的游刃有余,看起来倒也不像是个战士的样子啊。
“我不是说过了吗。”
米兰耸了耸肩:“将军回去发动自己的渠道打听一下就明白了,这座城市现有的状态,可不会支持它在短期内代表乌萨斯与我为敌。”
——所以至少在短期之内,你是有着以一己之力与乌萨斯为敌的自信来着?
“……”
赫拉格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回去之后,我会留意你提供的信息,并认真考虑合作的意向;如果你所言非虚,我谨代表阿撒兹勒,会铭记你的人情。”
他说这话的表情严肃态度端正,意味着他确实准备认真对待这个信息。
而米兰摆了摆手,还是轻松地说:“人情什么的倒也不必那么严肃……就是我刚好还有件事,想拜托阿撒兹勒的情报渠道。”
他掏出了几枚乌萨斯金币,笑眯眯地说:“劳驾将军,麻烦打听一下……切尔诺伯格,有什么二十年内来回折腾的、现如今又多少荒废了的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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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拉格离开了,带着一肚子的忧心忡忡和几枚叮当响的金币;他或许不会相信米兰这个陌生人,但米兰带来的消息,容不得他完全忽视。
米兰则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才转身离开了偏僻的甬道。
“啊,大人、荣格先生。”
还在望风的帕维尔吓了一跳,他看了看米兰,又向着甬道里张望了一下,下意识问道:“您,呃,你们谈完了吗?”
“好奇可以直说,我又不是什么动辄杀人的洪水猛兽。”
米兰看了他一眼,心里面对“熟悉的陌生人”的怀念重新封存,变回了冷静的穿越者,说:“有的事不要打听太多比较好,知道的越多,越容易说漏嘴,招惹到不该招惹的家伙。”
帕维尔立刻噤声,连忙一阵左右摆头,随即才压低声音道:“我明白的大人,我懂规矩;那黑市这边,您还需要再找些什么吗?”
“……没什么,走走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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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上各种花里胡哨的违禁品着实不少,应该说能被封号的东西确实称得上各有才艺不胜枚举……只是对米兰而言没什么用就是了。
在那之后再没什么值得一提的插曲:新入伙成员的食粮米兰自给自足,真实需要的衣物和日用品他交给部下采买就行,多方面分摊下来也不怎么起眼,自然也用不着他在黑市挨宰。
再回到据点这边,经过了一早上半天的磨合,他手下的“罐头”成员跟感染者们也有了些熟悉——虽然多少还是有些生分,比如在领取食物和午餐午休的时间,他们还都是分开聚集,各有各的小群体。
但在米兰明确的态度之下,他们也多少认清了“至少短期内肯定会作为同事”的现实——以及,在接下来大概率真会降临的灾难之前,都得一起在米兰手底下混饭吃的现状。
“罐头”成员这边的心情颇为复杂。
他们蹲在一边,就着新发的肉汤啃着手里的烤土豆,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另一边那群新来的。
“喂,格里沙。”一个工人用胳膊肘碰了碰同伴,声音压得极低:“你说,老大说的那个……是真的吗?这城真的要没了?”
被叫做格里沙的工人咽下嘴里的食物,闷声道:“我哪知道?但老大没必要骗我们吧?骗我们有什么好处?图我们那点卖命钱?”
“也是……”
先前那人叹了口气,又偷偷看了眼感染者那边:“那这些人,以后真就跟他们一起干活了?他们身上那石头……”
“老大都没说什么,你操什么心?”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工人打断他,语气带着看透世事的沧(bai)桑(lan):“这世道能活着吃饱饭就不错了;他们是感染者,咱们以前是锈帮的,谁比谁干净?现在老大给了条新路,还给你们发肉吃,跟着走就是了。”
“而且老大说的对——老大要是没晃荡咱们,真等天灾砸下来,咱们谁也不一定比谁混得好,看着办吧。”
而新入伙的感染者这边,则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的恍惚,他们捧着热乎乎的食物,哪怕已经脱离了黑车间时挨饿的艰辛,吃起来的样子也更加珍惜。
“阿列克塞先生。”
一个年轻人凑到那位前政务官辅佐身边小声道:“我们真的能一直在这待下去吗?那位大人他……”
阿列克塞看着手中堪称完美的烤土豆,缓缓说道:“至少目前,我们获得了食物、安全和……尊严,不是吗。”
“这位荣格先生的行事风格难以揣测,但他展现出的力量和他提供的一切,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想象:他若真想对我们不利,我们毫无反抗之力——更何况他早给过我们选择的机会,接受他的庇护,便理应为他工作,我们不是早就做好这样的觉悟了吗。”
“所以不必多想,做好他吩咐的事,活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看向另一边那些看似粗鲁、其实也在小心偷看他们的工人,说:
“而且我大概也打听了一下,那边的人基本也只是挣扎求生的普通人,跟我们……至少跟我们之前没什么差别。”
“或许我们都给一个老板工作,也没必要搞得特别生分……你们认为呢。”
卷二·黑暗时代与熔炉之火:2-29·绕过限制
无论是这些普通基层工人还是逃出生天的感染者,都足以称得上是底层中的底层,区别不过是底层到什么程度而已。
而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有时候你真的没办法斥责他们短视:拿不到手的、看不到的明确短期利益都是碰不到的,长久的理想化的愿望太遥远太漫长,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这些“连生存都要挣扎着坚持”的人应该考虑的问题。
吃到嘴里的东西才是实在的,生存需求才是最根本的;而他们抗风险的能力,不支持他们建立更加高远虚无的目标。
比如能填饱肚子的烤土豆。
还有现在已经吃上的肉汤。
对,肉汤。
米兰回来的时候,猎人已经完成了对那头方猪的拆解:他虽然没处理过这种奇特的生物,但猪本身的生理构造又不复杂,远比泰拉荒野上的动物简单得多,让他磕磕绊绊地也很快搞定了这个任务;内脏和骨架被拆出来,血被接进了桶里,而肉则经过简单的调料处理后先烤再炖,做成了颇具荒野风格的肉汤。
谈不上什么精雕细琢的美食,却足以让这群人感动的泪水不争气地从嘴里渗出——跟着新老大有肉吃,这么明确的现实都摆进嘴里了,大家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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