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匠魂没有问题 第35章

　　一个衣着考究却满面油光的男人正对着几个低头的打手咆哮，他猛地将桌上的烟灰缸扫到地上，仿水晶的玻璃烟灰缸登时砸的粉碎。

　　“一个人！就他*一个人！要不是看监控我还以为来了多少人！”

　　“穿着身盔甲就把你们撵蹊兽一样撵得到处跑？还能把仓库搬空？”

　　“你们知不知道那批料子多少钱？下一季度要交的矿核又有多少？”

　　他用夹着香烟的手指对着几个打手指指点点喷着唾沫，愤怒到乌萨斯人的圆耳朵都立了起来；另一边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脸色也同样不好看，作为这家公司的明面管理者、同时也是暗面直接收益人，他们的损失同样不轻。

　　但即便如此，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长些的还是沉声道：“冷静维克托，冷静。”

　　“冷静？我怎么冷静？这批货交不上去咱们掏自己口袋去顶吗？”

　　叫作维克托的乌萨斯人声音颤抖，但扭过头看到是跟自己地位对等的管理者时，还是压下了火气说道：“嗯，我激动了……戈曼，你那边联系上了吗？奥尔洛夫老爷那边怎么说？”

　　“奥尔洛夫老爷那边没有消息。”

　　戈曼摇了摇头，哪怕脸色不虞，也还是表现出更沉稳的气度：“庄园的管家说老爷上周就外出度假了……不用那么着急在意，奥尔洛夫老爷那样的人物哪里需要时时关注我们这样的小人物，一点公司上的小事，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惊动他。”

　　“小麻烦？戈曼，你管这叫小麻烦？”

　　急躁的维克托差点跳起来：“地下车间被人端了，所有原料和工人都没了，仓库里订单上的料子被扫荡一空，波格丹和他手底下最能打的那几个全都涂在地上了！”

　　“现在不止地下的秘密毁了，连上面工厂的工人都人心惶惶，好多人甚至都不敢来上工了！”

　　“这也能算是小麻烦！？”

　　戈曼的脸色阴沉，他何尝不知道损失惨重？更何况丢失的不只是资源和金钱，还有他们给贵族干黑活的门路……被连根拔起简直是在他们心口挑刺。

　　“我们的人怎么说？”

　　又有管理者开口问道，他们看向一个面色凶悍的男人，但这个说是安保负责人、其实更像是打手头目的家伙啐了一口：“一群被吓破胆的软脚虾。”

　　“说什么一个盔甲人，毫无征兆地打穿了地下车间的墙壁，像幽灵一样从下打上来；力气大得不像话，手段也够狠，那几个没死的家伙说人家只是一个冲锋，他们就全都躺下了。”

　　维克托差点气笑，他看着几个低头的打手，指着鼻子骂道：“那他*的是墙壁？那他*的是移动城市的支撑结构！填充物质！那玩意是能被当成墙被打通的？”

　　“动动你们脑袋里的酒精想想！一个人，啊？一个人能搬走那么多东西？”

　　“而且你们说的通道呢？通道在哪？你难道要跟我说他们走的时候，还顺手把通道填回去了！？”

　　他喊叫的声音巨大，但其他管理者只是看向安保头目，头目则摇了摇头：“我去看过，那面墙完好无损……别说洞了，连条缝都没有，要不是监控里亲眼看到，我也不会相信这是真事。”

　　“简直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样。”

　　于是办公室再一次陷入沉默，维克托还想要再骂，像是“难不成你要跟我说我们是被一个会穿墙术的幽灵抢劫了吗”之类的话……但仔细想想，连他都沉默了下来。

　　这沉默混合着愤怒和难以言喻的憋屈，因为除了对方看起来光明正大的抢劫之外，他们发现自己想要报复都没有线索：对方来去的通道无影无踪，从头到尾没有暴露容貌，除了一身盔甲之外，甚至连种族特征都没有显露出来。

　　“所以，线索就这么断了？”

　　有人深深地呼吸，半晌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但戈曼想了想，闭着眼睛，说道：“不，还有一个线索。”

　　“那个盔甲人，除了劫走我们的货物，还放跑了那群感染者……要么他自己是感染者，要么是跟感染者有关的疯子。”

　　“但不管怎么样，他现在肯定都跟感染者有关系了……只要有关系，就不会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

　　他睁开眼睛，上了岁数的眼睛里流露出仿佛年轻时的狠厉和经历沉淀的狡诈；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来，维克托更是直接看向了安保头目。

　　“好，很好。”

　　他咬牙切齿地说：“把能动用的人手都撒出去，给我在工人协会、还有那几个跟感染者有关的贫民窟头子放出消息……对，还有这个区块那几个锈帮，都给我安排下去。”

　　“给我挂起悬赏，查最近感染者相关的动静，感染者相关的聚集，感染者相关的活动！还有食物的大批量采购储备！”

　　“我就不信了，这么能打的一个家伙，是石头里凭空冒出来的！”

　　他认为这是一个明确的突破口：一个如此强大的战斗力，不惜暴露自己的行动轨迹也要带走一群感染者，肯定就会有必然联系；找到感染者，就可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人。

　　和他同一个办公室的人们都觉得这个思路没有问题。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样一个命令砸进切尔诺伯格阳光照不到的深水区里的时候……溅起来的，可就不一定是什么玩意了。

卷二·黑暗时代与熔炉之火：2-27·黑市准备

　　米兰的预料无虚。

　　肉食者鄙，不可远谋，更不用说他手握的权柄本身就是最好的混淆烟雾；或许单从他作为“盔甲人”的方面考虑，这些人的推理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比如抛开所有猜测，至少只在最基础的方面：米兰放走的是几十号感染者，就算是他真的撒手不管，这么多人的吃住、行动、总也得有点动静才对吧。

　　又不是打水漂，活着的人和大批量的货物，怎么可能真的就那么凭空消失。

但他们基于常理的角度再怎么严密的推理，也肯定推理不到米兰这个 MC 来的挂壁：人吃马嚼的食粮损耗对他已经溢出的食物生产力完全构不成负担，这么些人的行动轨迹也全部都通过人造通道掩盖 —— 移动城市支撑层厚实的填充物质是最好的道路，任谁也猜想不到，真的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这地方游过地下。

　　不留一丝痕迹。

　　而相比起米兰这边可以说完全处于“疗养”状态的感染者们，那些铸铁厂的后台管理者撒出去的眼线却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晃——他们的行动能不能影响到米兰这块偏僻地盘姑且不论，受他们的施压牵连的地下帮派团伙们反倒是不得不打起精神到处晃悠。

　　好消息是：他们确实不是什么都没找到。

　　坏消息则是：他们真正找到的、符合上面消息里标准的“激进、陌生、又能打的感染者及其相关人员”……那可就不是一般的激进、陌生、以及能打了。

　　不过那种事都跟米兰没有关系——把水搅浑，本来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比起那个……被他叫来带路的帕维尔，脸上这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倒是距离他更近的事。

　　切尔诺伯格的地下黑市从来不是某个固定的位置，或者说除了上级某些心照不宣的势力，在下层黑市本就是更加流动的、在各个隐蔽区域轮换流转的即时公开集会。

　　帕维尔看起来还算熟门熟路。

　　但他脸上的表情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如此来回往复，却又好像话到临头不敢开口；米兰倒也不急，他一边跟着帕维尔的带路，一边看着他的表情变幻。

　　终于在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思想斗争，这个乌萨斯男人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大人，您之前说的那个消息……关于这座城市，真的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了吗？”

“你有权力让移动城市现在启动，调头往乌萨斯内陆行驶吗？”

　　米兰看了他一眼，说了个【回转】的双关笑话，接着说道：“你可以选择不相信，就像你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时候一样，继续做这个新生帮派的明面头子。”

　　“甚至可能某一天有想法了，动动脑子想着把我也从幕后黑手的位置上掀下去。”

　　肉眼可见的，帕维尔的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偌大一个乌萨斯男人缩得佝偻，生怕米兰当真一样连忙说道：“不敢！大人您，我、我绝无此意！”

　　“没关系，又不是你说的。”

　　米兰想了想，轻轻地笑笑：“说起来帕维尔，你养过宠物吗？”

　　帕维尔：？

　　这话题跳得颇快，他倒是想说他还要养家糊口，连人都养不活哪来的精力养宠物；但米兰这话也不是在提问，他没等到回答，就自己说了起来：

　　“你知道吗帕维尔，我有一个养过宠物的朋友这么说过，就是说他看他养的……嗯，云兽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当你足够弱小的时候，就算是做出自以为凶狠的示威和攻击性的动作，也只会让别人觉得可爱。”

　　“很有趣，你明白吗……我应该不是第一次这么说过吧，我从一开始的计划，就没打算在切尔诺伯格停留很久。”

　　米兰的话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说：“现在也是一样，你明白了吗。”

　　他说了两个“明白”，言语中暗示的意味近乎明示；帕维尔一开始还是惊疑不定，但经过这么明显的提点后，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如果没有米兰……【罐头】算是什么？【帕维尔】又算是什么？

　　现在所谓的灾祸还没有降临，至少明面上还存在着秩序……

　　但即便是现在，在这个帮派群聚、鱼蛇泥鳅混杂的灰色区域，真正能让说话有分量的又是什么？

　　他闭上了嘴，心领神会，不再多问。

　　——————————

　　又穿过几个岔口，眼前的通道稍微宽敞了些，在昏暗的源石灯光照里也出现了戴着斗篷兜帽的可疑人员，摆着随便铺在地上的地摊。

　　争吵声，喧嚣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越发清晰明显，还有某些角落里压抑着的冲突声，都分别昭示着这片区域已经进入了所谓的“黑市”。

　　帕维尔也调整好了心态，尽职地问道：“先生，您是想找些什么？”

　　“不用管我，你去看看摊子吧。”

　　米兰没有回答，而是眯起眼睛巡视着各处摊位，随口说道：“找找矿石病抑制剂，还有矿石原矿什么的有没有交易渠道。”

　　“原矿？”

　　帕维尔一愣：要矿石病抑制剂他可以理解，阻断剂是既昂贵受用条件又严格的药物，对他们新入伙的感染者来说用途不大，准备些应急的抑制剂才是正道。

　　可原矿这种东西，既需要专业的设备条件熔炼，又净是些早期步骤金属……黑市卖的东西确实五花八门，但是倒卖这种朴实【资源】的好像还真挺费力不讨好。

　　“……”

　　他的疑惑明显，米兰却没有回答，只是瞥了他一眼。

　　——我还会如来神掌呢，需要跟你报备吗？

　　于是他一下就不再敢深究，只是记下了要求，点头示意后扭身走进了黑市摊位。

　　米兰自己则是逛了起来。

　　切尔诺伯格本来就是巡行于旷野上的边境城市，在这里的黑市上花样也是当真不少；虽然确实的是，一般来说出现在这里摊位上的，往往都是些个人携带高利润的违禁品。

　　比如文物、艺术品、违禁资源、提纯源石和加工源石制品……以及军械。

　　而米兰挑挑拣拣，也买下了几件结构各异伊林意妻（??四?）无揪寺酒玐的武器。

　　——短弓，迅捷剑，加上之前从乌萨斯军刀解析得到的【短弯刀】蓝图……

　　他不着痕迹地将买到的大路货武器塞进物品栏，心里思索着：拿回去解析应该能多解锁几项图纸吧……

　　不知道用现实中手工制作的特装箭能不能解锁【工匠箭矢】，弩他是实在用不习惯，【长弓】倒是出自原版，却又是个宽型工具，没有工匠砧连制作都不用指望；至于太刀……

在乌萨斯哪有专门用作军械的异种武器哦 —— 他看了看自己花钱买下的、如同艺术品一样装点地花里胡哨的【迅捷剑】，还有被卖家吹了一堆差点吹炸的【太刀】，思索了一下。

　　——话说我装没装【匠魂太刀】模组来着？

　　“先生。”

　　正当他已经在脑袋里比划着新玩具的蓝图，计算着要怎么搭配材料的时候，身影没入黑市的帕维尔去而复返，低声说道：“先生，抑制剂找到了，再往里有个摊位，看起来好像比别家的靠谱。”

“就是摊主…… 嘶，有点特别。”

　　——特别？

　　米兰挑了挑眉毛：特别就对了——他寻找矿石病抑制剂确实有“为了新入伙的感染者储备”的想法，但除此之外，多少也有个副目标想要碰碰运气。

　　这是真一次就碰到运气了吗？

　　“带路，去看看。”

　　他跟着帕维尔穿过熙攘的人群，在一个不算偏僻、但不知怎么就蓦的令人感觉安静下来的方位停下；这里的摊位本身就相对稀疏，摆摊的人少，来的人也少——即便是有客人，也是裹得严严实实、一声不吭也不讨价还价，而是自找熟门交易了转身就走。

　　看得出来：如果说别的方位摊贩，是“偶尔可能见到感染者”，那这一部分就是“专门特供感染者交易”的区域了。

　　在这里的摊贩也大多都是藏头留尾的打扮。

　　只有一个位置，一个简单的木质柜台后面，坐着一位不加遮掩的老者。

　　作为种族特征的耳羽非常明显的，外貌衣着一丝不苟的黎博利老者。

　　他确实是黎博利，但高大的身形和沉稳的气质尤其出众，也丝毫不见得比起乌萨斯人逊色；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已经相较耳羽褪色的发丝梳理齐整，穿着宽大的披肩斗篷，眼神却兼具锐利和平静。

　　在他面前的柜台上摆放着敞开的保管箱，有药剂瓶也有别种药物，贴着清晰的手写标签……很明显，是源于某处颇为专业的药房。

　　“……”

　　从某种意义上讲，就像他在这个区域的存在感尤其鲜明一样，一个陌生的面孔出现其实也相当格格不入——周围隐藏的摊贩隐隐都显出了警惕的态度，老者自然也注意到了去而复返的帕维尔和他带来的人。

　　米兰的视线他当然也有所察觉。

　　他能确认米兰是看向自己的，就像他能确认米兰的视线带着奇特的熟稔和了然，就像对他并不陌生——但他很确定，在自己过往的生涯中，大抵应该不认识这个年轻人。

　　相较于以沙俄为原型的乌萨斯人，米兰样貌上的炎国特征还是相当明显的。

　　而就像对应着他的猜测，米兰只是大略打量了一下周围，就径直向他这边走了过来；老者活动了一下站起身，稳重地问：“需要什么？”

　　“抑制剂？”

　　米兰扫了一眼药物的各种标签，思索了一下：“急病应急用药，外伤药，我都要了。”

老者眉头微挑，直视向米兰的脸 —— 这两个人的组合确实是有点奇怪的，年轻的外族人看起来是主导者，像是本地的乌萨斯人反倒是个随从的样子 —— 然而他没有多言，米兰也没有多话，只是回以微笑。

　　于是他点点头，开始熟练地清点包装；在感染者群体**手这么爽利的客人并不常见，米兰掏出了乌萨斯金币，交易便进行地非常简洁。

　　但是在交易结束后，米兰却没有立刻离开；老者也没有准备返程，接下来的大概才是正事，对此他已经有了些许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