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匠魂没有问题 第37章

　　于是吃饱了肚子，两边小团体之间紧张的氛围跟隔阂似乎也消融了些许；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或许是关于食物，或许是关于难以理解的战斗力，又或者是关于米兰这无差别摧毁所有人世界观的能力展示。

　　总之从零星几句的交流开始，关于“老板”的闲聊开始在两拨人之间谨慎地出现，也打破了本来就不怎么牢固的僵局。

　　“你们，呃，你们之前是做什么的？”

　　“你们不清楚吗？我们这不是还听说，就是有人从你们这……”

　　“嗨，那种事哪轮得到我们这些小角色……别看老大现在管我们一口饭吃，在以前那个**一样的家伙上位的时候，我们这些人可连饭都吃不饱。”

　　“……啊？你们锈帮不是本来就接灰色生意吗？走私啊偷渡啊什么的怎么会没钱？”

　　“得了吧，那种事怎么轮得到我们？鲍里斯那个混账东西，从来都是脏活苦活我们干，分钱都拿去喂他那几个打手……我们几个能按在上工这块挣点血汗钱，都得心惊胆战地忧心会不会被克扣。”

　　“那你们原先的那些人呢？就你说的这个打手什么的……”

　　“还能怎么，被新老大全宰了呗，要我说死得好，真死得好啊……倒是话说回来，你们是怎么回事？我以前也只是听说过，具体的不太清楚。”

　　“别提了，别人不知道，我还是听说你们有偷渡这块的生意才找上门的，结果谁知道一转手就被敲了闷棍……”

　　工人跟感染者聊了起来，而众所周知话题一旦出现，就不再那么容易消弭下去——尤其是在一堆吃饱了的大老爷们之间。

　　“这个我倒是听说过。”

　　有工人举手说道：“以前帮派虽然也不干人事，但偷渡这块还是正常的，所以才会有做这业务传出去的名声……但就最近这段时间，一个月左右吧，鲍里斯不知道听到了什么风声，就开始搞这黑心坑人的事了。”

　　一个月左右……

　　他们齐刷刷地愣了一下。

　　“……所以，你们，嗯，你们在那些地方。”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还是按捺不住小声问道：“就是，在那些黑车间……”

　　“嗯，跟源石打交道。”

　　感染者们纷纷露出了心有余悸的惊惧和嫌恶的表情：“你以为我们大多数人的矿石病都是从哪来的。”

　　“那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工人点点头：“怪不得老大要端了他们。”

　　“老大、咳……我是说，大人。”

　　感染者奇道：“大人一直都这么厉害吗？我是说，经常端掉什么地方吗？”

　　工人们面面相觑：这话怎么接，端掉你们之前端掉的就是我们？

　　“我们就见过一次。”

　　有人咳嗽了一声，尴尬地压低了声音：“就，你们上一次……端掉的就是我们的窝点。”

　　于是又是短暂的沉默——也同样又是找到了双方的相同点；工人和感染者们默契地换了个话题，聊着聊着就不由自主地引导了米兰身上——米兰没有跟他们一起吃饭，只是回来安排了帕维尔管人，就跑到了几个工匠桌前思索了起来。

　　他们看着米兰的背影，还有他好像对着空气指指点点的样子，脑袋里充满了相同的疑惑。

　　“老大这又是在琢磨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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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米兰在琢磨什么呢？

　　米兰在检查自己的收获。

　　在黑市采购的那些东西他都已经放在了工匠站这边解析，得到的结果有好有坏：

　　-关联装备蓝图【短弓】，关联模组【匠魂杂物】

　　-弓臂+弓臂+弓弦

　　-关联装备蓝图【迅捷剑】，关联模组【魂樱工匠】

　　-迅捷剑身+迅捷剑护手+工具手柄+绑定结

　　-关联装备蓝图【工匠箭矢】，关联模组【魂樱工匠】

　　-箭头+箭杆+箭羽

　　-蓝图已录入

　　好消息是，短弓和迅捷剑这块的蓝图都确实识别上了，再加上工匠箭矢，基本给他在宽型工具之前的阶段补上了远程火力的空缺。

　　虽然四部件的【迅捷剑】依然暂时搓不出来就是了。

　　而坏消息则是：不出意外的，工艺品一样精致的太刀并没有给本就没装【匠魂太刀】模组的他解锁太刀这样的武器。

　　这一点他尚且还可以理解。

　　可是——连带从鲍里斯的遗产里清点出来的金银珠宝、还有他专门从黑市上挑的几块代表性的首饰在内，都没能给他成功解锁【匠魂珠宝】的图纸。

　　——这，这对吗？

　　这不对吧？

　　没有太刀我认了，这玩意我就没塞进包里；但没有匠魂珠宝这就纯属事故了吧！

　　还是说，这方面还有另外的条件没有满足？

　　完全没有在意两拨人马微妙的互动、一心沉浸在匠魂工匠角色中的米兰深深思索着。

　　根据他的要求，猎人拆解下来的猪骨头都好好地堆着，虽然那上面还残留着没剔干净的肉渣，但米兰全然没有在意——【诱食】在手他不需要在意这点浪费，反倒是那些骨头他亲手触摸过，并且得以确认了另一件事。

　　这些骨头是可以作为【骨头】素材使用的。

　　虽然工作台的识别有一定门槛，并不是整个骨架都可以利用；但至少一头猪可以拆出来四单位的【骨头】，剩下的还能加工成零碎的【骨粉】。

　　从某种意义上讲，【骨粉】自由算是他“无限食物”锦上添花的拼图，而【骨头】的无限则意味着另一种材料的自由——于是另一个问题就相应地浮了上来。

　　扩展战力。

米兰之前就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的造物基于 MC 规则存在，过度的 “用料充分” 构成了在现实世界无与伦比的破格质量，但也同样受限于装备重量，让他难以用自己的造物去武装别人。

　　现实中的装备，在他的工作台上基本得到的都是“用料不足”的评价；他也尝试过直接制作“用料不足”的装备部件，但得出的结果是——他做不到。

　　他可以将现实的金属塞进炉子里烧成匠魂炉识别的流体，也可以将其浇铸成完整的锭块与粒——甚至可以将金属粒拿出来咣咣敲到变形，硬拉长成粗糙的形状。

可是采用匠魂的铸造方式、铺上模具、浇灌金属的话 —— 也许是受 MC 规则覆盖的原因，只以这种方式操作的话：

他打开浇铸口浇铸物质的最低单位是 10mb，即 1 粒；而这 1 粒的金属流体也不会在匠魂模具中如正常使用那般冷却塑形，只会无视物质放热规律、就那么好整以暇地待在模具里，好像能一直待到地老天荒一样。

　　——该不会我得像个真正的铁匠一样，通过匠魂模块冶炼出各种超凡金属，然后通过现实的方式手工把相应金属敲成装备，才能拿出来给常人使用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的时候，看着模具里顽固的铁汁，米兰不禁露出货真价实的苦笑：他倒是不至于说没有兴趣，锻刀大赛多好玩啊，谁说赛博铁匠就没个铁匠的心了。

　　可问题在于，不管是以后上罗德岛还是建立稳定基地了慢慢研究……我现在没这个研究条件啊！

　　就没有什么能让我能方便入手、现在就搓得出来装备、并且还能绕过【权限负重】这个关键发放给泰拉人使用的材料吗？

　　……原本的米兰确实是没有这方面想法的，毕竟就算是【木头】对普通泰拉人来说也是个非同寻常的负担，而【竹】只能考虑武器，作为防具只能制作竹钢部件的底板，没办法投入实用——至于【竹钢】就更不用想了。

　　可是现在——他看向还带着碎肉的骨头，又看了看手里谷锭材料的匕首，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有的米兰，有的。

1 单位能被作为材料识别的【骨头】在现实中的单位是 “根”，重量大概是 4 公斤；一节【竹子】在现实中的单位则是 “段”，重量 1 公斤，要 9 段才能汇总成 1 单位。

　　——从这个角度来看……有没有一种可能：单以“早期、临时、凑活用”的标准要求的话，我现在就算没办法绕过【权限质量】，也已经可以搓出泰拉人能用的装备了？

　　“帕维尔……呃，算了，就当我没叫你。”

　　“感染者这边来个人。”

　　一回头正准备叫人验证一下猜想，又看到帕维尔连饭都没吃完——他倒是慌慌张张的样子，好像连忙就要放下食物赶过来，但米兰摆了摆手。

　　哪有打扰别人好好吃饭的道理。

　　于是他看向了另一边——也许是出于习惯，感染者们这边进食的速度明显要快很多，他们暂时的代表阿列克塞也是一样；看到米兰的招呼，这个有些文质的男人下意识整理了一下破败的衣物，挺直腰杆低下头，说：

　　“阿列克塞·费多罗维奇·卡拉玛佐夫……”

　　米兰：“……”

　　很明显看出了米兰懵逼的表情，于是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乌萨斯人的名字是这样的，还请您见谅，您称我阿列克塞就可以了。”

　　“……我倒是听说过，不至于没有思想准备，只是真的碰上确实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米兰咳嗽了一声：“咳，行吧，暂时我先就这么称呼了。”

“关于即将到来的灾祸，天灾的部分我们无能为力；但面对后续的人祸，我需要建立一支作战队伍，一支至少要能打保卫家园、维持秩序战斗的队伍。”

　　“为此我有准备了装备，但我准备的装备普通人不一定合适，所以……感染者这边你熟悉，挑一个人，来跟我试试装备。”

　　米兰说的很认真，阿列克塞听得也很认真；明显的，就像他之前自我介绍的那样，是受到过相关的教育和训练、知道如何与更高地位者相处的方式。

　　他的举动和神态都像排练过一样，既不显得过分卑微，又能充分表达出谦逊和认真的态度；米兰的解释很清晰，他点了点头，说道：“请放心，您将我们从地狱里拯救出来，我和我的同伴都做好了觉悟，无论是工作还是战斗，我们都愿意遵从您的意志。”

　　米兰：……说实在的，你整这么一出我还挺不习惯。

　　除了强行压制，他是真还没适应自己已经从“受制于人”变成“制人”立场的角色变幻。

　　而阿列克塞接着说道：“您之前所言我们相信，而考虑未来如何，我也能理解您提出的需求指标。”

　　“我认为，虽然我和我的同伴或许尚且不擅长战斗，但如果只是试用装备，目前更能清楚表达感受的我本人也能胜任这个任务。”

　　“您认为呢？”

卷二·黑暗时代与熔炉之火：2-30·潜流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灰尘、还有消之不去的机油味，满溢着地下区域特有的痕迹；只是现在在空气中的不只这些客观存在的气味，还有一种压抑着的躁动气氛。

　　钢筋骨架上悬挂着源石灯，放射出惨白的光亮勉强驱散着房间里的黑暗：看得出来，这是一处有着相当可观面积的独立空间，虽然仍旧有不少顶端边角有着机械构造和管道的痕迹——说明着这里仍然是不属于地标建筑的地下层，但也不影响这么大的空间，足以作为仓库吞吐物资使用。

　　或者做点别的什么——比如说，聚集人群。

　　这里是第八区块的地下结构层，是某处锈帮的仓库……当然，现在则是整合运动的秘密据点。

　　而在这个据点里，现在人员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

　　一边的衣着相对齐整，说话带着切城本地的口音，簇拥着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其中之一穿着便于行动的装束，戴着兜帽，从兜帽下面露出色泽鲜亮的红发和面罩之上的眼睛，另一个则全副武装到用防毒面具遮住面孔，身上更是搭满了远超寻常“机能风格”的挂载物件。

　　硬要说特点明显的话，就是包裹相对纤细双腿的黑丝。

　　而另一拨人则沉默得多，和本地人不同，哪怕是静默着也无法掩盖他们更加肃杀的气息；如果是米兰在场的话，或许一眼就能认出不少装备颇有特色的老熟人。

　　比如披着迷彩的弩手，戴着无极剑圣一样目镜的潜伏者……以及他已经能跟游戏立绘对上号的、有着标志性长刀的雷德。

　　复仇者-红刀哥。

　　“这**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本地出身的感染者忍不住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的氛围：“这几天上面那些军警像疯了一样！还有那几个帮派也是，以前对同胞们顶多就是驱赶和勒索，只要没什么特别的事，他们自己也不愿意来找咱们得晦气。”

　　“现在简直是见人就咬！”

　　“西区老猫那个据点也被抄了，说是搜查什么感染者危险分子……一群卖私酒的能有什么危险分子？”

　　另外就有人接道：“不止！齿轮帮那群杂碎昨天在污水处理站堵了我们的人，问都不问直接动手！要不是……”

　　说话的人看了一眼另一边的人，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但还是意思明确地点了点头，才压低了声音说：“……反正差点就出事了。”

　　弑君者靠在水泥柱上，目光扫过群情激奋的本地成员，又瞥向那些沉默的整合运动人员——在渗透阶段，整合运动本部派遣来跟他们对接的都是精锐，而且是行动起来动静不大的精锐：幻影弩手，幽灵，双持剑士，还有寻仇者……不管怎么讲总比典中典的大锤哥大斧哥和术师来的隐秘。

　　这些沉默着的人明显也有几分火气。

　　而她再看向自己身旁的人时……好吧，碎骨这个年轻人明显比他们还压不住情绪，哪怕有防毒面具遮住面孔看不出表情，也能从细节里看得出怒火。

　　抢在碎骨之前，弑君者先咳嗽了一声，说道：“情况不对劲。”

　　“从前几天开始，针对我们的搜查和冲突突然加剧了；你们可能不太清楚，但对我们来说，这个频率、强度都超出了常态。”

　　“就是说状况不正常？”

　　一个幻影弩手抬起头，冷静地说：“那我们观察到的情况一致——切尔诺伯格的灰色势力，包括部分和他们勾结的军警，近期对感染者的态度变得很有攻击性。”

　　“可是明面上没有听说有什么风声。”

　　擅长潜行和打探情报的幽灵不知道是认同还是反驳地说：“根据我们截获的零星情报来看，对方的目标似乎很杂乱。”

　　“怎么说？”

　　“不清楚，像是在找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然后迁怒于整个感染者群体。”

　　幽灵的声音平静，让其他人也冷静下来；几个整合运动的精锐和干部交换了一个眼神，弑君者不解道：“我们最近有什么行动出格吗？”

　　“在这波风潮之前应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