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匠魂没有问题 第109章

　　米兰随口解释了一句：“所以你放心，我认识人，不会打错人的——W和伊内丝对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虽然这么说起来可能有些诡异——但是这一次在如此近距离之下面对这身盔甲，赫德雷还是在战斗的绝望之外，感觉到了另一种微妙的悚然。

　　他不畏惧与在战场上正面厮杀败亡死去，事实上在萨卡兹的战场，这样的死法都算得上是光明正大了。

　　但，这种好像全无来由的、自己的所有信息都对对方单向透明，以至于自己都完全不知道对方知道些什么——有种底裤都被翻出来一样的感觉。

　　这就非常恐怖了。

　　“……算了，也是，如果不纠结这么多也就不是你了。”

　　看到还是没有成功忽悠赫德雷转变态度，米兰耸了耸肩，决定不再折腾这些细节问题。

　　“你什么都不说也没关系，这样吧，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单方面听就好，完全可以当成是我在自言自语。”

　　于是板着脸的赫德雷，听到米兰这么说道。

　　“塔露拉不是原本的塔露拉，原本的塔露拉确实是有着为感染者的境地发声并反抗的斗士，但直到你们接触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原本的塔露拉了——我不知道你对乌萨斯的传说有多少了解，但现在在塔露拉的躯壳下面，是乌萨斯传说中的恶神，被称作黑蛇的那个灵魂。”

　　赫德雷：“？”

　　“整合运动没有未来，或者说目前的整合运动没有未来了——整合运动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其他感染者杂兵是幌子，你们也是幌子，14号设施也是幌子；什么以切尔诺伯格为根据地都是骗人的，实际上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就在后几天切尔诺伯格核心城就会撞击龙门，以此作为战争借口掀起乌萨斯对炎国的战争，并且使徒以同样的路径复刻乌萨斯先王时期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的辉煌。”

　　“反正乌萨斯的主战派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们才默许了黑蛇做出并推行这个计划这种事——没错，整合运动，还有切尔诺伯格，在这中间都是被牺牲掉的弃子。”

　　赫德雷：“？？？”

　　“而这个计划成功不了，因为我打算阻止。”

　　看着赫德雷越是听着，越是感觉绷不住表情管理、变得好像有些二创沙雕小动画里愕然起来的表情——米兰嘿嘿一乐，说：“好了，所以说就算只是一步过来观察的闲棋，特雷西斯这一步棋基本也算是完全放空了；萨卡兹雇佣兵别说未来被打散的问题群2⑴。⑶儛?『霓揪琉氵I『I，现在被我基本上已经算是冲散了，到最后肯定是要有人问责的——我觉得你估计是跑不了，怎么，你还打算再回维多利亚去见特雷西斯吗？”

　　赫德雷现在已经做不出来表情了。

　　因为赫德雷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什么样的表情。

　　在米兰的话语中，未来可能发展的方向已经被完全理了个清楚，就像是他曾经看过未来的剧本一样；赫德雷其实很想反驳，他从中间听着的时候就很想反驳了，因为这什么神神鬼鬼的听起来就很无稽之谈，就算是骗骗人均胎教肄业的卡兹戴尔萨卡兹都显得有些离谱。

　　但……哪怕别的什么背景故事都不说，至少有一点他自己都能想明白，并且可以确认确实绕不过去。

　　那就是，就光是照眼下的剧情发展下去，萨卡兹雇佣兵的残部确实基本都得选择回去维多利亚面见摄政王那一条路。

　　而他该说不说，再怎么没有暴露，多少也确实是个间谍——以及，就他现在跟米兰在这这么个局势。

　　回去跟别人说他们只是聊天？

　　换成是他自己都不信。

　　——所以说，这家伙真的是巴别塔……罗德岛的人吗？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在眼下这个情景，他又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

　　……为什么？

　　“你该不会在想什么‘为什么是你’之类的事吧，赫德雷？”

　　赫德雷下意识地摸了摸脸。

却看到米兰只是笑笑，说：“提前说好，我只是罗德岛的合作者，不是罗德岛的下属 —— 首先是博士回来了，这样一来你们就没有在整合运动继续演下去的必要了，而 W 在意的事内情更复杂，本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搞明白的问题。”

　　“第二，罗德岛未来会参与维多利亚局势的……但在此之前，罗德岛现在需要人手，而那边的问题，其实也用不上你去搞情报工作。”

　　“讲真的，你其实也真不适合搞情报工作。”

　　赫德雷：“……”

　　如果我现在想要吐槽那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

　　从“我难道真的不适合搞情报工作吗”，还是从“为什么我一定要去维多利亚搞情报工作”开始比较合适？

　　“至于第三嘛。”

　　米兰摊了摊手。

　　“主要是我在整合运动又没多少熟人，刚好碰到你了顺便打听个事——”

　　顺便打听个事！？

　　赫德雷这次是真感觉血压瞬间就高了，连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动：就为了这顺便打听一下，你把萨卡兹的部队冲了个七零八落，把我堵在这里，然后扔给我一堆颠覆世界观的情报……

　　最后告诉我只是顺便？

　　“别那么看我，我一开始不也想说来着，是你们不给我机会啊——你看，反正从我这次还不准备杀你算起，你基本上就已经告别间谍工作了不是。”

　　他听到米兰这么说，于是他再一次语塞——而米兰则好像是终于满足了哔叨的欲望，在头盔下面长出一口气，说……

　　——滋……滋……

　　赫德雷：“……”

　　米兰：“……”

　　正在米兰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通讯器忽然发出了震动的声响，米兰摆了摆手，让被吊起主动性的赫德雷再次无语；而米兰接通了通讯，内里细微的声音渗透出来，让赫德雷下意识地站直身子。

　　“米兰先生，这里是凯尔希，希望你那边一切顺利。”

　　“我是米兰，出什么事了？”

　　——————————

　　-龙门，下城区-

　　“……这家伙终于亲自登场了。”

　　这是在整合运动的氛围发生变化、从他们之中出现那个人影时，在场所有人心中都不由得冒出来的想法。

　　先前整合运动的突然发难，就让罗德岛和龙门近卫局的部署都吃了个暗亏：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双方的人数差距还是太大——整合运动的人太多了，多到如果不动用什么无差别的大规模杀伤手段，精锐的优势根本就发挥不出来的程度。

　　而如果动用的话——就算是下城区也是龙门的一部分，对这里的环境和居民大开杀戒……那才是真正的开玩笑。

　　无论是罗德岛还是近卫局都打得非常憋屈。

　　近卫局这边要照顾民众疏散人群，还要为了考虑后续战斗的影响扩大疏散范围维持秩序；罗德岛则是作为吸引仇恨的主要方面，一边要确保米莎的安全，一边还要拉着整合运动往更偏僻的地方钻，给近卫局分散压力。

　　终于，按照计划好的那样，直到看起来像是携带着米莎的罗德岛一众走投无路的时候——在一个好像死胡同的偏僻区域，这里整合运动的干部终于显出了身影。

　　“你们还想藏到哪里去？”

　　“你们逃不掉的，把她还给我……罗德岛！”

　　说话的敌方领袖是个看起来个子不高的年轻人……或者说除了哪怕被专门的面具干扰过依然能听出年轻的声音之外，这个身高看起来甚至跟阿米娅相差不远。

　　就算看不见脸，也能明显看出是个少年的样子。

　　但这个少年在一众整合运动的簇拥下也显得颇有气势——在乱民之后出现的是整合运动的士兵，他们不管是什么样的出身，经过了切尔诺伯格战斗后也多少有了血勇堆积的架势；如果是米兰在场的话他们兴许这么神气不起来，因为在场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在他三棍子之下放回去养伤的碎骨。

　　——碎骨，原名亚历山大，米莎的兄弟。

　　这样的信息在脑海中流过，阿米娅侧身又看了一眼米莎，看起来好像被逼到绝路之上，米莎颇有些慌乱的样子。

　　“阿米娅？”

　　她对小兔子突然投来的、悲伤温柔又坚定的眼神看得一头雾水。

　　对面的整合运动干部还叫愤怒地叫喊。

　　“我会粉碎你们，这一次，彻彻底底地粉碎你们。”

　　“你们这些感染者的叛徒！”

　　“……他这么说了哦。”

　　在阿米娅身边的、并非罗德岛干员、穿着一身灰色制服的狐狸小姐摇晃着棕色的大尾巴，轻喘着呼吸调笑道：“所以我们可爱的队长，你要是还有什么安排，姐姐觉得现在就可以派上用场了哦。”

　　“嗯！”

　　阿米娅重重地点头，在看到博士许可后，她高高地举起手，喊道：“就到这里……可以收网了！”

　　“ACE！Scout！临光小姐！”

卷三·方块的重量：3-25·二次呼吸

　　战斗开始的突兀，结束的却比开始还要迅速。

　　讲道理，有一说一，碎骨的亮相短时间内还是挺有压迫感的：不同于在切尔诺伯格动力层和米兰战斗时那样，在地上部分他的双持榴弹反射器确实展现出了应有的破坏力。

　　呼啸而出的爆炸弹头，缠绕着他源石技艺特殊的血焰般的光影，在街巷间炸开一团团灼热的热焰和冲击波，对龙门街道的建筑和罗德岛的干员都造成了相当可观的威胁。

　　——之前在切尔诺伯格失利多少有一些原因在于环境，是因为那个环境的特殊性不能敞开了战斗，束手束脚才导致输给了那个锈帮头子……

　　嗯，肯定是这样的！

　　其中影响的具体有多少成分不好说，反正碎骨自己是这么信了。

　　但现实的发展走向终归不同于原本的剧情。

　　“只有一个，但我们不能等下去了——计划B，收网开始。”

几乎是和阿米娅同时…… 不，严格来讲的话应该还要在阿米娅之前，博士冷静的声音就这么在罗德岛的通讯频道中响起：罗德岛的队伍且战且退，看起来像是被追逼到无路可逃，可早已跟龙门本地 “青年创业协会” 都搭上线了又怎么会慌不择路呢。

　　这片区域看似像是龙门外围相对偏僻孤立、甚至情报中就被专门画过了红圈、是疑似整合运动据点的周边——但实际上，早就准备好的可不只是他们。

　　“动手！”

阿米娅的声音和博士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瞬间，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狙击就精准点掉了碎骨身边的远程作战单位，连带着他也分到两发蚀刻弹整个人都向后倒去 —— 也许是在整合运动内部也有查成分的鄙视链，在失去了浮士德和梅菲斯特之后，碎骨的队伍依然有着最稀薄的火力构成，在这突然到来的狙击中几乎不堪一击。

　　“什么！？”

　　强忍疼痛的碎骨惊怒交加，他神秘的装备带给了他远超其他人的防御力，这个时候依然支持着他观察突变的事态。

然后他就看到了：在潜入渗透阶段阻挡近卫局的复杂棚户环境此时也成为了遮蔽他们观察能力的阻碍 —— 如果说只有能天使一个人的火力还压制不住狂热的整合暴动分子的话，那加上突然冒出来的 Scout 小队的火力压制就截然不同了。

　　更要命的是——

　　“到此为止了，整合运动的干部！”

在他队伍的侧面和斜后方，两支队伍同时应命冲了出来！侧面的队伍首先吸引力整合运动的注意，他们循着喊声望去，回应他们的却是一道闪耀的光芒 —— 卡西米尔的耀骑士闪烁着刺眼的光，在这一瞬间甚至起到了比远程火力更有效的压制作用。

　　他们进攻的势头登时为之一阻。

而在掩护着自己整支小队一同切入的临光吸引了注意力之后，ACE 则率领他的队伍从整合运动的后方杀了出来，一举冲破了整合运动的后阵。

　　或者说，他们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有“后阵”的这个概念。

碎骨还想要挣扎，但 Scout 精准的压制让他抬不起头来，卡兹戴尔传奇射手的实力在这无需考虑其他因素的安逸条件下展现的淋漓尽致 —— 前后夹击还遭此突变，罗德岛也趁势发起了反冲锋，在同样纵横于敌阵中的临光小队接应下，几乎只是几个突击就打散了他们的士气。

而远程部分完全被压制，又根本没有有效指挥，根本就没有蜕变成一支 “队伍” 的碎骨下属登时作鸟兽散；而 ACE 已经冲破了他们的后方 —— 碎骨提起他榴弹炮上的刺刀，然而仅仅片刻，他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就被 ACE 一锤砸伤了肩胛，死死摁在了地上。

　　——罗德岛……一家医疗公司，为什么这么能打？

　　直到脸都隔着面具贴在了地上，碎骨都没想明白这件事——也许在另一个世界线里，受大学生指挥的整合运动可能想得明白，他碎骨受这个阵容伺候真是活该倒霉。

　　但现在他肯定是没有这个余裕了。

因为在碎骨都被压倒之后，至少这里的剩余的整合运动很快就变得混乱起来，连一个能聚集人手的旗帜都再找不到 —— 在混乱中罗德岛队伍迅速收拢，很快带着被严密拘束的碎骨和几个俘虏冲散人群撤了出去。

　　而回过神来的碎骨，一路上挣扎和怒骂就没有停过。

　　“放开我！”

　　“你们这些感染者的叛徒！乌萨斯的走狗！龙门的帮凶！”

　　“你们罗德岛口口声声为了感染者行动，你们行动了些什么！现在又在做些什么！帮助压迫者清算反抗者吗！”

　　“你们和那些冷眼旁观我们死去的人有什么区别！”

　　——他来来回回就是这几句话吗？

　　押送的他的临光向旁边使了个眼色。

　　——如果米兰说的没错，那孩子长这么大可能只学过这个论调，理解一下吧。

押送他的 ACE 同样还以眼色。

　　临光：“……”

　　跟你这个戴墨镜的家伙真是浪费表情。

　　在周围的罗德岛干员们面色不虞，但谁能不懂这家伙在说什么：乌萨斯的土地是什么鸟样，能养出来什么样的感染者真的一点都不令人惊奇。

　　碎骨的观念源于深切的痛苦，但也止步于偏激的仇恨；他片面而狭隘，缺乏思考的认知也过于浅薄——如果只是嘴上逼逼两句能让他放松点少折腾些幺蛾子，那还不如让他哔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