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这么唯心的吗?”
洛茛的声音自通讯频道中响起,“我还在搜寻目标。放出去的探测机在向梦的边际飞行…你们加油多撑一会儿!一个再生一个固定,我说你们就是最强的盾啊!”
咔哒一声她关闭了通讯,让弥拉德无奈地笑了起来。
方才梦神的拳击确实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奥菲在击中前的最后一瞬固定了他,也因此余力才会让他们倒飞出这么远…足够横跨一个中型的国度。
尾尖挂在梦网的网眼处,奥菲带着弥拉德停了下来。蛇发怜惜地蹭过他刚才被击中的部位,蛇信不时舔舐一口。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和他并肩作战过…这次绝对不能让他受伤。
“奥菲。在我造成创口后,你能把创痕固定住吗?”
弥拉德眯起眼睛,看向远方愈来愈大的紫色小点。原本还是芝麻大小,转瞬间就已来到可以看清许普诺摩涅嘴角弧度的程度!
“那没有任何意义。‘伤痕’对祂这种存在也不过是可以遗忘的梦。”
奥菲摇了摇头。
她白皙的脖颈兀地开裂,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美杜莎的上半身顿时蒙上了一层濡湿的血色!
“血养咒o棘王冠。”
血流奔涌,逆流而上的血滴在奥菲头顶凝聚,汇作一顶赤红的王冠。
在千年前讨伐俄波拉时曾使用过的咒术,效果为献祭一部分使用者的血液来达成诅咒的效果。
那诅咒是全方面的弱化与精神攻击,升格为魔王后奥菲有自信就算是神祇也会受到影响!
果不其然,许普诺摩涅疾驰的身形略微一顿,祂略显头疼地抓了抓脖颈,那里被看不见的绞索死死套住,正迅速收紧。
固怠之魔眼。
将诅咒固着。
“弥拉德。”
不等美杜莎轻声的提醒说完,弥拉德已如流星般冲向袭来的许普诺摩涅。
灿金的魔力笼罩全身,深紫与金黄于半空中相撞,爆发出的冲击波让奥菲都忍不住蜷缩起蛇身!
二者相抵,率先力有不逮,落入下风的是…
弥拉德只觉右臂酸麻无比,有爱之臂腕的加持,抵挡住神祇的直击还是有些困难。
“你知道吗,那孩子的世界有名为漫画和电影的艺术哦?唉呀唉呀,为我提供了不少的素材呢…我看得很开心。”
许普诺摩涅微笑着,祂原本就颀长纤细的脖颈被套锁勒住,现在已经收缩至不到一臂的尺寸,换作常人早已死亡,可祂还是和没事人般有说有笑。
五只拳头骤雨般降临,剩下的那只手轻挠脖子缓解瘙痒。就算只有五只拳头,也让弥拉德有些疲于应对!
“哦啦哦啦哦啦哦啦哦啦!神心梦想流o不歇拳锋!听起来是不是很酷?没想到吧…我这种落伍又老掉牙的存在,也能赶上时代的潮流哦?”
“您到底是为何会觉得自己落伍了?”
看着面前和试图显得自己很时尚,以便跟孩子有更多共同语言的父母没什么区别的许普诺摩涅,弥拉德感到些许疑惑。
他和许普诺摩涅稍微拉开距离,密密麻麻的赤色长矛现出身形,沿着球形表面排布,矛尖一齐指向许普诺摩涅!
是血养咒o束千矛。来自奥菲的支援。
许普诺摩涅挥手想再度让这些血矛化作泡影般的梦…却发现毫无作用,固怠的魔力已先于祂覆盖了上去。
下一瞬,长矛刺穿了祂的身体,远远看过去像只猩红的刺猬。
“……”
听到弥拉德的疑问,又被长矛刺穿。
向来表现得有些多话的许普诺摩涅,眉眼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落寞,
“孩子啊,你还记得自己上次做过的梦吗?”
弥拉德郑重点了点头,“记得。就在不久前,您为我编织的…”
“唉呀唉呀,不是这个啦!”
一根接着一根,许普诺摩涅拔出刺透自己的血矛。贯通的伤口不会流血,却也没有再度愈合,奥菲附着于血矛上的固怠魔力起了作用。
“更早之前。在你与那些孩子们在一起之后…有多久没做梦了呢?”
“我记得…嗯…”
弥拉德一时哑口无言。
在成为夜魔后,他的睡眠时间一度被压缩为仅有两三个小时,这些睡眠也大多是无梦的深眠,一觉起来神清气爽,根本记不住做没做过梦,梦里又发生了什么。
他确实已经不再需要…作为“休憩场所”的梦了。
“‘你展示的不过是触手可及的未来,虽说仍能使我心生希冀,却绝非遥不可及的幻梦,我必将经历的,如何能让我自甘沉溺?’唉呀唉呀,你自己是这么说的,对吧。”
拔出所有血矛,许普诺摩涅兴致勃勃地用手穿过自己另一只手臂上的孔洞,看起来如果有闲,祂甚至能用自己的六只手臂打个死结,“无法叫孩子们沉溺的梦,无法让孩子们得到充分休息的梦……又有什么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呢?”
“世间的男性不是只有夜魔。”
一只毛茸茸的手爪搭上了弥拉德的肩膀,温和的魔力传递过来,缓解了他的一些酸麻。
“魔王军也不会将所有的女性都转变为魔物。在达到平衡后…自会交由他们自己选择。”
娇小的巴风特朝着弥拉德笑了笑,转头看向许普诺摩涅,“会有人眷恋您的温暖。那些将死之人,也需要一个完美的梦来消弭临死的痛苦。”
弥拉德点头道,“是这样。您真的不必如此之早,就…”
“唉呀唉呀唉呀!别劝啦别劝啦!不听不听不听!”
分出两只手捂住耳朵,许普诺摩涅大喊大叫,端庄的神祇仪态荡然无存。
短暂的耍闹过后,祂难掩眉眼间的寂寞,“你们这些孩子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挽留的话就留到最后吧。别忘了,我现在可还等着你们给我一个回答呢。”
“那么…差不多了吧?”
弥拉德看向用空间转移魔法现身的俄波拉,她身上有琪丝菲尔的魔力,能出现在这里,就表明琪丝菲尔也一同从梦中现了身。
“嗯。琪丝菲尔带着洛茛,已经找到了那位殿下。现在应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俄波拉望向深紫的梦雾深处。
在那里,有一抹看起来就相当甜腻的粉色弥漫开来。
粉色之中,有火星乍现,噼里啪啦响着。
许普诺摩涅转过头,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粉色的方向。
“哦呀,你们这是…”
疾飞的赤金迅星划出一条醒目的火线,漆黑的双翼每次扑打,都在身后洒落闪亮的火星。
是琪丝菲尔。
“大叔!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想我?我反正超想你的!虽说现实才过了几秒钟——”
欢声笑着,她右边胳膊下夹着洛茛的腰,往弥拉德这边赶来。
而跟在她身后的粉色,其中若隐若现的矮小又华丽的影子,是……
“许普诺摩涅,你怎么在棋局里暗算本王,让本王陷入沉睡!不讲游戏规则也要有个限度吧!”
头顶螺旋的雪白双马尾,发末有着能和肥皂泡相比拟的彩光。华丽的蓬松裙摆顺风鼓张,好似随波漂流的水母。
嵌着红心宝石的王冠依旧戴在她头顶,那是她为王的证明!
“还让本王流露出那种失态的一面,让本王的国度差点也跟着坠入梦土…这可不是一句道歉能解决的事态哦?”
被藏匿起来的,希奥利塔的三姐。
不思议之国的王,永远童真的红心。
克里姆格里姆…以清醒的姿态重回战场!
“唉呀唉呀,居然靠着那点梦境的权限找到了这位吗?”
许普诺摩涅伸手试图阻拦那位女王前进的步伐,编织而成的丝网却被红心女王一杖打碎。
红心女王克里姆格里姆与睡梦神许普诺摩涅皆是上位神祇的实力,以此来作为牵制再合适不过。
“本王的国度由本王做主!是你先掀棋盘的,那本王可就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了!”
“童王魔界o不思议奇趣国(Devildom of the Innocent CrownoThe Wonderland)!”
飘逸着糖果与蛋糕甜香的界域以红心女王脚底为中心展开,她宣告此处即是她的国度,而梦境也因此被活生生撕裂下一部分!
随心所欲是孩童的特权,尤其是在满怀母性的存在面前,更是能得到绝对的容忍与溺爱。
“啊哈哈哈…硬不起心肠迎击呢。”
梦神无奈的笑声回荡,梦雾从祂身躯上下数千个孔洞中逸出,飘散糅合,化作数千个与本尊一般无二的许普诺摩涅,祂们手中各持着以不同思忆为原型塑造的梦之武装。
从必中的弓矢到必破的旗帜,再到必杀的斩首剑与鞭笞无知者的长鞭…人类历史所积累的思忆尽皆是祂可取用的武库。
梦神是与生与死之女神相似的神祇,祂的眼中孩子就是孩子,并无高低贵贱之分。无论国王还是圣者,罪徒还是乞丐,祂都一视同仁地为其编织用于休憩的梦境。
因而一介乞丐默默无闻的死亡在祂眼中也与皇帝的崩亡等重,散落的思忆编织而出的武装威力其实并无多大区别。
分形们手持千般变化的武装,与孤身一人的红心女王交战。
许普诺摩涅仰头看着那矮小的身影,第一次认真起来。
祂那千疮百孔的身躯已经要无法维持实体,聚聚散散能看到肌肤下游移的丝线与雾气。
下方的奥菲和刚来的琪丝菲尔跃跃欲试,却被弥拉德制止。
女神回首望向弥拉德,语重心长,“孩子啊,如果你以后也有了孩子,一定不能学我这样纵容溺爱……”
“咳。我知道的。”
弥拉德尴尬地咳嗽几声。
“最后的答案,我刚才也已找到。”
他伸手探向自己的教袍口袋,那里,不知何时被放了一沓厚厚的…叶片。
第六十五章 晚安(5K8求月票求推荐票!)
一本棕褐封皮的古籍唐突地现身于弥拉德身前,自行摊开,书页无风自动。
银发的柴郡猫从中探出了上半身,她手肘撑着书页,往弥拉德所在的方向凑了凑,近乎贪婪地嗅闻男人的气味,
“喵嗷…把零散的叶书编纂成卷可花了我不少时间喵。”
借由红心女王的童王魔界o不思议奇趣国的展开,希奥利塔终于能从那后日谈的梦境中脱离出来,来到弥拉德的身边,
“嗯,作为转述者和编辑,我干得应该还是不错的喵。把瑞尔梅洁尔小姐的文字审阅了一遍,捉到了不少虫哦喵!”
希奥利塔骄傲地挺起无太多起伏的胸膛。
她留在梦境中,废寝忘食整理瑞尔梅洁尔留下来的叶书。精灵的文风相当轻快,本该是为自己书写的后日谈与结局,在她笔下却如一本清新淡雅的游记。
孤身一人的旅途具体持续了多久?
恐怕连瑞尔梅洁尔自己也说不清。
她有时像是小女孩一样写些不着边际的梦想,盼望着哪天有位金发的圣者与自己共游,却又在第二天涂改掉这些不切实际的句子,可仍不肯扔掉记载的叶书。
希奥利塔垂眸不语,对于那只精灵的些许不满早就一扫而空,更不用提她对瑞尔梅洁尔本就没多少恶感。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
“话说回来。弥拉德大人您不会早就知道瑞尔梅洁尔小姐有在冒充您吧喵?您一直都知道,但是就是不告诉我…?”
她微眯起眼,脸上挂着危险的笑容。红心女王与许普诺摩涅交战的余波在她身后炸开,粉紫的浪潮融汇又分离,而银白的猫浑然不觉。
“唉呀唉呀~这种重要的事情隐瞒起来可不太好哦。”
许普诺摩涅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祂的身躯变得更加虚幻,体内蕴藏的梦雾与丝线也淡得近乎于无。
现如今祂绝大多数的注意力与魔力都被红心女王分走。祂和那位童真的女王…对彼此来说相性都算极差,只能以安眠来规避正面对抗。
留在弥拉德身侧的就真的只是一个可以交谈的分灵而已。
“我只是不太确定。传说与故事,本就会有讹传与互相借用的可能性。有时候一个事迹被许多不同的英雄共用,或者传来传去产生了新的虚构的英雄…也是可能的。”
弥拉德掏出那些叶片,慢慢看了起来。
翠绿的叶面上,女孩以娟秀的字迹书写着自己旅途的所见所闻。她每行一处,每做一事…便将其记载下来,直至堆叠为能将整个梦境定义为她的冒险谭的程度。
“那个孩子…她也拒绝了我赠予的梦呢。能将痛苦的过往改写的机会摆在面前,却仍与梦同化,成为随时都可能消逝的泡影。”
许普诺摩涅眼神复杂,看向弥拉德手中的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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