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在诸多以视线为媒介发动的魔法之中,“看到”确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必须要“看到”才能起效,那位固怠的魔王所掌的魔眼即是如此,比她的魔眼等级低一些的许许多多的毒蜥与美杜莎的眼睛……也是如此。
可惜,祂的眼睛不是魔法的发动媒介。
那只是…将祂这么多年来的睡意与困倦,稍微分享一些给孩子们而已。
孩童们哭喊着不愿入睡时,母亲便会唱起温和曲调的摇篮曲。枯燥的课堂上,老师的讲经就是最好的安眠药。马车的颠簸与嘈杂,还有闷热的天气。
就是这些让人昏昏欲睡的因素。
祂的眼睛,不过是等级稍微高一些罢了,睡意自然而然地,从高处流向低处。
发丝在脑后乱舞,洛茛压低姿态飞入一处网与网之间的孔隙,她想要再度组织起一轮攻势,可那些炮筒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启动,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卸掉已成为累赘的炮筒,女孩回忆着刚刚与弥拉德的交流。真正的对谈借由她的通讯器达成,虽说不知道梦神能否监听到,但总比开口白聊来的好。
这里是梦神许普诺摩涅的神国,同时也理应是祂的梦境。
既然是梦境…那么,他们身上的武器乃至于服饰,是如何携带进来的呢?
瑞尔梅洁尔在自己的梦中能维持孩童时的姿态,这说明她作为梦主拥有改变梦中物的权利。也正是所谓的明晰梦。
所以…
洛茛眼神一凛。
她看到了!由她刚才取得的归乡思忆作为指引,她抵达了目的地。
夹杂在网与线之间…被丝线黏附住的,一团朦胧的思忆。
不假思索,她伸手握住了那团思忆。
o
“…神赐圣具o誓约荣光之剑!”
晖晖金光包缠住剑身,弥拉德于推离洛茛的第一时间便全力以赴,光柱从他手中那把外形粗犷的圣剑中冲天而起,明炽的光辉将他本人的脸庞照得通亮。
锋刃落下,挟带着狂暴的魔力洪流,以足以斩断天穹的气概,轰然压向丝网中心显得渺小的神祇本尊!
——而祂以两指接住。
无可撄其锋的刃芒竟然遇到了对手,许普诺摩涅以好奇的目光打量旋卷的黄金魔力流,被祂所注目之处本应不息的魔力流变得安稳又宁静,丧失了全部攻击性与破坏力!
“真怀念啊。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这把剑的起源?”
许普诺摩涅另外两只手轻轻一拍,那势如山倒的灿金魔力洪流便顷刻间消散于无形,
“誓约荣光之剑啊…嗯。倒也是个不坏的名字。整天扒拉炉灰的那家伙,也会觉得取得不错吧。”
“承蒙夸奖。那是吾友兼吾妻提议的名字,我也很喜欢。”
弥拉德并不气馁,面对真正的神祇想一招制敌还是太过狂妄,眼下实力的悬殊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现在可是在祂的神国中,与许普诺摩涅对峙。
“协伴而行啊。茕然孑立的飞鸟确实容易陨落,这算是你给出的回答吗?”
许普诺摩涅看了眼疾飞的洛茛,哄着她的魔炮陷入深眠,而后才从梦网上撷取下另一团思忆,
“将伤疤与痛苦分享,生活在集体中,以情感联结彼此…这是善战的那家伙钟情的生存方式。祂是怎么说的来着?唉呀唉呀,我想想。唔,算了。总之和团结力量大好像没什么区别。”
“嗯,紧接着啊…是这样的故事哦。来自乡间村野的农家姑娘,率领着乡民抵御魔物,一步一步复兴故国。”
编织,揉搓,塑形。
纯白的思忆塑作长杆,深紫的梦想化作旗帜。
许普诺摩涅挥动着长旗,鸢尾花的纹路若隐若现。
“那位女孩英年早逝。她未能见到故国的昌盛,幸运的是,她也没见到故国的衰落与分裂。鲜少有人知晓,她死于背叛与阴谋。能挡住身前魔物进攻的心旌,却也拦不住身后小人的偷袭。临终前,她并不痛恨。想看到的,也不过是故乡的田野……我满足了她哦。”
“偶尔我是会做这样多余的事呢。让孩子们在永眠前,不至于那么痛苦。”
“试着迈过去吧。”
背叛,来源于伊始便给予信任的友人。不解与迷茫,还有伤悲。那样的感情,在女孩临终前确实是存在的。
提炼那份思忆,令守护的力量反转,化作对外的悲恸。
既然已经崩解,那过程如何便不必再提。
必破的崩解军旗。
被命中者的防御与心神再怎么自称坚固,都会因为那份背叛而产生分裂。
梦神瞄准半天,终于轻轻掷出旗帜,那长杆滑翔的速度实在是过于缓慢,和必中之箭简直没有可比性。
弥拉德皱起眉,抬脚侧过身。
飘扬的旗帜划过他的眼前,紫色的旗面阻隔了他与那双纯白的蛇瞳。
偏小的蛇口咬住了旗面,那份被背叛的苦楚借此传递向主人的心灵。
有着窈窕身形,腰肢如蛇灵动的女孩动作一僵。
她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苦恼。
奥菲乌喀丝轻叹着,朝弥拉德挥了挥手。
“我来迟了吗?所以我说我不喜欢梦境…”
“不,你来得正好。”弥拉德紧握住旗杆。
被亲近之人背叛的痛苦啊。
那确实是连心都撕裂,最终归于沉寂与麻木的感受。
“不能因为国家会迎来终结,关系会遭到背叛,生命会戛然而止…就因此放弃。”
弥拉德捂住心口。
奥菲低垂着眼眸,过了许久,她扬起螓首,捧起弥拉德的面颊。固怠之魔眼悄然启动,她仔仔细细盯了有一会儿才不舍地松开,
“我还没缝补好。”
也有努力试图去修修补补的存在。
将被搅成一团的丝线理清,重新缝制破旧的旗帜。
“我把你的清醒固定住了。”
于梦境中才能完成的壮举,将这种虚幻的事物也赋予固定的概念。
蛇发们颇为自得,殷红的蛇信吐进吐出,不少还在偷偷窥探弥拉德的表情。
“嗯…多谢。”
弥拉德终于能直视许普诺摩涅的双眸。
那位神祇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与奥菲的互动…见他看过来,反倒还挥挥手让他们不要在意自己。
“终有结局也要前进。破裂了也能缝补。唉呀,唉呀…很正统的回答嘛。不过…”
祂鼓起掌来,“我很喜欢这样的答案。并且期待,有越来越多的孩子能给出不同的回答。”
“就算有结局,我也会将其固定住。”
纯白的蛇尾缠过来,护在弥拉德身前。
奥菲挺起腰背,手指指向满脸微笑的许普诺摩涅,“以及。就是你一直在孜孜不倦,给我塞那种恶心的梦吧。”
“虚假的美好,和现实本就无相谈并论的余地。原本安宁的眠息被你打搅…令人作呕。以后不要再塞了。我讨厌你。”
“呜…被孩子指着脸骂还是会伤心的啦。这难道就是长到一定年龄段都会有的那个…叛逆期?呜……”
擦拭着眼角,许普诺摩涅看起来恹恹的,“孩子长大了,开始索要独立的空间了…唉呀,原来是这种感觉。真是伤感。”
看着远处伤心的梦神,奥菲收回手指,盯着自己指尖有好半天,她才拉了拉弥拉德的袖口,“弥拉德。我伤害到她了吗?”
“……应该有吧。”弥拉德笑道。
“那我很抱歉。”
奥菲面无表情,“但我还是讨厌你,多管闲事的神祇。”
“确实…是多管闲事呢。不过我还是很开心的哦。像你这样的孩子,也能拒绝我的梦……有时候我真的很感谢那对夫妇…这话你们可别告诉别人哦?我只偷偷说给你们听啦。”
许普诺摩涅的一根手指竖在唇瓣中间,她朝着弥拉德与奥菲眨眨眼,“要是被那孩子听到我赞成他们那边,不知道会哭闹成什么样子呢。”
“……好啦。闲话就说到这里。嗯,我看看…酣眠的睡眼已经不起作用了啊。权柄太过相似就是这点不好呢。”
“接下来的一击可是很恐怖的哦?好好接…”
低沉的轰鸣声打断了祂的话语。
许普诺摩涅闻声抬起头,神国的上空,有数不清的巨大铁鸟在巡航。
祂兴奋地拍起掌,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童,
“唉呀,这不是那个孩子世界的交通工具吗?是找到了自己的思忆,短暂获得了梦主的权限?真厉害,真厉害啊!能不能分我一架,让我仔细看看里面的构造?从散落的思绪里能找到,并且编织出的,只是徒有其形的模型…要是知道了这个,那个呆在图书馆里的家伙,也会羡慕吧……嗯?”
祂望向地面。
奥菲已然卷着弥拉德逃离了此处,许普诺摩涅还没弄明白是为何,就看到……
那数不清的铁鸟诞下了数不清的蛋,如雨点般洒落。
“唉呀……?”
而后,蘑菇状的烟云在弥拉德与奥菲身后升起。
一朵,紧接着一朵。
数千轮微缩的日阳诞生了,它们恣意散发着自身的热量,而后才是近乎实质的音浪!
爆音,气浪与冲击波肆虐着神国。
许普诺摩涅的位置此刻的温度远超日轮的核心,足以将小国夷平的能量集中在祂坐立处,接连不断的爆炸从开始便不再有停滞的迹象!
第六十四章 梦土与奇境(4K)
“塔台塔台,这里是洛茛。投弹任务已完成…业已确认获取权限的可能性。”
其中一架飞机之上,有个屹立不动的人影。
拉下护目镜,使用梦主的临时权利维持机体不被高温瞬间融化,洛茛探查着下方的情况。
她自然是不指望用梦塑造出的产物能击败梦境的主人…只是为了确认利用梦主权限的可能存在而已。
奥菲固怠的魔力发挥了最后一次余热,将那份权限死死固着在她的身上,以防被褫夺。
而现在,在洛茛的视野里,丝线的始点与中心,那比爆心还要刺目的庞大魔力反应源并未消失。甚至可以说……与之前一般无二。
察觉到上空窥探的视线,许普诺摩涅拂开周身模拟出的烟尘,照着天空用六只手比了个耶的的手势。那张柔美的脸上不见愠意,宠溺的笑颜依旧明亮。
俯瞰下方升腾的焰云,确认目标在数千数万爆炸中真的毫发无损,洛茛重重叹了口气,
“塔台塔台,这里是洛茛。目标经打击后未受损,仍具备作战能力。”
“了解了。继续用之前的计划吧。”
弥拉德用剑驱散面前因爆炸产生的尘埃,按照洛茛的说法这种炸弹爆炸后,会残留诅咒肉体的魔法。只不过对神祇这种连肉身都不存在的目标而言,聊胜于无。因而她将这一部分直接忽略,不曾显现。
相当于数不清的加强版超极巨☆闪亮火球在不远处爆炸,弥拉德都觉得自己的双目有些刺痛,皮肤也有点烧灼感。
“这就是那边的人类能制造出的最强武器吗?嗯…感觉不该止步于此呢。唉呀唉呀,不过武器也不是越强越好。”
紫色的身影刺破烟雾,顷刻间便穿越了爆炸产生的直径数十公里的蘑菇云,六只手臂握掌为拳,伴随着许普诺摩涅孩子气的“嚯呀!接招咯!”的叫声伴奏,径直轰向弥拉德的面庞!
弥拉德下意识以一记刚正朴实的刺戳来应对神祇的拳击,大开大合的进攻也就意味着防御的空缺,有再生的赐福在,他根本不需要考虑以伤换伤会不会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只要不断进攻就好。
固怠之魔眼。
冷漠的蛇瞳注目着袭来的六只拳头,梦神的攻势因奥菲的干预产生了一瞬的停滞,拳锋停留在弥拉德面前。
这凝滞只持续了一瞬,她便已挣脱奥菲的固定。可弥拉德也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将锋刃送入祂的胸膛!
“好痛好痛!叛逆期的孩子就是不乖,竟然直戳我的心脏…”
眼角泪花闪烁,许普诺摩涅的重拳还是砸在了弥拉德的面门。
巨大的冲击连带着他与蛇尾捆绑住他的奥菲一同倒飞出去,刺穿梦神胸膛的圣剑也被拔出,在那位神祇消失自己的视界前,弥拉德清楚地看到祂胸口的空洞以极快的速度弥合!
“这里是梦境,一切伤痕皆可用梦来解释。”
借着被击飞出去的机会,奥菲快速说道,“祂自身不认为自己受伤的话,是不会产生真正的伤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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