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在魔物娘图鉴的勇者如何是好 第106章

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那双银白的眼眸深处只有一片虚无。

  他就只是…为了挥剑而挥剑,为了战斗而战斗。

  那张俊秀的面容也呆板如木偶,哪怕是被希奥利塔的迷想逐星界诞吸入,弥拉德也未能从他的面目上窥见一丝外溢的情绪!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和潘忒勒基亚战斗。

  但是潘忒勒基亚是没有灵魂与人格的死物,眼前的袭击者可是活生生的人…?

  “像你这样的剑士不应籍籍无名,可我从未听说过卡斯托尔王身旁有你这样的护卫。”

  将对方的种种特征与雷斯卡特耶的勇者名录进行着快速的比对,不出所料,并没有任何一位与之相符的勇者。

  袭击者以沉默与更加凌厉的斩击作为回应,只不过这次他手中的剑刃之上,还附着上了磅礴的魔力!

  通天的岩墙自地底升起,如合上书页般自四面八方拢聚而来…在希奥利塔的魔界里弥拉德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塑岩魔法而不用担心波及到他者,也因此得以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威势。

  果不其然袭击者的斩击率先命中了升起的,好似活物的石墙,而被斩作不可计数的细小碎石的巨岩也在弥拉德的操纵下以极速击向袭击者的手腕。

  对方再度展现出了之前的极高机动,化为银白的星轨在天空中驰骋,而碎石作为彗星华丽的尾焰,穷追不舍!

  「这场战斗,在一开始胜负的天秤就有所倾斜。

  失去了称手武器的战士,与全盛姿态的回生圣者弥拉德,前者的败局在进入迷想逐星界诞开始就已经注定。」

  袭击者以不计生死的果决坠向弥拉德所在的地块,裹带着身后由整座山岳化作的,骇人碎石彗尾。

  「对方的身份仍然未知。

  但,展露出的蛛丝马迹或许可以作为确立大概的推断方向。

  闪转腾挪间,回生圣者弥拉德对袭击者的身份就有了几个不成熟的推测。」

  “现在的雷斯卡特耶…对你来说,确实很难接受。”

  听闻弥拉德的话语,银星陨坠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一大截,下一瞬便已然来到弥拉德面前。

  巨大的冲击令地表塌陷出千米直径的深坑,跟在他身后的石块也随之陨坠令这规整的圆坑,变得破破烂烂!

  而弥拉德站在坑底,脚下的地面并未受到对方攻势的影响。爱之臂的金黄流光闪烁几次,维持的屏障慢慢解除。

  袭击者那冷若冰霜的面部终于有所表情变化,他的唇嘴颤动着,野兽般嘶哑的吼叫传遍了这专为他与弥拉德打造的战场!

  “那么,是何人将你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无法言语,没有情感…连人格是否尚存都要打个问号。”

  「银发银瞳。

  一直都是雷斯卡特耶王室的标志。」

  外界。

  “圣者阁下…他…他和那位卫兵…是进了书里吗?”

  国王终于回过神来,心有余悸,枯寂的银白眼眸第一次泛起剧烈的波动,“还请…圣者阁下不要留手…给那位卫兵一个体面的退场吧。他…他实在是不应该受到这种对待…”

  「施展的剑法。

  是现今少有的,以巨物与非人存在作为假想敌的斩魔剑术。」

  叙述者的叙事传入弥拉德与袭击者的耳中。

  袭击者反而冷静了下来,嘶鸣过后,只是静立在与弥拉德相对的坑底。

  他手中此前附魔的寻常长剑现在已然变了模样。

  那实在是…非常美丽的一把剑。

  剑身呈现出通透的银白,浑然一体,好似流泻的月光。剑脊上的光点,随着持剑者的呼吸明灭闪烁。护手处则展开如神使羽翼的优雅弧度。

  尽管是以附魔为基底制造出的赝品,但那美丽的剑刃也足以勾起观者对正品的思慕。

  「那是…如今已无人亲眼所见的,解放形态。

  不知几千年过去,这真正的姿态已然淹没在了历史的浪潮中。

  作为雷斯卡特耶的传说之剑,这把剑刃也只会在被特定人物持握时…展露真正的光辉。」

  「通往真相的道路已然畅通。」

  「剑之主,其名为——」

  “起始之勇者o雷斯卡特耶。”

  弥拉德拔出了腰间的圣剑。

  o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雷斯卡特耶之名还没有威震大陆,尚且只属于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勇者。

  这位勇者带领着追随自己的战士们,以舍身忘我的武勇与意志,攻入了被魔物占领的这片土地。

  在他银星般的斩击下,就连巨龙坚韧的鳞片也摧枯拉朽地被斩作两半,滚烫的龙血自光滑断面中泼洒而出。

  剑光所及之处,魔物的哀嚎响彻山谷,污秽的黑血浸透了大地。

  传说,他每一次挥剑,都会有星与月的碎屑从剑锋洒落,在夜空中划出短暂而绚烂的光轨。

  当最后的魔物倒下时,勇者将圣剑插入焦土,剑身绽放的光芒净化了整片土地。

  追随者们在他身后跪倒,见证着新生国度的第一缕曙光。就在这片被收复的土地上,他建立了以自己名讳命名的王国。

  他将自己的希望与抱负尽数倾泻在了这片荒芜的国土之上。

  圣剑在他手中化作开垦的犁铤,斩断因被魔血浸染而盘踞在土壤中的诅咒。

  银白剑光劈开顽石,引出甘冽的清泉。

  他亲手为王国的第一个新生儿施洗,用剑尖在婴儿额头点下自己的祝福。

  他对子嗣们说。

  你们要勇武,如我手中劈开魔躯的剑锋。

  你们要英明,如黑夜中指引方向的北辰。

  你们要果决,如陨落时划过天际的流星。

  你们…不要让世间的污秽染黑了自己银白的眼眸。

  不要辱没了…雷斯卡特耶之名。

第十七章 日月(4K)

  “虽然不知你是以何种方式重现人世…但看这副毫无知性的姿态,想必绝非是你的本愿。”

  弥拉德手中誓约荣光之剑高举,缠光的剑刃绽出破晓的金辉。点点光斑自他爱之臂中飘荡而出,如群集的萤虫,将这希奥利塔打造的战场映照得恍若白昼。

  凝聚浓缩的魔力开始在弥拉德掌握中的那并不光滑的剑身之上流转,心有灵犀之间,雷斯卡特耶也未在此刻攻来,只是暂缓了攻势,以本能的架势高抬起手中长剑!

  寻常斩出的剑光对面前的对手起不到太大的作用,若是要想决出胜负,就只能挥斩出投以全力的一剑。

  此刻,不管是弥拉德还是仅凭本能与技巧战斗的雷斯卡特耶,都做出了这样的决断。

  更不用说,如果拖入消耗战,那么率先陷入劣势的无疑是没有任何补给的雷斯卡特耶。所以,若想在这次并不势均力敌的战斗中取胜…那就只能孤注一掷,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接下来的对拼上。

  “我将斩灭你的生命之火,令你重归永恒酣眠。”

  眼前的雷斯卡特耶比起其本人,更像是被剥离了知性的空壳,仅继承了原主登峰造极的技艺与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

  他手中那把本该是雷斯卡特耶代代相传的圣剑o一切为你,此刻也不过是利用灌注魔力附魔的同时,强制塑形而得到升格的制式长剑…剑身上明灭的银光如脉动收缩的血管,凡铁铸就的剑刃根本就承受不住这样磅礴的魔力灌注,眼下离寸寸断裂更是只差一步!

  然而……就在雷斯卡特耶将魔力灌注剑身的刹那,不可思议的奇迹发生了,初始勇者那强横的魔力被硬生生约束在凡铁的剑形之中,那柄只能勉强维持着形态的长剑,此时竟迸发出丝毫不逊于真品的璀璨银辉!

  那是仅在典籍与传说中才会提及的,将魔界暗沉的天空一分为二,令湛蓝天色重回人世的银之辉星。

  那银之星世人皆已遗忘,甚至曾被当做古籍夸大其词的又一证据…但现如今,在一只魔物维持的魔界中,这道英雄的光辉再度重现人世。尽管,能真正目睹它的人只有一位,星光也依旧放肆燃烧着维持自己闪耀的魔力。

  ……恰似油尽灯枯的老人回光返照。

  o

  “嘶…所以,为什么超古代的开国勇者会被安插到您身旁做个看守啊?而且看起来神志不清跟失了魂没什么区别…”

  洛茛抓挠着发丝,视线紧锁在希奥利塔手中那不断涌现出文字的厚书上,“卡斯托尔陛下,您有什么头绪吗?”

  年迈的国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那双曾经明亮,如今却已混浊的银眼低垂,盯着锦被上繁丽的纹路,

  “先祖他...”

  他开口了,话语艰涩得像是喉中有沙石在挤磨,

  “这件事,我们其实……也不甚明了。约莫半月前,原本的守卫突然被替换,当我们再次看到新替换来的守卫时...我们都几乎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太像了……和宫中流传下来的那幅古老画像一模一样,各种记载也全都能对上。简直就像是,先祖本人亲临。”

  卡斯托尔王顿了顿,似乎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

  “于是我们壮着胆子去询问那时的他,先祖很爽快地承认了自己就是雷斯卡特耶本尊。但是为什么会现身于此…他却总是避而不谈。在刚刚作为我们护卫的时候,先祖虽然一直眉头深锁,神情阴郁,但至少…还能与我们交谈。他会询问朝中近况,会关心几个孩子的处境,也会从书库里取出几本史书慢慢阅读……”

  “可是就在三日前,”

  王妃轻声接过了话头,手指绞紧衣角,

  “一切突然就变了。当那天清晨我们醒来,就发现先祖站在那个角落,不论我们如何呼唤,询问,他都毫无反应,仿佛从活人变成了泥塑木偶。”

  国王低下头,银白眼睫垂落,“那双曾经睿智的眼眸,再也映不出任何情绪…从那以后,每次与他对视,都让人…不寒而栗。”

  “…小希小希,你怎么看?”

  用肘尖顶了顶身旁专注于维持魔界的希奥利塔,洛茛悄声在通讯频道内询问,

  “我横想竖现,不管怎么想,都感觉是诺斯库里姆他们干的好事啊…不过现在的魔法真能做到将死了那么久的英雄,分毫不差,全须全尾地召唤出来?”

  在书页书写的羽毛笔停顿了一瞬,希奥利塔在通讯频道中回应道,

  “小姑子,你这几天的魔法补习补到哪里去了哦…小心我给俄波拉老师告密你连这种基础的知识都还要请教我哦~?”

  “复活古代英雄这种事,能做到是能做到,但是需要赫尔女神的仪式和魔物魔力的参与。他们说的话若句句属实…那位开国的起始之勇者在降临最初,也许真的拥有属于勇者本人的知性与人格,既然如此,那就绝无可能是诺斯库里姆派系的手笔。以他们的那点三脚猫水准,离做到这么完美的复现,还差得远着呢。”

  希奥利塔的笔尖在纸页上唰唰作响,笔的尾端在半空划出弯曲又规律的轨道,填上一行定义的旁白,又不时将新冒出来的字体划掉,重新写上更合心意的续章。女孩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连肩颈都绷得笔直,像是尺画的线条。

  “现在看来……除开诺斯库里姆司祭…应当还有一位隐藏得更深的幕后主使…不知四姐那边是否已经有所察觉…这位不明来历的主使者有能力将雷斯卡特耶从死亡的渊薮中拉起,以自己的意志与指令随意使役着这位古代英雄,而在对方心生反意之时,也能顷刻间,将他的人格与意志一扫而空。”

  “…那位起始之勇者,恐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吧。不然,这座都城,不会保持如此完整的模样。”

  频道中两人的对话无人知晓,老国王的述说结束,寝宫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后,他再次张开那因干涸而略有皲裂的双唇,如砂石摩擦的嗓音中掺了一丝异样,那是名叫惭愧的毒药。

  “小姑娘,你…应该是信奉主神的修女吧?不知可否…能听我说几句话?就当是…老头子的絮絮叨叨。”

  不等希奥利塔从书本中抬起头给出答复,卡斯托尔喉结滚动,将积压在心底的苦怨诉说,

  “现在想来…那种忧郁的神情,应是先祖大人早已看穿我的昏聩与凡庸。身为国王,却连让拥护我的人民得以温饱都难以做到…我确实无颜面对他,即便先祖准许我立于他身前,我也愧对列位先王……”

  国王抬起疲惫的眼帘,银眼因自责而空洞:“每次与先祖交谈,我都如履薄冰。既怕他看清这个国家的千疮百孔,与他曾经的理想大相径庭…更怕他看清...我这个不成器的后人,是如何令他的名字蒙羞…”

  “卡斯托尔…这不全是你的错…”

  王妃将国王轻轻揽入怀中,让男人的额头贴在自己胸前。她的指尖梳理着他银白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孩童。

  希奥利塔抬头看向无助的国王,而后,再度将目光落向那自动书写的书页。

  “将希望寄托给他人,这并不是您的过错。”

  「辟路无阻o刃锋游星。

  Unfazed Pathfindero Blade Waltz of the Stars

  这是…雷斯卡特耶的成名绝技。

  传说中,他的剑刃华美,连月神都忍不住为他驻足,只为欣赏那锋刃之上的皎白流光。

  正是依靠着这一斩,他将盘踞在土地上百余年的魔物们尽皆扫除…银光所过之处宛如星河涤荡,无论是贫弱如史莱姆哥布林这般下等货色,还是强横到诸如巨龙与吸血鬼那样,能独霸一方的上级魔物,哪怕是萦绕在土地之上经久不散的魔瘴,在面对这不染一丝污垢,纯粹至极的银之斩击时,也如冰消雪融般被一一破除。」

  弥拉德手中的誓约荣光之剑,正迎向那雷斯卡特耶手中仿佛由月光和星华凝聚而成、名为“一切为你”的圣剑,将剑锋斩向了彼此!

  金色的光辉与银色的月芒交织,互相抵牾间爆发出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每一次剑锋摩擦,剑脊相撞,都令希奥利塔手中厚书的书页不受控地颤栗,发黄的书页边缘因过量的魔力而产生焦痕。

  「回生圣者弥拉德的誓约荣光之剑,是只要战意未熄,剑锋就永不黯淡的信念之刃。」

  「雷斯卡特耶的圣剑o一切为你…则是只要心无迷惘,剑光就永不熄灭的守护之剑。」

  “女儿们被当做人质,家传的宝剑被赐予外人,珍视的国度被肆意践踏,曾经的理想落入尘泥…换作旁人,恐怕早就一蹶不振,学着猪崽于泥塘中翻滚,聊以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