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在魔物娘图鉴的勇者如何是好 第105章

作者:布歌儿宝想要拥抱

  “噗嗤,”

  死掉的希奥利塔闷笑一声,麻溜地从洛茛怀里弹了起来,她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埃,想到了什么,脸皱做一团,

  “话说回来…我们两个不会也要跟着您从地板里面探出脑袋吧。”

  弥拉德维持着魔法,微微侧头,“…怎么了?”

  莉莉姆大笑三声,“哈哈哈,我不去。”

  “试一次嘛,小希,这种登场方式很别致的。”

  “不要!看着就很怪吧!你们两个比我高的家伙身体都探出一半了,我的脑袋才刚刚从地里冒出来,羞辱吗?是羞辱吧!我才不要咧!”

  希奥利塔气鼓鼓抱紧双臂,纯白双翼在身后拍打着。几缕银发因为刚才的诈死而翘起,随着她的抗议轻轻晃动。

第十五章 卡斯托尔王

  “不要这么说自己嘛小希,”

  便携的机械手臂以灰白的柔软皮革做外壳,覆盖住了内部复杂的传动结构,几只灵活度满分的手臂正在洛茛的心念操控下,掌心朝上,呈出阶梯的姿态,

  “你要是对这个有意见待会儿可以让我或者哥们托着你上浮…这样保准你是第一个露出头的。”

  “……听起来更加可怜了啊。不过能骑在弥拉德大人脖颈上,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吧~”

  希奥利塔跃跃欲试,扑闪起翅膀靠近弥拉德的后背,小巧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弥拉德正操作岩茧在地底无声无息钻探,寻找俄波拉提及过的国王被囚禁的寝宫位置,因而头也没回,

  “你如果想以那种姿态面见国王…我没意见。”

  “没问题的哦!像我这种可爱又迷人的小女孩大家见了也只会会心一笑,夸赞这个小妹妹多有童心多可爱,弥拉德大人多有爱心多善良,愿意与民同乐牺牲自己哟~不像是某位大而不自知的灰毛怪人,骑在弥拉德大人您脖子上,只会让人觉得是很小众很别扭的玩法哦。”

  灰毛怪人闭上眼轻点下颌,似乎又回忆起了那场无限制赛跑,双腿被弥拉德的发丝剐搔的痒感还记忆犹新,

  “骑乘的感觉很不错哦。虽然对我这种体型的来说有点局促…但是会在奔袭的过程中,特意保持平衡,减少震动与颠簸…比之马匹或是马车,也别有一番风味呢。唉呀,要是没试过的话那就可惜了呐…”

  希奥利塔撇嘴,“以有经验者的身份发表故作老练的评价听起来也很令人火大呢。你这巨大化的灰毛机械女怪人!”

  “……怎么感觉我的外号变得更长了?”

  “错觉!”

  两个女孩日常吵吵闹闹间,弥拉德已经将手掌按在上方的岩层…上面应该就是卡斯托尔王的房间。两个脚步…从轻重缓急与步幅判断,应该就是卡斯托尔王与他的王妃。

  他侧过头打断了她们的争论,“准备上浮。”

  希奥利塔收起玩闹的心思,落到地上,背后的膜翼也跟着敛回,在人化魔法的作用下她又变回了那个安分守己的小修女,

  “洛茛姐姐,安静一点点哦,在重要的场合,可不能大吵大闹呢。”

  洛茛干呕两声,“姐妹你再这么恶心我,我晚上真不帮你了。”

  “我一个人不用那里,也能满足弥拉德大人啦……“

  通往卡斯托尔王被囚房间的通路被打开,希奥利塔娴静跟在弥拉德身后,而洛茛则难得正经了一回,板起脸来。

  希奥利塔扫了眼她的表情,用手掩住自己的唇,发出一声窃笑,“噗…”

  “别笑啊小希,你笑我也会想跟着笑的!”

  洛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弥拉德轻咳一声,登上石阶。

  当他率先踏上最后一级石阶,寝宫内的景象完整呈现在众人面前。这里与其说是王室寝宫,不如说更像一间精心布置的囚室。

  厚重的窗帘严实实地遮蔽了所有窗户,空气中弥漫着药草与陈旧织物的混合气味。

  “你们是…?”

  枯瘦的银发男人从床上坐起,动作里带着一种精疲力竭的迟缓。他身旁的妻子同样形貌憔悴,眼下的乌青诉说着长年的忧虑。

  本能地,他将妻子护在身后,浑浊双眼望向不速之客,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仿佛连维持警惕,都已经耗尽全力。

  “我是弥拉德o米帕。”

  弥拉德微微颔首,这位囚王的状态比他原先设想的还要糟糕。

  “这两位…矮的那个是跟随我历练的修女,希奥利塔。高一些的则是我的挚友兼伴侣洛茛。”

  希奥利塔提起修女裙的裙摆,行了一个无声的屈膝礼,洛茛就只是简单挥了挥手当是打招呼。

  外表维持着娴静小修女的人设,通讯频道里的希奥利塔却快语连珠,

  “不用特别强调高矮的哦弥拉德大人。明明有很多具有差异化的特征,能把我和洛茛区分开来吧?”

  “…抱歉,顺口了。”

  在地底下听了太多她们有关身高的争论,弥拉德也下意识地以此作为区分起来。

  洛茛面上露出玄奥的微笑,“哦嚯嚯…我倒是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哦。”

  “只是被叫了一声伴侣就心满意足了,你这好满足的女人!耳朵抖得停不下来了吧肯定!”

  “没办法呢。兄弟懂我,爱叫,我也爱听呢。”

  “…弥拉德o米帕。”

  国王低声重复,他呆滞了数秒,似乎是在脑海中回忆与之相关的人物,

  “……真是巧啊,居然和传说中的回生圣者重名。”

  “那就是我本人。”

  男人的胸腹剧烈收缩,而后是几乎要把肺腑都呕出的咳嗽,女人立刻上前,用那双同样瘦削的手熟练地为他抚着背。她轻声劝道,

  “卡斯托尔,慢些呼吸…别急……”

  待咳嗽稍缓,女人转向访客。她面上不施粉黛,那倦容也难以掩盖,“圣者阁下,请见谅,他的身体近来实在…”

  国王轻轻按住妻子的手,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说。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

  “圣者阁下…是何时抵达雷斯卡特耶的?恕我体衰,未能迎接。还得劳您…亲自前来。但此处有卫兵把守,您最好,不要在这里呆得太久…”

  男人那双曾经执掌权柄的银白眼眸低垂着,既不敢直视来访者,也不敢看向窗外。王妃闻言,担忧地看了丈夫一眼,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默默握紧了他冰凉的手。

  “我只是来确认一些事,不会呆得太久。”

  弥拉德走上前,向着坐在床榻上的男人伸出手,掌心泛起温和的光芒。国王轻阖着眼,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足以令伤者顷刻痊愈的辉光,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感谢您的好意。但我的这具身体…并不只是因为病痛…就算是恢复之奇迹,也是没办法的…”

  弥拉德收敛了光芒。正如国王所言,他的感知告诉他,这具躯壳内没有诅咒的痕迹,脏腑也并无大碍。有的只是一种弥漫在每个角落的枯竭……那是精神与心灵彻底燃尽后,反馈给肉体的死寂。

  恢复之奇迹能够疗愈肉体的伤痕,但对于心死的患者,再多的这种祝福,也都毫无意义。

  “您身上…散发着亲和的气场。有什么想问的…就请问吧,我知无不答。”

  “我想询问国王陛下您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问题。”

  “若是诺斯库里姆与其他的权贵与司祭皆数垮台…您是否还愿意继续治理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

  国王枯瘦的手指在被面上微微蜷缩,

  “治理…来都城的时候,您有见过下城区那些合都合不拢,满是空隙的窗吗?”

  他并未等待弥拉德的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我曾经,想让每扇窗后都有一个欢笑的家庭。可如今…”

  “……我不知道,也不敢想。”

  国王的话语刚落,一道炽白的光刃以极快的速度斩穿了房间的铁门,恐怖的高温瞬间将那厚重的铁块烧融,那光刃的轨迹精准无比,目标正是站在床前的弥拉德!

  按照袭击者的本能与记忆,这压抑杀意与魔力,以近乎于无的威势刺出一击没有失手的可能。

  然而这从未失手的刃刺却被目标的右臂硬生生挡住…流星般的剑光斩入房间的瞬间,位于目标右臂的臂甲反照出耀眼的辉光,将明显未能反应过来的国王夫妇保护于其中!

  袭击者面无表情,一击不中,他剑势立变。只见白光爆闪,千百道剑影呼啸而过,昂贵的大理石地板瞬间因他的斩击粉碎,破裂,化作会从指缝间滑走的粉末,整个房间被烟尘笼罩。

  可当烟尘散去,本该在剑网中血肉模糊的闯入者却消失了。

  只有惊魂未定的国王夫妇紧紧相拥…甚至就连剩下两位女性也不见了踪影。

  ……身后!

  袭击者旋身挥剑,格住了从背后挥砍而来的剑刃,其上附着的力道并不算大,这只不过是一次试探!

  弥拉德见对方挡住了自己的一剑,略微有些意外。虽说顾虑到可能毁坏周围的建筑,波及到国王与王妃,收了些许力道,但那一剑也不是那么轻松就能接下来的。

  他打眼望向那位袭击者。

  那是一位银白短发,身着卫兵甲胄的男性。或许是生来如此,他额间的几绺发丝不是那月牙似的银白,而是如血的刺目猩红。

  眼下那双银白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只是如镜面般映出弥拉德的身影!

  “希奥利塔。”弥拉德沉声道。

  不能在王宫发生冲突。

  所以,只需要将他带到别的地方就可以了。

  “好嘞~都来我的世界里玩玩吧?”

  一直守在门口的娴静修女嫣然一笑,手中不知何时已捧着一本厚重的古书,“嗯哼哼……迷想逐星界诞!”

  书页无风自动,文字从书页间奔涌而出,瞬间将弥拉德与袭击者吞没。

第十六章 雷斯卡特耶

  希奥利塔的“幼王魔界o迷想逐星界诞”,是那种很难在第一次交战时就立刻反应过来的魔界…利用这点,弥拉德完全可以将袭击者与自己,一同带离国王的寝室,前往绝对安全的由希奥利塔做主导塑造而出的战斗场地!

  眨眼之间,弥拉德与那位卫兵打扮的银发男人就一同消失在了房间内。

  洛茛有些茫然,她背后的长枪短炮才刚刚探出管口,魔力填入,正是随时可以开火的姿态,“有袭击…嗯?啊?他们就…就这么被你吸进书里去了?”

  希奥利塔将书页翻到最新一页,文字正以极为惊人的速度自我复制,蔓延。俄顷间空白页便被长篇累牍的战斗描写填满,在进入书中的一瞬间那两人便不再有顾虑,已然凭借单纯的剑技交手了数百回合!

  “…你不会打算在这里用那些魔导具吧,王宫会毁掉的哦,会变成光秃秃的坑洞的哦!昨天四姐就说,再这样就断供给我的漂亮衣服了…!学学弥拉德大人啦,自己整出来的坑还会自己填上!”

  “……啊哈哈,调低点功率输出应当不至于吧。”

  洛茛瞥向脚下的地板。因为岩茧的钻探与刚才的遇袭,这长廊的地板本应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但却被她那个体贴的好哥们,在进入书中的前一秒,用塑岩魔法,悄无声息填补平整。

  “话说,那位袭击者的身份是…勇者还是刺客?又或者说是…国王陛下所言的卫兵?”

  “在遇袭的时候隔音和遮蔽身形的魔法结界就已经展开了…至于袭击者的身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看着书页里渗出的墨渍,希奥利塔蹙起了眉。

  o

  「我想,这个故事应该以这样的口吻开始。

  这是场意料之外的战斗。

  将自己的杀意与魔力的波动完全隐藏的袭击者o■■■■■,与回生圣者o弥拉德的战斗。」

  「雷斯卡特耶是袭击者眷恋的国度,他不允许有任何人将其玷污,因此,他做出了反抗…向着完全无法以常理衡量的目标。」

  「…而后,他被抹去了■■。」

  “…被抹去了什么?怎么感觉小希你省略掉了一部分,我看看…”

  洛茛弯下腰,把脑袋搁在希奥利塔的肩上,但眼前书中的乱象却令她也忍不住和希奥利塔一样皱起了眉头。

  不为其他,只因有太多太多的墨渍与刻意涂黑的团块将文字遮挡,连顺畅的阅读体验都没办法保障。

  “……原文如此。”

  o

  眼前的对手…很强。

  弥拉德翻身躲过袭击者挥砍而来的剑光,那道绵延百米的光华在越过他后,直直斩向身后巍峨的山岳,令那耸立山尖,沿着平滑无比的切割线轰然滑坠,巨石轰鸣着坠入山谷,扬起漫天烟尘。

  袭击者依旧没有收手。整个人化作一颗银白的迅星自地面一跃而起,手中那柄普通的制式长剑划出肉眼难以寻见的轨迹!

  而弥拉德也以无尽的剑光作为回礼,银白与灿金相互碰撞,爆发,而后,在刺眼的光芒中,一同泯灭!

  对方身上,有弥拉德再熟悉不过的主神魔力,应当是一位主神赐福过的勇者。但是…从他的剑中,弥拉德感受不到一分一毫的感情存在。

  没有滔天的杀意,也没有旺盛的求胜之心。

  每一次挥剑,都如同日月轮转,潮起潮落般,只是理所当然的自然现象,而非致人于死地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