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673章

作者:执笔者骨

  但实际上,恩斯特得告诉她一个很恐怖的消息,也算是一个惊喜:

  “爱布拉娜小姐,塔拉复国了。”

  “享国祚约1小时。”

  “在我回来之前,你的妹妹拉芙希妮,已经率领威灵顿所部投降了。”

  是的,到这一步,得到了开斯特公爵和爱布拉娜两方情报的印证,恩斯特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了——

  威灵顿公爵所部投降,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意外。

  准确的说,是拉芙希妮独走了!

  维娜看错了人,爱布拉娜也看错了人,甚至连恩斯特,恐怕都错看了这个总是以沉默和腼腆模样示人的少女,她比谁都更清楚威灵顿公爵最后的所作所为意味着什么,所以,她三锤定音地干了三件事。

  第一,她最初许诺给威灵顿公爵两小时,但最后,根据爱布拉娜的说法,威灵顿公爵只活了1小时22分钟。换言之,她拔了老登的呼吸机!

  老登不是燃尽了,老登是暴毙了!

  拉芙希妮前期给威灵顿的续命,爱布拉娜的保证,还有威灵顿自己的观察,都让他对拉芙希妮放松了警惕,以至于在最后的最后,他也没有意识到最可能扭转局势的人就在身边!

  不管老威灵顿最后在想些什么,接近半个小时的差距,都让他啥也想不出来了!

  他的谋划,他的计策,他所真正要做的大事,压根都还没来得及实施,就他娘的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所以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虎头蛇尾,抽象到恩斯特完全摸不到一点头绪,看不到威灵顿有一丁点获利。

  因为他确实没来得及给自己谋点利。

  时间是一切掌权者最大的敌人,尤其是那些掌握你“时间”的人。

  拔管啊,它就是专克老登!

  让我们恭喜威灵顿公爵成功下去和法夫公爵打复活赛了。

  第二,她以包括恩斯特在内的所有人都未曾想过的手段,迅速整合了因为威灵顿公爵的突然暴毙而陷入混乱的威灵顿部曲。

  拉芙希妮或许藏得比谁都要深。

  维娜觉得她没从恩斯特这里学到任何东西,这是绝对的误判。爱布拉娜见到拉芙希妮的时候就有过感觉,拉芙希妮与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这可不只是体现在源石技艺上。

  以爱布拉娜那桀骜不驯的性格,若是没有考校过拉芙希妮各方面的水平,断然不至于直接放下脸,当着拉芙希妮的面感慨恩斯特把她教的很好!毕竟,真要说磨炼源石技艺,蔓德拉不也帮拉芙希妮磨练过?而且还次次都是实战上场,她可从来没被爱布拉娜夸赞过!

  第三,她在继承威灵顿公爵未竟事业,和实现姐姐爱布拉娜野心之间,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选项。

  她主动发起了投降。

  恩斯特看到那封粉色的投降书的时候,完全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他惯例性的认为,威灵顿军主事者,应当是威灵顿公爵本人,哪怕退一步,也该是爱布拉娜。

  而他们,是断然做不出刚开炮,还没开始谈判呢,马上就投降的举动的。这对他们来说,除了给自己的头衔里加一个“泰拉最速投降记录创造者”的名号之外,没有任何利益。

  所以恩斯特懵逼了,开斯特公爵等一众维多利亚权贵也懵逼了。

  但他们唯独没有想到一点。

  这封信真是拉芙希妮写的。

  将维多利亚草台班子的属性发挥到极致之后,一切似乎都合理了起来。

  拉芙希妮既然挺身而出,选择了阻止了一切滑向不可控的深渊,那她要投降,会选谁?

  选维多利亚?大公爵无能,她是看在眼里的,而且她刚刚拔了一个老登的管,多少有些膈应。再说了,维多利亚的大公爵们会信任她吗?

  大概率不会。

  那难道找食腐者军团和城内的萨卡兹?

  那就更不可能了。两边刚才还打的死去活来,拉芙希妮能暂时稳住威灵顿的部曲已经出人意料了,直接带着队伍投敌,那就不是抽象,是魔幻了!

  所以她选了一个她觉得“肯定能理解发生了什么的人”——恩斯特。

  想明白了这一点,恩斯特一时之间甚至有点愧疚。

  小火炉出息了啊。

  但是.....我.....啊.....这.......牛逼。

  整理了一下心情,恩斯特带着些许怜悯地看向和维娜还有自己可以一起组成三脸懵逼的爱布拉娜,微微叹了口气:

  “你输得很彻底啊,爱布拉娜小姐。”

  “你甚至连你妹妹都不了解。”

  虽然我也不了解就是了。

  但毕竟也算是我那间办公室里卷出来的,与荣有焉!

  第一百七十一章 威灵顿之死

  望着远处被炮火硝烟遮住,若隐若现的残阳,维斯利·威灵顿常常会想起自己六十余年前,驱使维多利亚大军,踏破高卢首都林贡斯的那一天。

  那天的他何等的意气风发,仿佛征服了世界之都,他就是“世界的征服者”。

  那一天的他站在高卢帝国的残骸之上回首望去,看到西落的血红残阳,想到的,和今天的他想到的,会是一样的吗?

  维斯利·威灵顿公爵已经忘记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精神格外的充沛,他却不想要了。

  他转过身,神情平静的呼唤:

  “拉芙希妮,过来。”

  塔拉的红龙缓步走来,向威灵顿公爵轻声道出了他最后剩下的时间:

  “您还有一个小时。”

  拉芙希妮的话没有得到回答,她微微抬起头,却看到威灵顿公爵正眼神幽幽地盯着自己。

  拉芙希妮微微退了一步,感到一阵悚然。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上一次,有人能凭借一个眼神让她感到恐惧和慑服,还是她前往谢拉格之前。她的姐姐要求她离开塔拉,离开【深池】,作为一个使者,去那闻所未闻的雪境,去讨好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少年,充当她的耳目,探听他的情报。

  拉芙希妮当时不想去,她难得的反抗了一下自己的姐姐。

  爱布拉娜当时就对她投以了这样幽深的眼神,对她直言:“若是你还不成长,那你就只能当一个庸碌的无用之人。而在我这里,无用之人,没有未来。”

  拉芙希妮在当时实打实的感受到了来自“死亡”二字的压力。

  她最后接受了爱布拉娜的命令,怀揣着不安踏上了前往谢拉格的道路。

  幸运的是,这场未知的旅途带来了一个幸福的结果,她在谢拉格没有遭遇任何残酷的对待,相反,她被允许呆在恩斯特的身边,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她学到了许多。

  投之以李,报之以桃,拉芙希妮也用自己的源石技艺为恩斯特提供着温暖,以及精力。

  而当她再次受召返回塔拉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姐姐也并没有那么可怕了。

  并非爱布拉娜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多大的改变,只是,曾经她姐姐那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举动,在如今的拉芙希妮眼里,都变得能够被理解了。

  刑不可知,则威不能测。人类最大的恐惧,来自于未知。如果你能够理解一个人,那这个人对你而言,也就不再可怕了。

  拉芙希妮看懂了爱布拉娜,但爱布拉娜没有看懂拉芙希妮,姐姐只是以为妹妹得到了巨大的成长,却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开始理解不了妹妹的想法了。

  她还未意识到这一点,这是源于她的傲慢,也是源于拉芙希妮的伪装。

  少说,多做,凡做事,必三思,三思而行,而后一锤定音。这是她从恩斯特身上学来的。

  她坦然的接受了爱布拉娜的命令,成为驻舰医师,承担了保证威灵顿公爵的健康的工作。在她为威灵顿公爵点燃生命火种的时候,她一度也以为,自己已经看懂了威灵顿公爵这个人了。

  但现在,对上威灵顿公爵那幽幽的眼神,她再次感到了久违的,对未知的恐惧。

  维多利亚最大,最强,最威震一时的大公爵,哪里是那么好看透的?

  “公爵,您.......”

  威灵顿公爵皱着眉头,冷声道:

  “保持稳重,你的伪装很不错。你已经比爱布拉娜更让我满意了。”

  “公爵,我......”

  “你不用解释,现在,先听我说。”

  威灵顿公爵打断了拉芙希妮的话,面容肃穆:

  “接下来,等我讲完这番话,你就中止你的法术。我会死去,但在我死去之前,我会亲自下令,将加斯特里尔和我核心部队的统帅权交给你。这支部队是我的嫡系,他们的父母长辈,是当年随我踏破高卢的人,里面的每一个人都经过我的挑选和测验,绝对忠诚于我。你率领着他们,直接向万国峰会.......向恩斯特·希瓦艾什,递交投降书。你亲笔写一份。”

  “有这支嫡系部队在,哪怕公爵领分崩离析,你也绝对有自保之力。维多利亚人不敢再仓促掀起一场内战,我的死亡加上你的投降书,也足以让他们失去出师的理由。恩斯特·希瓦艾什和你关系非凡,他是一个在这片大地上显得可笑但却又值得尊敬的善良的人,但凡有战争之外的手段,他都会从中斡旋,避免战争。”

  “然后,不出意外,他应该会直接召唤你前去议事。不管是去万国峰会,还是去荣光号,你都不要拒绝。会议上,你要迅速切割我和所有的塔拉极端派,包括你的姐姐,不要和她再混在一起,也不要效仿我的行为。要远离【深池】,必要的时候,你要公开表现出和爱布拉娜的敌对态度,她过去赞成什么,你就要去反对什么。她反对什么,你就要去赞成什么。”

  “我的校官是值得信任的,如果恩斯特留你在万国峰会暂时无法返回,你可以将权柄交给他。你可以安心的帮助恩斯特,不要再重提让塔拉独立的事情,但可以向他陈述你在塔拉的所见所闻。威灵顿公爵领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陷入混乱,剩下的六位公爵会迅速出手瓜分我死后的利益,但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至少这支核心力量能够保全下来,塔拉,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如此下来,塔拉可得一个时代的和平。”

  威灵顿公爵一口气说了好多的话,条理清晰,逻辑分明,层层推进,显然是早有预谋。

  拉芙希妮的表情从起初的震惊逐渐变得困惑,但她听的很认真。

  “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可惜......若没有变形者那一次......唉。”

  威灵顿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哀伤,仿佛在此刻正在讲述的遗憾并不属于他。

  按照他本来的计划,是用不到拉芙希妮这一个后手的。

  他同样会在战场之上向维多利亚人开炮,同样会大幅削弱维多利亚人的力量,但在这之后,健康的他会跳过万国峰会,立刻派出使者,迅速和开斯特等人达成协议,并让塔拉在实际上独立,与维多利亚成为“共抗萨卡兹的同盟国”,而非如今的殖民地,仆从国。

  维多利亚人不会拒绝,尤其是开斯特那个女人,她下棋下久了,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可一旦有人掀了棋盘,用出些盘外招,她就会变得慌张,在这个时候,她会尽一切的努力,去让局势重新回到棋盘之上,回到自己的节奏里。这一点,恩斯特已经试探出来过了。

  威灵顿公爵同样看得出来,他只是没有和恩斯特一样,常常在小事——如伦蒂尼姆撤离难民——之上用这样的手段,他在憋,憋着最后给骄傲自满,以为他已经是困兽的开斯特公爵一个大的!

  威灵顿公爵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胆魄,只要他还活着,威灵顿公爵领就是铁板一块,而他就是能够威震维多利亚!

  可谁知道他憋着憋着,变形者一下子把他的气球给戳爆了。

  “天不假年.....倘若再给我一年的时间.....我当下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威灵顿公爵道。

  拉芙希妮的脸上露出了费解的表情。她也不再伪装,有些直白的问道:

  “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战场上向维多利亚人开炮,这会引发维多利亚人多大的敌意?他们向来......睚眦必报!”

  “这是民意。”

  威灵顿公爵的嘴角微微颤抖了一下,有些无奈。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句话难道是说着玩的嘛?

  拉芙希妮还是有些稚嫩了,但威灵顿也没得后悔,现在已经没有比她更合适的继承人了。

  反正剩余的时间还长,他耐下心来,为这位鲜少正眼关注过的德拉克少女做出了解释:

  “拉芙希妮,你觉得我为什么扶持你的姐姐?”

  “我像是什么保家卫国的忠臣吗?如果我真的效忠皇室,当年阿利斯泰尔之乱的时候,我完全可以提兵入城,特雷西斯能做的,我一样能做。但我选择的是旁观,我并不在乎什么皇室,什么血脉,什么宣称。”

  “我对维多利亚有着自己的期待,同样也有着自己的怨言。我不是什么斗士,扶持你的姐姐,追求塔拉独立,是因为我同样有利可图。因为在维多利亚里,我被人围追堵截太久了。”

  开斯特公爵拉起的关系网对威灵顿公爵铺天盖地的围堵不是假的。她在维多利亚这张棋盘内几乎封死了威灵顿公爵的一切道路,无论是进,还是退。

  潜龙困井,威灵顿追求的是跳出这口井,从此便是如龙入海,再不受羁绊了。

  “为此,我支援深池,帮助爱布拉娜,复兴塔拉文化,煽动民粹主义,渲染维多利亚威胁论,整个塔拉地区被我打造得密不透风,连开斯特的灰礼帽都渗透不进来。你知道,怎样才能达成这种效果吗?”

  拉芙希妮的表情有些茫然。

  威灵顿缓缓道:

  “狂热。”

  “如同最虔诚的宗教徒一般的狂热。只有最狂热的狂信徒,才会有这种效果。”

  “塔拉现在是一个囚笼,里面关着的是一头被洗脑了的困兽。如果我还有一年的时间,我有把握调转方向,通过一点一点的边境磨擦,人员冲突,资源谈判,以及宣传口的宣传,去潜移默化地消磨掉这股戾气。”

  “但我没有一年的时间了。”

  “我若死,拉芙希妮,你觉得你的姐姐压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