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包括泰拉人自己,也不知道。
“普通人得到的诸多信息都来自于权威对于第一手信息的解读,只要我们不公然宣传那颗月亮有什么异状,那就没人会往那方面想。”
“包括克丽斯腾也是一样,她对于月亮的见解,也仅限于【似乎有什么异常】,但她也不能断言,月亮是人造的,或者,月亮是武器。”
“我们所说的,月亮的构成物质不同,所谓的大坑只是环形山,没人能证实,所以也没人能证伪。”
她顿了顿,微笑着看向恩斯特的侧脸,
“即便真的有人对月亮的情况提出质疑,也无所谓,我们和安全理事会发个辟谣声明就可以了。”
恩斯特闻言微微一呆,旋即也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辟谣声明不是用来讲清楚什么是事实,而是用来告诉你这不是事实的,对吧?”
凯尔希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甚至不算是撒谎,都不需要受到不存在的良心的谴责。
毕竟,从来没见过月亮真容的泰拉人上哪里去讲明月亮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而只要他们的质疑里出现了一丁点的错误,那很自然的,他们所说的就不是“事实”。
举个简单的例子,你说月亮是兵器,这个兵器似乎是用铁做的,指不定哪一天就会发射超级大炮直接轰碎泰拉。但事实是,这个月亮可能的确是兵器,也的确是用铁做的,但它发起攻击的方式是重力武器,或者直接丢出一张二向箔。那你说的这些就都不算是事实,就算是造谣。
那政府可以进行合情合理的否定和辟谣,但政府不会告诉你,你的言论是全错还是错了一部分,如果是错了一部分,错在哪里了。
而看到公告的人理所当然的就会觉得,既然辟谣了,那你说的言论肯定全都是错的,是造谣诋毁。
进一步的,哪怕有些人知道真相,他们也不会想要发言。因为谁知道自己知道的真相是不是“全部的真相”。
人说话都带立场,带立场的人就不可能做出上帝视角的判断。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人能掌握绝对的真相,因此,这个时候,就是看谁说出来的真相,受人认可的程度更高,接受范围更广了。
这便是凯尔希所说的“普通人获得的信息,多来自于权威对于信息的第一手解读”。
“所以,放心大胆的公布出去便可。没什么可担心的。”
凯尔希道,
“只要恩斯特你不使用灭绝令,泰拉双月的真相,就得等到泰拉人真的能够登上月亮,理解先史文明造物的时候,才能被揭晓了。”
“而到了那个时候,谁还会纠结我们当年做出的辟谣呢?”
科技的落后,社会的落后,文化的保守,等等原因都可能造成辟谣公告的出现,总结一下,就是“历史的局限性”。
彼时登上双月的泰拉人回望过去,发现了这则在曾经可能扼杀了真相的公告的时候,也只会会心一笑,然后站在后来者的角度评价一句“真可惜,历史的局限性”。
没人会苛责恩斯特和凯尔希,或者发表公告的五常,有没有那个胆子是一回事,你拿后人的智慧和最新的科学成果,去苛求当年的古人认知到事实,那不是搞笑吗?
要是当年的人能认知到这些,那你这几十上百年不是白发展了?
恩斯特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凯尔希真厉害。连他这个公务员第一时间都没想到这一套,凯尔希硬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甚至准备好了解决方案和说辞。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你在这片大地上当了多久的公务员了啊?
不过,她这套方案也的确帮恩斯特解决了顾虑。如此一来,直接公开这次揽月计划的资料,便也不存在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泰拉人第一次事实上成功的对隔离层外世界的探索!(萨法尔那次因为邪魔的缘故,对外以凯尔希爆的金币公开成功,但内部认为是失败的。人类对于月亮真实面目的第一次窥视!以及一套成熟的,完整的隔离层探索,乃至未来太空探索的体系的建立!
穹顶科研站,未来会成为NASA,国家航天局那样正经的国家级宇宙探索中心,也说不定!
意义重大,值得开个香槟!
不过,如今,有且只有一件让恩斯特依然有些不放心的事情。
那便是克丽斯腾的态度问题。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克丽斯腾会那么轻易就接受我们的解释。”
凯尔希在这件事上和恩斯特依然有着充足的默契,
“但即便是我,也看不出那位天才科学家脑海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
谢拉格,乌拉尼堡,莱茵生命分部,总辖办公室。
克丽斯腾已经写好了一封信,交给了莱茵生命的信使。
“把它带回特里蒙,交给马里亚姆。对,科学考察科主任已经回来了。我专门叫他回来的。”
“本次摘星计划已经结束,我需要他立刻确认一件事情。”
克丽斯腾缓缓道,回忆起了她在通天塔上的所作所为。
将机器投放出隔离层,又收回,等待两分钟,又投放出,再收回,循环往复。
她如此做,当然不是玩心大发,想要来一波“我进来啦,我又出去啦,你来打我呀”的挑衅行为。
她是在测试,是在实验,是在验证某个恩斯特不愿意与她多说,但显然知道些什么的问题。
那座特里蒙地下神秘的堡垒,与只有隔离层被触动时才会出现的信号,以及超乎想象的【前文明】之间的关系。
那才是她的真实目的。
“在我刻意延长的三十分钟时间里,那个神秘信号,是否按时,按规律出现了。”
第六百一十章 今天不鸽大总统了
不管满意还是不满意,意犹未尽还是心满意足,万国峰会在一片喧闹声中结束了。
幸运的是,它留下的并非是一片狼藉,许多得以签订的协议,达成的共识,以及互相之间的每一次握手,每一次微笑,每一句提问与回答,都让这片大地互相之间,更加接近了一点。
人们用这样的一句话来形容第一届万国峰会——在一个我们曾经都没有想过的地方,用我们曾经都为想过的方式,找寻到了我们曾经试图寻找的希望。
“兽群将猎物分给彼此,于是种群得以延续。国家将利益与彼此分享,所以世界得以和平。人类将希望分给彼此,所以文明得以存续。”
“倘若和平,安全与希望无法施予他人,那它们也注定无法独施与我,泰拉,应并肩生存到底!”
拉特兰教宗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主持了闭幕式,并发表了被后世称之为《拉特兰主张》的政治宣言。
恩斯特·希瓦艾什作为这份宣言的第一位签署者,在其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而后,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是五大常任理事国,以及除此之外的泰拉诸国。
哥伦比亚《时代》周刊记者用手中的摄影设备拍摄了签署完毕的《拉特兰主张》的原本签名页,记录了这一历史性的画面,并配上了一个宏大的标题——【这是希望时代的开端】。
“很中肯的评价,不是吗?”
负责为恩斯特送上每日新闻报纸和杂志的霍尔海雅捂嘴轻笑道,打量着恩斯特的神情。
“BOSS,从今天起,你就是整个泰拉无人不知的名人了。你上《时代》周刊的次数,已经超过哥伦比亚的副总统阁下了哦。”
恩斯特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夸张了,夸张了。”
他的知名度高不高,他心里其实多少也是有点数的。
说大,肯定也大,尤其是在万国峰会结束的这几个月里,如果泰拉不出现什么重大事件的话,有关他的新闻只要稍微有点话题度,都完全有可能占据头版头条。
但说小,其实也小。
他毕竟是谢拉格的领导人,他的知名度基本局限于泰拉诸国的上层,但泰拉又不是只有上层。
谢拉格的百姓没人不认识恩斯特,维多利亚的百姓对恩斯特这个名字大多有个概念,但不一定能认得出来这个人,更不用说交流稍微少一些的哥伦比亚,莱塔尼亚等国了。
不是人人都关注政治的,尤其是哥伦比亚人,用一种公知的的口吻来描述的话,就是他们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松弛感”。
恩斯特前世就看到过不少的采访新闻,有些美国人,一不知道二战的转折点,二认为韩国朝鲜都是中国的一个省,三认为中国的首都是在上海。
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指望自己能达到“无人不知”的水平,一个《时代》杂志肯定是不够的,恩斯特多半得上个“太阳报”,“花花公子”之类的不那么健全的杂志新闻,才有那个可能。
可那成何体统!
“我可没那种癖好!”
恩斯特强调道。
霍尔海雅故作失望的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BOSS真绝情啊,我其实还挺期待的呢。”
这关绝情不绝情什么事。
恩斯特翻了个白眼,知道继续跟她插科打诨下去,话题肯定会走向一个诡异的方向,便直截了当的问道:
“霍尔海雅,我去哥伦比亚访问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聊到正事,霍尔海雅也正了正神色,不紧不慢,有条不紊的回答道:
“威尔逊副总统那边已经答应了,哥伦比亚外交部已经发来了邀请。具体的情况,BOSS可以和维娜沟通。”
“不过,BOSS,您为什么要在访问结束后申请自由行动?”
恩斯特深深地看了一眼霍尔海雅,那答案不言而喻。
霍尔海雅笑了笑,似乎真的不在乎一般摇了摇头: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BOSS,您何须为此担心呢?”
“你有办法治好你自己的病吗?”恩斯特问道。
“我这不是病。”霍尔海雅摇头否定。
“那你有办法让自己过完四十二岁的生日吗?”恩斯特又问。
“如果您愿意,我今天就可以过四十二岁的生日。”霍尔海雅摊开了手。
“不要再避开话题了,霍尔海雅!”
恩斯特冷声道,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想救你这件事这么抵触,但我得告诉你。”
“我要救你,这无关你的想法。因为是我想救你,不是你想要我救你。”
霍尔海雅张了张嘴,岔开话题的话到了嘴边,却有些说不出来。
她其实也没有那么想死,但她也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会对恩斯特说“我会想办法救你”这件事,那么害怕。
是的,不是抵触,是害怕。
没准是害怕欠人情呢?
像是她这种前情报人员,是最害怕欠人情的了。欠了一个人情,就等于被拿捏住了把柄,往后就得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去还这个人情,甚至做出一些疯狂的,危险的,难以想象的事情。
蛇有七寸,羽蛇也不例外,被其他人拿捏住了自己的七寸,那可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了。
她已经欠了恩斯特一次人情。炎魔事件中,如果不是恩斯特出手,和威尔逊副总统,塞雷娅主任一起给她编了个“受到惊吓,操作失误的霍尔海雅研究员”的身份,她没那么容易脱身出来,搞不好就得交代在里面。
为了还这个人情,她已经在谢拉格政府干了一年多两年的时间。也做好了往后一直到四十二岁,大限将至之前,一直都在恩斯特身边干下去的准备。
对她来说,这已经算是极限了。
生命的极限,她能想象的报恩的极限,以及“心意”的极限。
陪你一直干到死,甚至连血脉传承,家族愿望都不考虑了,还不够吗?
不够。
这是恩斯特给她的回答。她不确定自己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的感觉,是欣慰,是喜悦,还是害怕?
自己这老板不得了啊,本来她以为,压榨员工压榨到死,就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还有人死都不给死的........
如果真的又被救了一次,如果真的突破了42岁的枷锁,拥有了更长的生命,那她该怎么办?
自那天晚上之后,霍尔海雅有时候也会想这个问题。
好吧,不是有时候,是时时刻刻都在想。
她42岁以前的生命,是她的父母,她的族群,她脑海中被强行植入的祖祖辈辈的记忆构成的。而这一切,理论上都会随着42岁的期限到来,而烟消云散。
毕竟,死亡是一切的终点,再巨大的责任,再沉重的宿命,再殷切的期盼,也需要生命作为载体去承载。既然她死了,那剩下的,自然就是“后人”的事情了。
她没有后人?那不是更好吗,再没有一位羽蛇会被关在名为飞翔的宿命编织成的羽兽笼里了。
她曾经没有43岁,但如果现在,假如说恩斯特成功了,那从43岁的生日开始,她的生命又是为了什么而存在呢?
宿命消散,责任消失,希望已经与自己无关,因为曾经的霍尔海雅已经死了。
现在活下来的,是全新的霍尔海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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