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452章

　　不过，虽然人少了，但效率却一点没有减慢。遭到污染的通天塔已经被污染特别应对顾问——这职位听上去像是个管环保的——艾尔启，提丰，凯尔希，三人联手“清理”了一遍。恩斯特又在里面“巡视”了一遭，以确保没什么问题，这才将它交给了克丽斯腾。

　　而克丽斯腾也没闲着，她将耶拉冈德大神和萨米大神开光后的机器又仔仔细细的研究了好一遍，试图发掘出其上蕴藏着的特殊能量究竟拥有什么样的结构和特性，你别说，还真让她找到了一点样本。

　　那是一根散发着淡淡微光的黑色发丝，被卡在了机器的轮子里。

　　克丽斯腾向恩斯特展示了这一成果，并宣称，自己肯定能通过这根发丝，研究出巨兽权能的真面目！并找到人工量产发丝.......啊不，是人工量产这种能量的方法！

　　届时，泰拉诸国想要进行航天计划，就再也不用担心邪魔的威胁，可以依靠这种能量作为庇护，自由自在的突破隔离层，去凝视真实的天空！

　　恩斯特询问了一下凯尔希，克丽斯腾做到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凯尔希给出的回答是简明有力的三个字：“不可能。”

　　她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样本过少。假如巨兽的能力能如此简单的被研究解读和复制生产，那这片大地就不会是你我所见到的这副模样了。”

　　恩斯特好奇：“那会是什么模样？”

　　凯尔希回答：“在我们脚下这颗星球的背面，无尽的海洋上有一道天堑，一艘来自先史年代的器械，至今仍然在燃烧着熊熊烈火。”

　　恩斯特没理解为什么凯尔希会突然说这个。但凯尔希却凝重的给了他提醒：

　　“想想娜斯提的重力蔑视机关。”

　　恩斯特恍然。

　　是啊，想想重力蔑视机关吧。娜斯提研发它的第一目的，毋庸置疑是用它当做卡兹戴尔尼亚浮空城的基点。但即便如此，诸国得到这项技术的第一反应，依然是将它用于军事用途。就和飞空艇一样。

　　也就是有万国峰会这个组织限制着，五常瓜分和封锁了这项技术。否则，若是让它流通出去，战争将会立刻席卷泰拉大地。

　　重力蔑视机关尚且如此，更别说巨兽之力了。

　　恩斯特不由得有些无奈，一边想着技术进步，好推动泰拉发展。一边又要保证技术不至于太进步，以至于导致泰拉自相残杀，文明覆灭。

　　这个度，还真没有那么好把控。

　　稍不留神，他脚下这片大地，就要和凯尔希口中的星球背面一样，沉入海底，永恒燃烧了。

　　不过，这是以普遍理性而言，做出的合乎逻辑的推论。

　　但克丽斯腾，显然不是一个可以以正常逻辑来推论的人。

　　无论是她的性格，还是她的思想，包括她的才华。恩斯特都很难在她的事情上，直白的做出“不可能”的判断。

　　所以，恩斯特又问了一嘴耶拉冈德大神，关于那根头发丝的事情。

　　“那绝对绝对不是我的头发啊。我的头发怎么会是黑的呢？对吧？”

　　耶拉冈德有些慌张的解释道，

　　“那种黑色，尖端带点白，内里还有些蓝的发丝，一看就是雅儿的嘛！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恩斯特沉默了。

　　他斟酌了良久，还是点了点头，忍住了去问“雅儿怎么会接触到这些开过光的设备的？”的冲动。

　　直觉告诉他，再问，耶拉冈德可能就要露馅了。

　　他露馅了，自己多半也得露馅。

　　为了自己的幸福，也为了继续毫不知情的当耶拉冈德最靓的仔，恩斯特表示，别问了，别问了。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

　　突破隔离层的行动，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克丽斯腾拒绝了炎魔萨法尔“一雪前耻”的申请，选择了自己亲自带着仪器去。

　　由于并不需要本人跃过隔离层，且恩斯特，凯尔希，提丰和艾尔启等人都在场，萨米，时序也在一旁就位，故而，这并非什么危险活动。

　　至少该感到危险的不是恩斯特这边。

　　恩斯特本人则在现场，目送着克丽斯腾的背影走入通天塔，时时刻刻准备着自己的巴掌。

　　倘若事有不逮，感染蔓延，他就立刻发动“胡屠户之掌”，用纯粹的手法，击溃邪魔的机制！

　　当然，最好还是不要有什么意外为好。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尤其是全神贯注的时候，常常容易让人度日如年。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三分钟过去，摄像头画面里出现了克丽斯腾的身影，她已经抵达了通天塔的顶层，开始攀登最后的阶梯。

　　那是直达隔离层的楼梯，直达她梦想的楼梯。

　　靠近隔离层后，电子仪器全部失灵。克丽斯腾手中的机器却依然保持着运作，巨兽构筑环境，改变环境，定义环境的生物方舟的特性保护了它，让这并不算精密的仪器免于隔离层复杂干扰的影响。

　　克丽斯腾回过头，看了一眼特制的校准钟表，时间指向傍晚7点36分。

　　时间桥准完毕，正是经过考察，双月在马特洪峰能见度最高的时候。

　　当然，这依然有误差，毕竟，现代占星学都基于一个虚假的星空，而这虚假的星空本身其实并不具备完整的，可供实际研究的有价值的学问。如今推断出的双月离谢拉格最近的位置，也不过是参考实地试验调查数据和凯尔希给出的资料，拟定的大致时间。

　　克丽斯腾将仪器送出，可能什么也拍不到。

　　但她的眼中丝毫没有紧张，只有实打实的期待。

　　她按下按钮，启动了仪器，将它举过了隔离层，同时，也伸出手，试图触碰那道屏障，触碰屏障之外，经过折射，似乎触手可及的双月。

　　她的眼中此刻再无他物，她只想贪婪的将它们揽入怀中。

　　........

　　距离摘星计划的拟定结束时间还有五分钟。

　　恩斯特还没从监控中看到克丽斯腾走下阶梯的身影。

　　他的心里不由得涌出一些不好的预感，这位，不会直接浪到宇宙去了吧？

　　不不，没道理的，她就算真的不要命，一点装备防护都不做的探头出去，也会第一时间遇到邪魔的污染吧？

　　参考上次萨法尔的反应，遭受污染坍缩的情况下，她应该会返回塔内才对。

　　而且，为了预防这种紧急情况发生，恩斯特还专门请艾尔启出手，做了一次预言。

　　预言的结果说：“克丽斯腾收集到了让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画面，然后自杀了。”

　　自杀了先不提，属于独眼巨人悲剧预言的惯例胡诌，而且这悲剧程度恩斯特只能评价为“小悲”，根本不能上桌吃饭的。

　　重要的是，独眼巨人都没说克丽斯腾坍缩了！

　　山里灵活的狗还能飞出去不成？

　　不要老是让人担心啊，克丽斯腾。

　　恩斯特在心里叹息道，已经准备好了自己亲自上去抓狗。

　　可正当恩斯特感到狐疑的时候，凯尔希忽然出声道：

　　“她下来了。”

　　恩斯特立刻抬头看向屏幕。克丽斯腾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了屏幕的镜头前，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变化，脸上疑惑和思索的神情，也没有坍缩的迹象。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已经离开太久，她朝着镜头打了个招呼，随后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机器。

　　干净，整洁，精密的机械充斥了现代文明的专业感，而散发着的淡淡光辉又镀上了一层神秘学的韵味。

　　唯独，没有任何邪魔的痕迹。

　　邪魔的痕迹消失了。

　　片刻后，克丽斯腾走出了通天塔。说出了她的第一句话，或者说，问题：

　　“恩斯特，凯尔希？”

　　“我们头上的月亮好像是机械的，上面还有一个大坑对着我们，这正常吗？”

　　恩斯特和凯尔希俱是微微一怔，不用多说，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默契的点了点头，默契的露出了安抚的笑容，默契的开了口：

　　“当然正常啦！”

　　“那个是环形山！”“看着像是机械是因为太空岩石纹理的问题！”

　　“哈哈！”

　　看着无比默契的说完笑了笑，无比默契的挠了挠头，实际上是擦去额头冷汗，又无比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的两人，克丽斯腾的心里忽然有些不爽。

　　第六百零九章 什么是真相？

　　对自己一无所知的事情时刻保持疑问，并不断追求探索。这是克丽斯腾的行事准则。

　　尤其是涉及到天外世界，涉及到宇宙的事情，她向来都是兴趣十足，不刨根问底决不罢休的。

　　但出乎恩斯特意料的是，这一次，面对恩斯特和凯尔希口径完全一致的回答，克丽斯腾竟然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凯尔希和恩斯特的解释一般，将机器交给了穹顶科研站的解析人员，便离开了科研站。

　　不正常，何止不正常，简直是异变！

　　同样的异变还不止于此。谢拉格天空外围原本有着邪魔的污染，但这一次，似乎也消失了。

　　恩斯特不确定这到底是因为耶拉冈德开光所以清除了那些污染的原因，还是另有其他的隐情，但至少到目前为止，负责进行安全检查的提丰和艾尔启，都没有表示仪器上存在着污染的痕迹。

　　凯尔希没说话，但不说话就是一种表态。如果污染存在，她肯定第一个就上去要求清除了。

　　那么，此次摘星计划成功了吗？

　　从各种方面上来看，毫无疑问，成功了。

　　仪器运转正常，对隔离层外的探测情况正常，泰拉人投向宇宙的一瞥没有不凑巧看到味道很大的邪魔，还成功留下了一些影像资料。

　　且，为了防止第三份录音的出现，仪器上没有安装录音设备，克丽斯腾上塔前也经过搜身，不存在灭绝令危机再次出现的情况。

　　目的达成，隐患规避，事情井然有序，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好的不能再好了！

　　但恩斯特总觉得，自己似乎是遗漏了什么东西。

　　可这一次，一向记性比自己要好得多的凯尔希，也没有提醒自己。他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怀揣着狐疑，将仪器的资料再次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恩斯特将仪器再次交给研究所的有关人员，让他们在完成整理后，将其中比较重要的资料，先交给安全理事会的五国，再于一周后，正式发布。

　　而他自己，则带着凯尔希回到了办公室。

　　“凯尔希，这事得有个说法。不然迟早会让人生疑的。”

　　坐在办公椅上，恩斯特看向一旁的凯尔希，认真道，

　　“克丽斯腾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况且，泰拉外面的两个月亮之一看上去竟然是人造的战争兵器什么的，还直直的对着泰拉，这事要是传出去，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凯尔希耸了耸肩：

　　“我以为你知道呢。”

　　“我知道灭绝令的存在，但我不知道连月亮都是灭绝令的一部分。”

　　恩斯特咂了咂舌，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高悬夜空之中的双月。

　　一大一小，都投射着清冷的月光。双月自古以来便是泰拉人传颂讴歌，寄托思念或者其他复杂感情对象，但谁又能想到，这玩意稍不留神，就可能让所有泰拉人从此再也不受任何烦恼的拘束？

　　恩斯特不由得一颤，他想起了前世刷到过的一则令他印象深刻的帖子。

　　那是欧阳自远院士关于月亮的论述。

　　月球已经死了二十亿年了，它的内部能量已经耗尽，没有任何的火山活动，所以，在过去的二十亿年以来，环绕着地球转动的，只是一具尸体。

　　它仍然能牵动潮汐，或者说潮汐只是一种星球意义上的“尸变”，在尸体的阴影之中，人类诞生并进化，自有历史记录以来，每一次针对月亮充满感情的凝视，都只是看向它已经巨人观化，丑陋不堪，完全看不出原状的脸颊。

　　而事到如今，人们终于解开了它美丽的真正面目，却依然接受着这具远去二十亿年的空壳的陪伴。

　　这何其怪诞，以至于拥有一种猎奇的美丽。

　　恩斯特在前世看过许多人将月亮与阴霾，神秘，死亡等等联系在一起，那样做的人们，是否就如现在的他，凯尔希，还有可能发现了真相的克丽斯腾一样？歪打正着，为本身便象征着死亡的月，赋予了一层最大的死的意象？

　　这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却又不得不感到新奇的论点。虽然恩斯特感到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对一篇流传并不广泛的网络帖子记得如此清晰，但不得不说，这其中描绘的关于月亮的那些内容，与现在的他们何其贴切？

　　凯尔希陷入了沉默，片刻后，她开口解释道：

　　“其实无须担心，恩斯特，不是每一个泰拉人都有这种想象力的。”

　　“你知晓月亮的真相，是因为你获知了先史文明的遗产的部分信息。我知晓，是因为我本身便与其有关，你也知晓这个秘辛。除了你我之外，我并不觉得，有人会将看上去不同寻常的月亮，联想成什么战争兵器。”

　　她走到恩斯特身旁，同样抬起头看向月亮，反问道：

　　“恩斯特，谁知道月亮本来该是什么样子的？”

　　恩斯特下意识的想要回答。但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月亮本来该是什么样子的？该是一颗巨大的石头球吗？还是那个比喻中的“一具腐朽了二十亿年的尸体”？亦或者，是一颗“死星”，战争之月？

　　恩斯特不能下定论，他可以说地球的月亮是什么样子，但泰拉并非地球，泰拉的双月最开始是什么模样，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