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第251章 洛基大闹
“哪个眷族的……”
无形的重压从披着男式衬衫的女人身上扩散开来。
埃伊娜膝盖一软，背部重重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手中的文件袋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几张罚单飞了出来。
一只手按在芙蕾雅裸露的肩膀上。
顾夜越过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
“抱歉。”他把纸张整理好，递到脸色煞白的半精灵面前，“她有些起床气。”
埃伊娜接过那一叠纸，手指在接触到纸张边缘时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扶正鼻梁上歪掉的眼镜，视线极力避开顾夜身后那个依然抱臂站立的银发女人。
“关于……违规占用公共资源……”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作为公会顾问的专业素养，“按照条例，需要在三个工作日内缴纳相关费用。”
顾夜看了一眼清单上的数字，点了点头。
“没问题。造成了困扰很抱歉。”
“另外，关于眷族成员名册的核实。”顾夜轻轻点了点最后一行条款，“我们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毕竟刚结束了一场持续一周的……假期。”
他侧过身，挡住芙蕾雅投来的侵略性的视线。
“明天晚上。”顾夜说，“我会亲自送到公会总部。”
埃伊娜愣了一下。
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主神会对公会的一名普通职员用这种商量的口吻说话。就算是那位总是欠债的赫斯缇亚神，面对催债时也只会撒泼打滚。
“如果是您的话……”埃伊娜把怀表塞回口袋，“其实乌拉诺斯大人交代过，这笔罚款可以免除。只要名册信息准确无误即可。”
“程序还是要走的。”顾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夹在文件袋上递回去，“不能让你们难做。”
埃伊娜接过那一叠东西，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您的配合。”
她没敢再多停留哪怕一秒，转身快步走向楼梯口，那种急切的步伐不亚于是在逃离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直到楼下大门的闭合声传来，芙蕾雅才收回视线。
她松开抱在胸前的双臂，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样靠在顾夜身上。
“为什么要拦着我？”她指尖在顾夜的胸口画着圈，“公会那些倚老卖旧的家伙，只要稍微露点锋芒，他们就会乖乖闭嘴。”
顾夜抓住那根不老实的手指：“你把那个半精灵吓得都没血色了。”
“面对那种机构，姿态强硬才是最高效的沟通方式。”芙蕾雅把脸埋进顾夜的颈窝蹭了蹭，“算了。下次这种琐碎的杂事，还是扔给爱莉希雅或者剑之圣女去处理吧。”
顾夜扯了扯她身上那件快要滑落到手肘的衬衫领口，遮住那一抹晃眼的白腻。
“谁让你连扣子都没扣好就冲出来。”
芙蕾雅轻笑一声，视线扫过走廊尽头的阴影处。
那里有一个扎着双马尾的身影猛地一缩。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房门被大力甩上的巨响。
赫斯缇亚跑得比刚才的公会职员还要快。
次日清晨，欧拉丽的天空难得没有一丝云彩。
前往芙蕾雅眷族的马车早早停在了府邸门口。
芙蕾雅并未身着神装，而是选了一件剪裁利落的修身长裙。
她没有带任何随从，只挽着顾夜的手臂登上了车厢。
马车穿过闹市，周围的喧嚣声透过车窗帘布的缝隙传进来。
偶尔有眼尖的冒险者认出了车身上的徽记，原本嘈杂的讨论声便会突兀地低下去几分。
主塔大厅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以奥塔为首，艾伦、赫定、赫格尼以及阿伦等第一级冒险者分列两旁。
当那扇大门被推开时，所有的目光都像锋利的刀刃般投射过来。
芙蕾雅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王座。她在王座前停下，并没有坐上去，而是转身，轻轻推了一把顾夜的后背。
顾夜在数千道视线的聚焦下，稳稳地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我想不用我再废话介绍什么了。”芙蕾雅站在王座侧后方，一手搭在顾夜的肩头，视线扫过下方那些平日里桀骜不驯的眷属。
“从这一刻起，哪怕是我不在场……”她指尖在顾夜肩章上点了点，“他的意志，即是这片荒野的绝对律法。”
奥塔第一个没有任何迟疑地将额头贴向冰冷的地板。
“谨遵神谕。”
这位有着“猛者”之称的欧拉丽最强冒险者，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他身后的艾伦皱了皱眉，尾巴烦躁地甩动了两下，但最终还是随着奥塔一同跪伏下去。
紧接着是如潮水般的一片跪地声。
顾夜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神血针。
“既然规矩立下了。”他站起身，走到奥塔面前，“那就开始吧，能力值更新。”
仪式持续了整整一下午。
顾夜指尖的神血一次次滴落在眷属的背脊上，复杂的恩惠文字如活物般游走、重组。
芙蕾雅命人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几米外翻阅着一本古籍，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当最后一名眷属的背部文字定格，顾夜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奥塔穿上护甲，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纯粹且庞大的魔力流动。
他重新看向顾夜时，握住战斧的手指紧了紧，随后微微侧身，让出了一条通往大门的绝对中轴线。
夜色笼罩了巴别塔。
公会总部大厅的魔法灯光昏暗，大部分窗口都已经关闭，只有角落里的一个柜台还亮着。
顾夜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靴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柜台后，埃伊娜正在将一堆堆积如山的文件分类归档。
听到脚步声，她下意识地以为是哪个晚归的冒险者来交任务，头也没抬地指了指旁边的箱子：“委托单放那里就好。”
一只黑色的文件袋被平放在了她面前的桌面上。
埃伊娜愣了一下，视线顺着那只手向上移，在看到那张熟悉的清秀脸庞时，手中的羽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顾……顾夜主神？！”
埃伊娜猛地站直身体，膝盖撞到了桌底的抽屉，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几个还在加班的同事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顾夜指了指文件袋：“承诺过的，今晚送到。”
埃伊娜双手接过还在散发着墨水清香的文件袋，感觉它比那些怪物的通缉令还要沉重。
“这种小事……其实随便派个眷属来就可以了。”她低下头，借着整理刘海的动作掩饰脸颊上泛起的微红，“您是主神，不需要这么劳累的。”
“答应的事就要做到。”
顾夜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向大门走去。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埃伊娜抱着文件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手里的热度快要散去。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解开文件袋的绳扣。
里面的羊皮纸按照等级、种族、技能特点分门别类地整理得整整齐齐，连一些容易引起歧义的神圣文字旁都用通用语做了标注。
这种细致程度，就连以严谨著称的建御雷眷族都做不到。
她深吸一口气，从笔筒里抽出一支崭新的红笔。
……
马车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有节奏的颠簸传导进车厢。
厚重的丝绒窗帘将正午的阳光切割在窗外，车厢内只余下昏暗。
顾夜靠在软垫上，芙蕾雅正坐在旁边，指尖绕着垂在肩头的银发打圈。
顾夜看了她一会，问：“海伦的事情，怎么办？”
芙蕾雅绕头发的手停住了。
她侧过头，笑了起来：“亲爱的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我不也向你交待了我的全部吗？”顾夜把玩着高脚杯，“对于你的未来，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芙蕾雅顺势向后倒去，脑袋枕在顾夜的大腿上，脸颊贴着布料蹭了蹭。
“那就看亲爱的要不要她了。”她闭上眼，“毕竟她能享受我的一切，当然也包括那天晚上的事情。她对你……可是在神殿里跪了整整一夜。”
顾夜的手指梳理着那头银发。芙蕾雅突然睁眼，手掌撑在顾夜胸口借力半坐起身。
“亲爱的你曾说过，那个叫希儿·福罗瓦的孩子很可爱。”她指尖点在顾夜的嘴唇上，“那你要不要……”
空气中的魔力波动了一瞬。
顾夜怀里那具成熟丰腴的躯体稍微缩水了一圈。
银发褪色成了淡灰，华丽的长裙变成了丰饶女主人酒馆那套绿色制服。
“希儿”跪坐在顾夜腿上，双手局促地抓着围裙边缘，脸颊泛红。
“如果是她的话，您会更兴奋吗？”
她低下头，嘴唇贴上顾夜的唇瓣。
顾夜按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几秒后偏过头：“还在路上。”
“希儿”眨了眨眼，那双眼睛里属于美神的神采并未完全散去。
“放心好了。”她抬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符号，空气像是水波纹一样荡漾开来，“结界已经成型。就算外面天塌了，也没人能看见里面。”
马蹄声变得稀疏，车厢摇晃的频率降到了最低。
“亲爱的……”她模仿着希儿软糯的语调，“这个身体……还习惯吗？”
顾夜的手掌扣住那截明显比芙蕾雅本尊纤细得多的腰肢。
“紧。”
“希儿”咬着下唇，脸上泛起潮红。
突然，车身猛地一震。
制动装置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惯性让两人差点滚作一团。
“停车！”
车窗外传来一声极其嚣张的大喊。
身上的“希儿”啧了一声，身形扭曲，重新变回了银发的女神。
芙蕾雅有些恼火地从顾夜身上下来，胡乱拉起裙摆。
她捡起地上的披肩裹住肩膀。
顾夜弄好后顺手帮芙蕾雅把散落的长发捋到耳后。
“我下去看看。”
他推开车门。
傍晚的黄昏有些刺眼。
马车正停在一条宽阔的大道中央，前方几米处，一个红发的平胸女神双手叉腰，像个拦路抢劫的山贼一样站在那里。
她旁边，金发的剑姬抱着剑，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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