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死后,我继承了她的后宫 第380章

作者:林中落雨血泥相间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不高不低,却清晰地穿透了水声。

  “从今往后,我只会专注于Ave Mujica......专注于你的音乐理想。”

  丰川祥子愣住了,她大概能想到丰川优雨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

  今天在LiveHouse发生的事情,还有若叶睦那边的状况,无疑是这一切的导火索。

  按理说,她应该感到开心才对。

  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不是吗?

  让他只看着自己,只为自己的乐队服务,让那个什么MyGO!!!!!彻底淡出他的世界。

  可是......

  丰川祥子低下头,看着脚边汇聚成漩涡的泡沫。

  心里却并没有涌现出预想中的喜悦,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她太了解丰川优雨了,那个过分认真的少年,从来不会拿承诺开玩笑。

  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工作的承诺,更像是一次对于其他关系性的斩断。

  这样的承诺,稍微有些过于沉重了点。

  沉重到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在趁人之危。

  丰川祥子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的未婚夫刚刚加入Ave Mujica的时候,自己质问他为什么会和自己以前的朋友扯上关系,他也只是生冷且强硬地回答......

  【我自己想交些朋友,应该跟你没关系吧......】

  她能看出丰川优雨今天状态的不对劲,不对劲到担心现如今丰川优雨说出口的承诺,是否只是在感情用事。

  如果这只是他在情绪化之下做出的决定,那等他冷静下来,会不会后悔?

  不过,丰川祥子担忧的,并不是现如今这个可能正在感情用事的丰川优雨会不会在未来对着这个承诺食言。

  而是......以后如果丰川优雨想要做些什么,这份承诺会不会成为他行动和心理上的阻碍,让他在两者的夹缝之间煎熬。

  说到底......她还不了解自己的未婚夫吗?

  丰川祥子咬了咬嘴唇,她不想趁人之危。

  可是,我真的不想要优雨的这份承诺吗......

  低头看着自己脚边那逐渐被冲进排水孔中的稀碎泡沫,丰川祥子在心里自问不答。

  浴室里的水声依旧,但那份暧昧的氛围却悄然变质,多了一丝凝重。

  沉默在蔓延。

  一秒,两秒,三秒......

  门外的丰川优雨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只是感觉自己的额头越来越沉,太阳穴跳动的感觉愈发清晰。

  以至于不得不将后脑勺靠在墙壁上,让自己稍微轻松一些

  过了许久,久到浴室里的水蒸汽都快要散去,久到丰川祥子感觉自己的皮肤都有些泡皱了。她才深吸一口气,发出自己的声音。

  她没有正面回应那个关于“不再接外包”的承诺,也没有说好或者不好,而是选择直接略过这个话题。

  浴室内的少女,只是用一种尽量平静,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声音对着门外的未婚夫发问。

  “一会......一起去吃个饭吗?”

  这句话很突兀,有些像是在顾左右而言他。

  只要她没有回应,这个话题就不算结束,所谓的承诺自然也就不成立了。

  “我们......很久没有单独吃过饭了。”

  丰川祥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像是呢喃。

  这不是只为了转移话题,比起那个沉重的承诺,丰川祥子现在更想做的,是和丰川优雨坐下来,面对面地好好地吃一顿饭。

  不带任何多余的人,就像普通的未婚夫妻那样。

  门外,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种沉默让人心慌,让丰川祥子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是不是自己的“不回应”让他感到了受伤。

  丰川祥子有些忐忑地抓紧了毛巾,心跳开始加速。

  优雨在生气吗?还是会觉得我在敷衍他?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嗯。”

  只有一个字。

  很轻,很淡,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像是一声有气无力的尾音,很快就被水声所覆盖。

  ..........................................

  将身上的衣带系紧,丰川祥子是在一种复杂而又微妙的情绪中结束洗漱的。

  虽然嘴上没有直接回应丰川优雨那个关于“只专注于Ave Mujica”的承诺,但她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似乎轻轻落地了。

  她当然知道优雨不是那种会随便说说的人,尤其是现在这种状态下的他。

  虽说有一种趁人之危的心虚感,但丰川优雨的承诺却也让她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夜晚,找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至于是否要真的接受这个承诺......

  算了,反正......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丰川祥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领口,脸颊上还带着因为热水而泛起的红晕。

  她不想现在就逼自己或者逼他做出一个定论,有些事情,如果说得太明白了,反而会失去回旋的余地。

  有时候留一点模糊的空间,或许对大家都好。

  就像以前,自己以为自己学会了用利益去衡量一切,第一次要求丰川优雨送自己去上学并且在咖啡厅里像他班门弄斧时,那个少年对自己说的那样。

  【我们是一丘之貉,是彼此利用、趴在对方身上吸血的吸血鬼,一丘之貉之间的账,是算不清的......】

  就这样彼此纠缠,直到两人都分不清自己的内心究竟有多少是属于对方的状态......也挺好的。

  “好了,该去吃饭了。”

  蓝发的少女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毕竟,外面还有个“饿坏了”的未婚夫在等着她呢。

  然而,当她推开浴室门,满心欢喜地准备跟着丰川优雨一起出门吃饭时,看到的却不是早早就已经等在门口、状态已经恢复的未婚夫。

  丰川优雨靠坐在客厅的墙角,双腿微微蜷缩着,头无力地垂在胸前。

  即便只是用肉眼看上去,丰川祥子也能分辨出丰川优雨的脸色比刚刚下车时要难看不少。

  那套被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T恤,此时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

  “优雨?”

  丰川祥子心头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了?”

  她的手刚刚触碰到他的皮肤,就被那滚烫的温度惊得缩了回来。

  好烫。

  简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祥子......”

  丰川优雨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却已经无法聚焦。

  眼前的人影重重叠叠,像是被水晕开的墨迹。

  “抱歉......我好像......有点晕......”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不仅仅是发烧带来的胀痛,还有那种仿佛灵魂被撕裂的、来自未来的幻痛。

  一直以来努力强撑着不愿放松的精神,在向丰川祥子做出那个同时也是在对自己做出的承诺之后,就已经消散了。

  在暴雨中奔波的寒冷、生死之间反覆横跳的巨大的精神压力、以及那颗子弹贯穿头颅时残留的幻痛......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集中爆发了出来,靠着墙边坐下之后,他就感觉四肢越来越沉。

  不过,即便如此,丰川优雨还是强撑着准备起身。

  “没事,只是稍微有点困而已,吃完晚饭之后,睡一觉就好了。”

  “什么有点困,你这是在发高烧啊!”

  丰川祥子的声音里带上了慌乱,想要上前扶起丰川优雨,却发现他的身体沉得吓人。

  用力撑起丰川优雨的身体,强行把自己的未婚夫按进了被窝里,丰川祥子有些手忙脚乱地去翻找自己家里的医药箱。

  这还是她为了应对父亲偶尔的宿醉头痛而准备的,没想到第一次派上大用场,却是用在这个男人身上。

  体温计、退烧贴、还有各种各样的药。

  她拿着体温计的手在微微发抖,塞进优雨腋下的时候甚至还是优雨下意识地夹紧了手臂才没掉下来。

  等待读数的那几分钟,对丰川祥子来说简直是种煎熬。

  此时此刻,她甚至有些庆幸。

  幸好自己没有允许丰川优雨一个人回去,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那种会照顾自己的类型。

  要是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发生了什么意外,丰川祥子感觉自己恐怕要自责和担忧好久。

  “都成这个样子了,还逞什么强啊......”

  她翻箱倒柜地找出了退烧药和体温计,随后又急匆匆地回到丰川优雨身旁。

  给已经垂下眼帘的未婚夫捂好体温计后,有马不停蹄地去烧热水。

  “先照顾好你自己吧,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呢。”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这一夜,丰川祥子感觉过得格外漫长,却又比想象中要充实。

  窗外的两虽然停了,但风依旧呼啸着,像是在拍打着这栋老旧公寓的窗户。

  丰川祥子几乎没有休息,她一会儿给他换毛巾冷敷,一会儿喂他喝水,一会儿又要帮他擦去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

  被强行塞进被窝里的少年一直在发着高烧,嘴里时不时地呓语着一些听不清楚的话,直到后半夜才稍微好些。

  蓝发的少女守在一旁,偶尔空闲下来的时候就握着他的手,看着那张因为高烧而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眉头紧锁的脸。

  这个家伙,到底在梦里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即使是在昏迷中,也露出一副仿佛背负了全世界的痛苦表情?

  时间一点点流逝,到了后半夜,丰川优雨的烧终于稍微退了一些,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下来。

  丰川祥子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一股无法抵挡的疲倦感瞬间席卷而来。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在确认丰川优雨的情况好转,额头也没有这么烫后,悄悄掀开被褥的一角,钻进了这个早就被焐热的被窝里。

  轻轻张开怀抱,将少年的脑袋拥入怀中,丰川祥子慢慢闭上眼睛。

  嘴角,在不知不觉间扬起些许弧度。

  坦白说,虽然丰川优雨的病情让人担忧,但今晚......她心里其实稍微有点开心。

  认识丰川优雨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未婚夫这么乖巧,这么......需要自己。

  只不过,这种由丰川优雨的病情给自己带来的些许喜悦,又让丰川祥子感到有些羞愧。

  以及......有点舍不得。

  虽说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想要看到的,并不是丰川优雨这副被病情折磨的样子,而是自己那性格倔强的未婚夫依靠自己......或者说只能依靠自己的行为。

  这种真的只有自己能做到的事,远远比“丰川家的大小姐”与“丰川家大小姐的未婚夫”这种关系绑定要让她感到可靠和轻松。

  只可惜,即便是这种轻松,恐怕也只有在类似于现在这样特定的环境下,才能感觉到吧。

  哪怕现如今两人都算是离家出走的状态,有些东西也是否认和摆脱不了的。

  就像今天,如果没有这层身份,自己恐怕连睦已经被美奈美女士带走这件,都没办法从若叶家的佣人口中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