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落雨血泥相间
“哈?”
丰川祥子发出了一声极具个人特色的、带着担忧意味的鼻音。
她上下打量着丰川优雨,像是在看一个不让人省心的笨蛋。
“你看看你自己,全身上下有一块干的地方吗?衣服都在滴水,脸色白得像鬼一样,你还要一个人去坐电车?”
丰川优雨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底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西装已经彻底报废了,裤脚还沾着些许泥点,确实狼狈得可以。
“跟我进去吧,你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到处跑太危险了。”
看着似乎已经从先前的激动和失落中冷静下来,彻底意识到自己现如今状态的丰川优雨,丰川祥子总算是松了口气,示意丰川优雨跟她回去。
“这样好么,我现在这样子可不比之前。”
丰川祥子那有些担忧,似乎又有些因为自己的乱来而感到气愤的表情映入丰川优雨的眼中,即便已经清楚自己除了答应以外大概也没有别的选择,但丰川优雨还是进行了最后的询问。
“没什么不好的,你又不是没和我在一个被窝里躺过,而且......你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
这个词轻巧地在耳边飘过,丰川优雨的心脏悄悄跳漏了一拍。
虽说,丰川祥子经常以自己未婚妻的身份,在其他人面前自居,但她却很少真的在自己面前提起这几个字。
甚至于,在当初自己被丰川定治那个老家伙名义上逐出家门之后,她还主动在口头上解除了这个关系。
但此时此刻,丰川祥子却主动提了出来,作为留下他的理由。
“跟我上楼。”
见丰川优雨不说话,丰川祥子也不再给他犹豫的机会,直接拉着他就往出租楼里走。
“至少洗个热水澡,把这身湿衣服换下来再说。”
没有反抗,既找不到反抗的理由,也没有真的要反抗的想法。
丰川优雨任由丰川祥子拉着自己的手,穿过狭长逼仄的楼梯与走廊,来到那个跟自己现如今的住处比,也宽敞不了多少的出租房前。
蓝发的少女从自己同样已经湿透的衣袋里掏出沾着水的钥匙,将其插入锁孔之中,正打算开门,却被一旁的丰川优雨按住了手背。
“我来开吧。”
丰川优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丰川祥子准备开门的手,将那个冰凉的掌心包裹在自己的手里。
“毕竟......我现在也算是是寄人篱下,得有点眼力见才行。”
丰川祥子愣了一下,但没有抽回手,而是让丰川优雨的手掌带着自己的指尖转动。
在门锁转动的瞬间,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知道就好。”
推开这道算不上完全陌生的门,进入丰川优雨眼中的是一间相较于长崎爽世在横滨的豪华公寓而言,完全可以称之为“狭窄”的公寓。
但对于刚刚从十年后死回来丰川优雨而言,这里却充满了令人安心的生活气息。
没有高档的熏香,只有淡淡的、廉价却好闻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窗外透进来的潮湿雨气。
“只有这一套了,你先将就着穿。”
丰川祥子将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塞进丰川优雨的怀里,随后半推半搡地将他赶进了并没有做干湿分离的浴室。
“还有,不准乱看,也不准乱碰我的东西......快点换完出来!”
随着浴室门“砰”地一声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了丰川优雨一个人,以及一旁梳妆镜里那个脸色苍白、浑身湿透的狼狈倒影。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活着。
没有烧伤,没有轮椅,没有那种每呼吸一次肺部都在灼烧的痛楚。
除了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雨水尚未干透的头发导致头皮发凉得有些刺痛以外,一切都很轻松。
他伸手手解开湿透的西装扣子,将黏在身上的衣物脱掉,然后拿起了祥子给他的那套衣服。
这是一套很普通的休闲服,并不是什么名牌。
但丰川优雨记得这套衣服,那是上次他在这里留宿时,临时在便利店买的。
留宿自然要经过洗漱,当时的丰川优雨并不想让自己当时那身已经穿了一天的衣服将丰川祥子的被窝弄脏,所以稍微抽了点钱买了这身作为替换。
第二天早上走得急,再加上送丰川祥子上学要带着这些东西也不方便,而且他也急着回去看看长崎爽世有没有趁自己不在的时候把自己家给拆了,丰川优雨就干脆把它们“忘”在了这里。
本以为按照祥子那种别扭的性格,或是现在这种忙于生计的状态,这套衣服大概率会被塞进某个角落吃灰。
但他没想到的是......
衣服上传来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布料柔软干燥,显然是被精心洗涤、晾晒,然后叠好收起来的。
丰川优雨将T恤套在身上,那种被简单的温暖包裹的感觉,让他之前因为雨水与幻痛而轻微颤抖的身体,渐渐安稳下来。
这算什么?
落魄之后,即便是如此简单的温暖都感觉难能可贵么?
“真是......没出息......”
对着镜子低语一声,也不知道具体在指代谁。
丰川优雨迅速换好了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丰川祥子正抱着手臂站在窗边,听着外面的风雨声,似乎在发呆。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视线在穿戴整齐的丰川优雨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换好了?”
“嗯。”
丰川优雨点了点头,特意补充了一句。
“谢谢你帮我洗衣服。”
“......只是不想放在角落发臭污染环境而已。”
丰川祥子似乎对丰川优雨的道谢还有些不适应,她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随后拿起自己准备好的换洗衣物,快步从他身边掠过。
“我去洗澡了,你自己找地方坐吧。”
丰川优雨看着那扇再次被重重关上的浴室门,有些无奈地眨了眨,感觉现在的丰川祥子似乎比之前在雨中拥着自己安慰时要稍微敏感一些。
浴室里很快传来了淅沥沥的水声,算不上多么厚实的浴室大门将这对未婚夫妻隔绝在直线距离不到两米的地方。
丰川优雨并没有到处乱走,只是靠着浴室门边的墙壁坐下,听着那单调又莫名让人心痒的水声。
这个狭窄的出租屋,本身也没有多少可以供他落脚的地方,他上回留宿的时候,也是在这个位置等着丰川祥子洗漱完毕的。
水汽氤氲,顺着浴室的门缝飘出来些许,萦绕在丰川优雨的脚边。
浴室内,丰川祥子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沖刷着身体,带走了一身的寒气和疲惫。
但她的思绪却并没有因此而平静下来。
一门之隔,自己的未婚夫就在外面......这样的事实让她的心跳有些加速,即便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害羞,或者说不仅仅是害羞,更多的是一种......不知所措。
今天的丰川优雨太反常了。
从LiveHouse冲出去时的歇斯底里,淋雨后的失魂落魄,以及刚才在计程车上醒来时那种......让人看不懂的眼神。
丰川祥子想不明白,今天发生了太多事,MyGO!!!!!的Live因为优雨的缺席而变得一团糟,睦也不知道被带到哪去了......这些事情足够让任何人心烦意乱。
她知道优雨现在肯定很不好受,作为从某种意义上的“这一切的推动者”之一,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可该说什么呢?
安慰他——没关系,下次会更好?
太虚伪了。
而且对于那个办事总是追求尽善尽美的男人来说,这种轻飘飘的安慰可能更像是一种讽刺。
现在提这个,岂不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丰川祥子闭上眼睛,轻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任由如瀑布般的长发贴在背上。
她发现自己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总是会丧失以往那种果断和从容。
她可以冷静地将进局子的父亲认领出来,可以面无表情地去和经纪公司谈排班,甚至可以在面对镜头时一脸平静地说自己的未婚夫在与自己的半身交往。
但是现在,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来面对自己的未婚夫。
是应该保持以前那种矜持感,还是......稍微柔软一点?
毕竟,他今天在雨里的时候,真的好像快要碎掉了一样。
而现在......状态恢复得又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要好。
沉默良久,丰川祥子才试探性地开口,但巧合的是,丰川优雨的声音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透过门缝钻进浴室之内。
“......优雨?”
“......祥子?”
两个声音,几乎是在同一秒响起。
隔着一扇并不厚重的磨砂玻璃门,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浴室里的水声似乎都为了配合这滑稽的一幕而变得小了一些。
丰川优雨愣了一下,靠在墙上的身体微微直立起来,而浴室里的丰川祥子也是手一抖,差点把沐浴露的瓶子摔在地上。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一种尴尬中又带着几分默契的氛围,悄然笼罩了这个角落。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
这一次,连丰川优雨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也没想到,自己与丰川祥子竟然会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有所默契。
“呼......”
浴室里传来了丰川祥子有些懊恼的叹息声,随后是她那标志性的、略带嫌弃的命令。
“既然都开口了,那就你先说吧......反正你也憋不住话。”
这话说得,好像他是个话痨一样。
丰川优雨摸了摸自己还没彻底晾干的头发,顺便用手扶了扶似乎越来越沉的额头,感受着这份久违的“被嫌弃”的温暖。
在那个未来,祥子已经无法再对他说话了,甚至与这一次,他甚至都没能见到丰川祥子的遗照。
那个扭曲而陌生的若叶家主只会用平淡的语调来对话,初音则是无条件的顺从,至于长崎爽世......
能被这样有活力地嫌弃,反而感觉有些安心感。
虽然淋了一场雨,但两人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加热络了一些。
或许,这才是真正未婚夫妻之间该有的关系。
“好,那我先说。”
丰川优雨没有推辞,他转过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以及从门缝间渗出的些微水汽。
浴室里的水声淅沥沥地响着,像是一层薄薄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也将两人暂时笼罩在了一个私密而安全的空间里。
丰川祥子背靠着冰冷的瓷砖,仰起头,任由温热的水流滑过脸颊。
“......那个。”
门外传来了丰川优雨的声音,不是刚才那种带着调笑的轻松,也不是刚从噩梦中醒来时的沙哑,而是一种......
很认真、很认真的语气,就像是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决定要互相背负人生的承诺。
“我以后不会再去接其他乐队的外包了。”
平淡但认真的声音钻进丰川祥子耳中,让她的手一紧,将手中的沐浴露攥出些许泡沫。
“无论是MyGO!!!!!,还是其他的什么乐队,我都不会再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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