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落雨血泥相间
即便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结痂,但只要想起,就会隐隐作痛。
千早爱音无法用言语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没有想象中的悲伤,又或者是已经忘记了怎么伤心。
她只感到有一块地方像是缺了一块一样,空落落的,在她的脚边那把青绿色的吉他随意地被搁置在冰冷的地砖上。
它曾经是自己年少时想要用来炫耀的道具,后来是为了以此作为借口留在大家身边的纽带,再后来......它成了凶器。
如果没有这把吉他,如果没有那次心血来潮的所谓“复活live”,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灰色的双眸中倒映着夜空,千早爱音的眼神很空洞,像是一个被抽干了所有情绪的人偶。
纷乱的情绪让她无暇去思考更多的东西,那些情绪在干扰她思考。
在从LiveHouse逃离,又看着长崎爽世把丰川优雨带走之后,她就茫然且漫无目的回到了这个曾经居住过的房子。
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知道。
大脑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任何试图理清思绪的尝试最后都会变成更加剧烈的刺痛。
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手指熟练地点开那个订票软件。
机票早就订好了,只要安安静静等到明天中午,她就可以逃走了。
逃回英国,逃离一切会让自己感到伤心的事物,这就是千早爱音最擅长的事情。
在学校里融不进其他人的圈子时,她选择了逃回日本。
在日本发现自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外人”时,她又想着逃回英国。
只要转身离开,只要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假装自己从来没有在这座城市停留过。
【如果是爱音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很久以前,大家还在一起吃抹茶巴菲的时候,粉灰色短发的少女这样她说过。
可是......
怎么可能没问题啊。
灯说她即使迷路了也一直在前进,可那不过是她找不到方向了在逃避而已。
自己根本没有灯想的那么厉害。
粉色长发丽人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她不禁萌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如果当初没有回来就好了......
不是指在几天前回到这个城市,而是如果当年自己第一次尝试去英国留学的时候,没有逃回这座城市就好了。
又或者,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心血来潮地想要搞什么乐队,只是安安静静地做一个路人,那么灯是不是还会活在那个虽然封闭但至少安全的蛋壳里?
优雨是不是就不会遇到我,也不会为了迁就我,和MyGO!!!!!扯上关系。
想不明白,千早爱音抱着膝盖,缓缓地蹲了下去,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脑海里的思绪乱糟糟的,她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个男人少年时的模样。
“优雨......”
其实,她没向任何人说过,除了最初见面时,单纯是看着丰川优雨太过疲倦所以端过去一杯冰水之外,千早爱音之后与丰川优雨的相处中,多少都带着一点对职业音乐圈的敬仰。
说不定自己其实是不世出的天才,和丰川优雨这样的人成为朋友,有一天会被人发掘出自己的天赋呢?
这种想法的占比很轻、很淡,但千早爱音却不能骗自己说完全没有......直到自己真的代替若叶睦登上了本该属于Ave Mujica的舞台。
可即便那时候搞砸了,也没有人责怪她,丰川优雨还是主动揽下了责任,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判断失误。
千早爱音知道的,那个男人就是这种傻瓜,总是习惯性地把所有的责任都背负在自己身上,哪怕那明明是命运的某种恶毒玩笑。
明明他曾经无数次迁就过自己,可在他最煎熬的时刻自己却不能做些什么。
“我应该......去陪着他的。”
千早爱音攥紧了手机。
哪怕什么都做不了,哪怕只是坐在他旁边,可是,她没有做这些事的立场......她把他交给了长崎爽世。
自己在那种时候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她能做什么呢?
把优雨交给长崎爽世,确实是当时那种情况下最理性的判断。
长崎爽世有权有势,能提供最好的保护,也能隔绝外界那些像鲨鱼一样闻着血腥味赶来的媒体和仇家。
而自己呢?
自己只是个只会弹吉他的、爱慕虚荣的学生而已。
“况且......我现在去见他,又能说什么呢?”
千早爱音把脸埋进膝盖里,感觉思考这种事变得愈发困难和痛苦。
千早爱音能感受到胸中那股莫名抽痛感,沉闷的感觉让她感到呼吸不畅。
按理来说她早该习惯这种事了,可这一次和以前的都不太一样。
她害怕面对那个支离破碎的男人,害怕看到丰川优雨那种宛若溺水的人那种绝望的眼神。
因为那会提醒她,她曾经那么依赖的那个无所不能的“丰川优雨”,已经被她们亲手毁掉了。
所以,还是逃吧。
把烂摊子留给长崎爽世,把伤痛留给椎名立希,把愧疚留给丰川优雨。
千早爱音只要像个懦夫一样,订一张机票,飞到地球的另一端,就可以假装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叮咚——”
突兀的门铃声,在寂静的夜里骤然响起。
千早爱音被吓得整个人猛地一颤,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谁?
这么晚了,谁会来这里?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千早爱音扶着阳台的栏杆慢慢站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蹲姿而有些发麻。
“叮咚——叮咚——”
门铃声并没有停歇,反而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带着一种按铃人不耐烦的情绪。
千早爱音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她赤着脚穿过客厅,走到玄关,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开门。
千早爱音并没有打开门前灯,仅仅只有远处都市的霓虹以及路灯的余光能够覆盖自己家的门槛,却足以让她看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站在门外的,是长崎爽世。
她还是那副精致的模样,只不过脸上没有了平日里那种虚假的微笑。
她低着头,似乎在看着自己的鞋尖,又像是在单纯地发呆。
她来做什么?
优雨呢?
无数个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伴随着一股强烈的不安。
长崎爽世既然把优雨带走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soyo?”
千早爱音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
门外的长崎爽世缓缓抬起头,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先上下打量了一遍千早爱音,视线在她憔悴的面容和灰色的风衣上停留了片刻。
“晚上好,爱音。”
.........................................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深夜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长崎爽世站在那扇熟悉的公寓门前,手指离开了按钮,重新交叠在身前。
她站得很直,即便是在这种身心俱疲的时刻,她依然努力维持着体面的姿态。
只是由于长时间未能等到回应,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不可避免地浮现出一丝焦躁。
没人开门。
是睡着了吗?
还是在假装不在家?
又或者,是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像一只受伤的鸵鸟一样把头埋进被窝里哭泣?
长崎爽世并不在意千早爱音现在是什么状态,她今晚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安慰人的。
她只是......来找一个比她更适合做一件事的人的。
夜风顺着公路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让长崎爽世裹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
这股寒意让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白天,飘回了那个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病房。
其实,在前往LiveHouse去见分开椎名立希和丰川优雨之前,她先去见了若叶家主。
并不是她主动去的,而是若叶家主找她。
那个躺在病床上,就像是一台刚刚修复完毕的精密仪器般的女人,用一种平静到让人怀疑真实性的语气,告诉了她那个消息。
【高松灯死了。】
没有铺垫,没有婉转,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将那个惊愕到令人难以接受的真相砸向了长崎爽世。
在那一瞬间,长崎爽世感觉天旋地转,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她本该崩溃的,或许确实在得知那个消息的时候,真的崩溃了一次。
可是,当她抬起头,看到若叶家主那张惨白如纸却没有丝毫表情波动的脸时,她即将爆发的情绪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偃旗息鼓。
病床上那个女人一如既往地平静,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偶。
可是,那种已经足以称之为非人感的冷漠,在当时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安抚作用。
正是因为有了这层缓冲,她才能在LiveHouse里维持住那种近乎冷血的理智,从椎名立希手里把那个男人抢回来。
【丰川优雨会因此坏掉的。】
当时,若叶家主是这么向长崎爽世坦白的。
【那场大火没能烧死他,反而把他的灵魂烧空了,现在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只有一种执念,因为有些目的还没有完成,而灯的死......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是聪明人,长崎,你应该看得出来,他已经不想活了。】
【如果他想求解脱,作为“朋友”,你应该成全他,不是吗?】
若叶家主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随后,那个绿发的女人用那只完好的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递给了她。
那是一个弹匣。
不是当初给千早爱音那个,空荡荡得会让人以为是玩具的空弹匣,里面塞满了子弹,沉得让长崎爽世不想去接。
【爱音把枪还给我了,但是只有枪是没有用的。】
【这个你拿着,至于怎么用,或者给谁用......由你决定。】
【丰川优雨曾拜托我给他一个痛快,但我现在这样有点爱莫能助,所以把这份委托转交给你了,就当是我上次帮你说服千早爱音去参加live的报酬。】
【所以,你不用愧疚,无论你用什么方式杀死他,都是他所希望的,只要别让他承受到痛苦就好。】
脑海中回荡着若叶家主的话,长崎爽世下意识地按了按自己的手提包。
隔着皮革,她能感受到那个金属物件冰冷的轮廓。
对于若叶家主的说辞,她原本其实是不信的。
在她看来,如果丰川优雨心存死志,那么很早之前就可以死了,甚至没必要逃离火场。
所以,她也才会想要尝试......最后努力一把。
她将丰川优雨带回自己的住处,努力找他搭话,试图帮他找一条出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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