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中落雨血泥相间
哪怕这家伙以后就赖在自己家里当个米虫,对长崎爽世来说都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成果。
可是,长崎爽世经过尝试,得到的也只是一个,不出若叶家主所料的答案。
果然,若叶那家伙虽然冷静得不像人,但她看人真的很准。
既然连那个如同人偶的若叶家主都能接受这种委托,她长崎爽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她可是要负责收拾烂摊子的大人啊。
杀了丰川优雨......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是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并不是因为恨,或者说,不仅仅是因为恨。
更多的是一种......厌倦。
她厌倦了看着那个男人痛苦,厌倦了这种被过去束缚的日子,更厌倦了自己依然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心神不宁。
既然他想死,既然大家都觉得这是一种解脱,那就让他去死好了。
在她亲手接过那把沉甸甸的黑枪时,那份在她心中萌生出的漆黑的情感不禁驱使着她给那个男人一个了结。
长崎爽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修剪得精致圆润的指甲。
或许她早该从很久以前就已经知道了,即使她一直在自欺欺人,用善意伪装自己的恶意。
果然,自己还是很讨厌那个男人。
亚麻色长发的女人站在门前如此想着,若叶家主说她或许是千早爱音更适合的人。
可她并不这么认为,哪怕即使她讨厌那个男人,她也认为有人比她更适合做这件事。
更重要的是,作为早已离开不属于这里的人,在她看来那个人无疑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白手套。
即使那会让她的手染上鲜血。
可这未尝没有长崎爽世对千早爱音曾经逃走的怨恨在其中。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防盗门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昏暗的光线中,千早爱音那张憔悴的脸出现在门后。
那双灰色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像是两口枯井,倒映不出任何情绪。
“......soyo?”
千早爱音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能听出其中的困惑。
她看着站在门外的长崎爽世,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似乎不明白这个时候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晚上好,爱音。”
长崎爽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憔悴而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她甚至微微一笑,笑容标准得无懈可击,就像当年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
“......进来吧。”
长崎爽世走进了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公寓,几乎是本能地打量着周围的布局。
在当年,千早爱音将要离开东京的时候,收到消息的她曾经拜访过这个屋子。
想要询问千早爱音为什么要离开,也想要对其进行挽留。
那一次她没能见到人,彻底下定决心要逃避的千早爱音,是不会让任何人找到她的。
而这一次自己还能找到人,就说明......
想到这里,长崎爽世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复杂。
这算是......稍微有把握了一些么?
屋里的气味不太好闻,毕竟长期无人居住,混合着陈旧的空气和某种说不出的颓丧气息。
千早爱音回来的这短短几天时间,根本不足以驱散这种气氛。
地上扔着那把青绿色的吉他,那是不久前长崎爽世给她精心挑选的新乐器,此刻却像个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在角落里。
如果是以前,长崎爽世或许会皱着眉头帮她捡起来,但现在,她只是视若无睹地跨了过去,走到沙发前,优雅地坐下。
“我是来跟你说丰川优雨的事的。”
长崎爽世开门见山,甚至没有哪怕一句寒暄。
提到那个名字,千早爱音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想要去倒水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还好吗?”
“不好。”
长崎爽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看向千早爱音的眼睛。
“爱音,你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什么?”
“他想,为什么自己不早点死。”
长崎爽世的声音放得很轻,但在安静的屋内却清晰得几近刺耳。
“他觉得是他害死了灯,是他自以为是的傲慢导致了这场悲剧,他现在活着的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凌迟。”
“他想死,爱音,他迫切地想要结束这一切。”
话语当中掺杂着虚假,但严格意义来说并不能够称作完全的虚假,只是她选择性的放大了一些事实罢了。
长崎爽世是个很擅长玩弄心机的女人,这一点在过去十年后变得尤为明显。
因此她很清楚的明白什么样的话语更能挑动人心,更重要的是她早已习惯了欺骗。
不过是当年做过事的重来一遍罢了,就像是最初想要利用少女帮自己重组乐队一样。
千早爱音不理解为什么长崎爽世要来和自己说这些,她只是放下了手中的水壶。
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长崎爽世用带着些许疲惫的声音开口问道:
“你想说什么?”
“你比我更了解他,不是吗?”
长崎爽世看着自己曾经的好友,她拉开自己的手提包,从其中取出那个危险的“玩具”。
“你见过他那副样子,在那场LiveHouse里,在得知灯死讯的那一刻......他的眼神,他早就死了。”
亚麻色长发的女人将黑色手枪放在了茶几上,推到千早爱音的面前。
“但是......我们还有些事是能做的,还记得昨天你在LiveHouse里做过的事吗?”
千早爱音回想起当时自己用那把玩具枪指着丰川优雨的额头,笑着说“扯平了”了的话。
她陷入了沉默,早已并非单纯少女的她从长崎爽世的态度中已经窥见了一角。
在千早爱音的注视下,她拿出那个沉甸甸的弹匣,轻轻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金属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若叶把这个交给了我,但我觉得......我认为这件事交给你来做更合适。”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千早爱音摇了摇头。
长崎爽世清楚地知道千早爱音并非听不懂,她只是单纯不想帮她做这件事罢了。
倘若她们还是朋友的话,倘若她还是以前那个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这都是为了大家好的人长崎爽世的话。
那么她大概率会选择顺着千早爱音给出的台阶下吧。
可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必须交给千早爱音来完成,这是最开始就决定好了的事。
于是她没有再顾忌千早爱音的装傻,亚麻色长发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开门见山地道出了自己此行的真实目的。
“用这把枪,杀了丰川优雨。”
“我不会帮你的。”
想都没想,千早爱音拒绝了长崎爽世的委托,让她杀了丰川优雨,怎么可能。
长崎爽世并不在意千早爱音的拒绝,她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请求和委托。
“可这是丰川优雨希望的事情,倘若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无法让丰川优雨毫无痛苦的死去。”
长崎爽世声音里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味道,那份优雅和从容就好像十年间未曾改变。
一如那个下午千早爱音与长崎爽世的初见一样,她永远是那么的得体。
任谁也想不到眼前优雅的丽人可以用这样甜腻的嗓音说出杀人这样的事。
“但是你不一样,爱音。”
“这种事情你已经做过一次了,就算再做一次,丰川优雨也只会觉得那是一个玩笑。”
“他不会感到恐惧,也不会有压力和害怕,只要你轻轻扣下扳机,他就能解脱的......这是只有爱音你才能做到的事,也是为了他好。”
千早爱音看着桌上的手枪和弹匣,灰色的眸子里映照出金属冷硬的光泽。
她感觉长崎爽世变得有些陌生,为什么她能够用这样若无其事和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
不,或许感到陌生才是正常的才对,她对长崎爽世的印象也只不过是停留在十年前那个大小姐的身上罢了。
“没关系的,爱音。”
长崎爽世摆弄着桌上的茶具,为千早爱音泡了一杯红茶,就是当年她们刚刚认识的时候,第一次喝的那种。
亚麻色长发女性俏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宽慰的笑容,就好像一如当初在扮演温柔大小姐时的那份迁就一样。
“如果你不做,他就只能一直这样痛苦下去,甚至可能会选择更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这是最好的结果,你就不想结束这一切吗?”
长崎爽世知晓这么做很自私,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家好......所以,这个结束一切的人必须是千早爱音。
千早爱音的脸被额前的刘海阴影遮住,这让长崎爽世难以看清曾经友人此刻的表情。
她只见到千早爱音伸出手拾起了那把黑色的手枪。
看着这一幕,长崎爽世闭上了眼睛,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她下意识的攥紧了自己的裙角,即使她声称这是为了大家好。
可归根究底她还是将千早爱音推了出去,想到这里她不禁在内心中自嘲的笑着这样的自己。
果然,我是个坏人啊。
但是,只要能结束这一切......坏人就坏人吧。
教唆杀人什么的,她真的有资格将这份恶意包装成善来自欺欺人吗?
然而,就在下一秒,从茶几对面传来的声音,却让长崎爽世的手微微一僵。
“soyo,你只是......不敢自己去杀了优雨吧?”
千早爱音的声音很平静,丝毫没有之前那种在长崎爽世的蛊惑下,不知所措又摇摇欲坠的样子。
她垂着眼帘,目光落在那个装满子弹的弹匣上,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长崎爽世愣了一下,按照她的剧本,千早爱音现在应该没有余力去思考那些复杂的事。
像是一个空洞的人偶一样在她的话语下下意识的拿起手枪,被她的话语占据思考,最后如自己所愿才对。
可是现在,这个女孩却像是突然用一种令她感到陌生的眼神看着她。
“果然,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太大变化,真亏你还能用这个样子和我说话呢。”
千早爱音扬起头,灰色的眸子倒映着长崎爽世那有些僵硬的表情。
“你以前就是这样,总喜欢用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包装自己的小心思,但其实只要用心,还是挺好看破的。”
“还记得我以前找你回来时候的评价吗?其实你这人挺表里不一,而且谎话连篇,而且坏心眼挺多的。”
千早爱音晃了晃手中的黑色手枪,眼神中带着几分对这位老友的了解。
“如果你真的想动手杀人的话,应该不会用枪这种东西。”
“悄悄下毒,或者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制造一场意外,可能更加符合你的风格。”
“用枪这种东西......太直接了,一点都不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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