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随唤声起,有窸窸窣窣的更衣声泛开。
“是。”
挪回视线,也将笑容勾勒,南音走回床榻,细细去看眼前的景色。
淡色的领口歪斜不整,露出一弯锁骨,更有几根发丝黏连在耳畔与脖颈,叫人忍不住探指拨弄。
因由长梦初醒,少女的瞳眸中还带着几分迷蒙。
纽扣也只随性扣上
了两个,一个峰前,一个衣摆,这两点之间的大片腻白暴露在外。
倒是对她毫不设防。
从矮柜中取出梳子,南音拍了拍床垫,为那懵懂的友人打理起调皮的发丝。
唯有在这个时候,那素来活泼,从不乏元气的可尔妮才会安静得像个依赖母亲的幼兽。
“不接着睡一会儿吗?”
是有心的调侃。
“才不要,你每次都会用这种借口来笑话我!”
留意到少女眼中的狡黠,可尔妮嗔恼地轻哼一声,以表自身的不满。
那随恼怒微微鼓起的脸颊,就像只生气的小仓鼠,可爱极了。
下意识地,南音就伸出指尖,戳了戳友人的酒窝。
“南音,你又把我当小孩子!”
“哪有,”笑意更浓,指尖亦没有收回来,她只是轻轻捏了捏那软乎乎的脸颊,“只是觉得这样的可尔妮,很是可爱。”
“呜......”金发少女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像朝阳映照下的云霞。她试图拍掉南音作乱的手,却被对方灵巧地躲开。那属于友人身上淡淡的、清冽又带着草木芳泽的气息钻入鼻间,让手中挣扎的力道瞬间小了下去。
“好啦,别闹。”
不再调笑,南音放轻动作,发间稍显打结的地方,也被她耐心地用手指一点点解开。
可尔妮靠在南音怀里,感受着梳齿划过头皮带来的舒适麻痒,还有身后人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那点小小的嗔恼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橘猫,嘴里发出满足的咕哝声。
‘晴天’总是如此,让人有感慵懒。
是无厘头的推卸责任。
撇过头去看窗外,可窗外却起微风,将身侧人带着点点湿气的发丝吹得如柳絮般飘扬。
禁不住斜过眼珠去瞄,瞄到的,是笑容,如九月秋风般恬美的笑容。
“南音,今天早上......吃什么?”以此转移话题,掩饰自己小小的羞赫。
“去看看就知道了。”南音将最后一缕发丝理顺,用发绳束作那最为熟悉的马尾,“先去洗漱,我会准备的。”
“嗯!”可尔妮立刻精神起来,跳下床,像只欢快的小鹿奔向盥洗室。
南音笑着摇摇头,起身走向小小的厨房区域。房间不大,但功能齐全。
她打开阳台的落地窗,让微风带着芳香涌入。窗外,几只稚山雀正站在枝头梳理羽毛,发出清脆的鸣叫。
她熟练地将面包切片,放入烤箱,又从冰箱里取出新鲜的树果和哞哞鲜奶。落刀似行云流水,顷刻,薄厚均匀的果片便整齐地码在瓷盘内。
“布咿~”伊布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迈着优雅的小步子蹭到南音脚边,缎带似的尾巴轻轻摇晃,仰着小脑袋,静静看着自己。
“少不了你的。”南音笑着切下一小块递过去。
伊布用两只小爪捧住,满足地小口啃起来,发出细细的咀嚼声。
“啵妮!”厄诡椪也揉着眼睛从小床里跳了出来,看到桌上的早餐,立刻精神抖擞地凑了过来。它好奇地戳了戳烤得焦黄酥脆的面包片,又嗅了嗅香甜的牛奶。
“口布~”振翼发轻盈地落在南音的肩头,小小的翅膀微微扇动,带来一丝清凉的气流。
可尔妮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赶来,脸颊还带着健康的红润。
“哇!好香!”她欢呼一声,扑到小桌边坐下。
阳光透过洁净的窗玻璃,洒在铺着格子桌布的小圆桌上,照亮了金黄的烤面包、色彩缤纷的树果切片、冒着热气的牛奶,还有两个少女明媚的脸庞。
那些惊心动魄的传说之战、沉重的责任与抉择,此刻都被这平凡的晨光、食物的香气隔绝在外。
岁月静好,莫过如此。
第二百六十五章 极巨化在外的可能?
疾驰的摩托若涌雷光,银白的发丝随气流翩跹,密勒顿的造型固然拉风,可在高度现代化的宫门市,也就显得不那么突兀。
告别伽勒尔的前夕,除开证件的办理,纵容己心,享受那难得的逸志亦是性情所在。
微微伏低身形,头额抵近车把,引擎低沉而有力的嗡鸣撕碎来风,将清晨的飒爽与畅意一并予己。
哪怕那张俏脸被全覆盖式的骑行头盔护住,白皙的脖颈依旧透出少女的青春倩丽。
是,速度与热情从来都是放松的一种方式,曾经,南音习惯了一人倾听音乐,一人晚跑晨练,而今,她还想与友人,与孩子们尝试更多更多。
仙子伊布耷拉小脸,颇为无奈地感着梳理得体的被毛为气流吹散,振翼发则不甘落后地化作幽影,随同在后。
“哇呼——!再快一点,南音!”紧紧环抱着少女的腰肢,可尔妮的脸颊贴在前者的后背,金发同样在疾风中肆意飞扬。
“坐稳,还有——”
“抱紧我。”
关切的话语被风声吹散,唯有腰间被轻揽的瘙痒上浮。
“啊嘎斯!”蓝紫的蜥兽应势唤出高昂的电子音啸,轮侧的光芒骤然明亮,速度再而飙升。
周遭的景象瞬间化作模糊的色块向后飞掠,高大的玻璃幕墙、霓虹闪烁的广告牌、远方熙攘的人潮,都成了高速移动中的一则背景。
可尔妮的惊呼被扰得支离破碎,但其中的兴奋与雀跃却清晰可辨。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将友人搂得更紧,身体随着密勒顿流畅的过弯微微倾斜,有感那离心力带来的刺激。
南音嘴角噙上一丝笑意,专注地控制着身下的机械巨兽。
蜥兽在她的驾驭下,如同一条蓝紫的游鱼,灵巧地穿梭在宫门市宽阔的街道间。它时而贴着地面疾驰,时而在专用的轨道上划出优美的弧线,引得下方的行人纷纷驻足抬头。
这条敞道并不向民众开放,因此,即便风驰电掣,她们亦不会影响到他人的生活,这也是彼此早做的考虑。
帕底亚一方尚且没有公布密勒顿的存在,因此,南音也少有将这孩子放出身外,只在字句写不到的晚间轻抚其的额头,用长情的相伴慰藉身心。
“你们两个丫头,还真是肆无忌惮。”
不知何时,那金发的丽人已同乘座驾,齐平二人的身位,她正是神奥的冠军竹兰。
且看那娴熟的动作与技巧,便知其人定然在闲暇时也多有涉猎这一兴趣。
“竹兰,现在的你可没有资格这么说。”
“呵呵,历史的书页太过厚重,总要将一份时间留给情绪的释放。”
是笑意盈盈的否认。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又或者,下一站的大致目的地?”
很明显,这位早有相识的人儿正在隐晦地向她们发出邀请。
“不了,神奥的传说史诗固然精彩,人文景象亦是一绝,但那时,我就答应了大吾先生,处理绿岭市的一桩天文事件。”
“原来如此,你们有打算就好。”
并不强求,她们环城飞驰,掠过幕墙林立的商业区,穿过绿意盎然的中央公园,在高耸的大厦侧面留下转瞬即逝的影子。
阳光、风、引擎的低鸣、城市的喧嚣与友人的心跳,就此渐行渐远。
不知过了多久,当午间的阳光开始为碧空镀上暖意,密勒顿这才缓缓降下速度,停靠在能够俯瞰整座宫门市的高架观景台上。
“提前说声道别,乃至再见?”
“下一次,或许还会是这里,只不过,相逢的场合许是那——八大师之争。”
不比过往的谦逊,历经种种,少女已逐渐在世事中展露自我的锋芒,不为挫伤他人,只为庇护一方。
“我期待着。”
是同样饱含战意的应约。
引擎的嗡鸣平息,只剩下风声在耳边低语。
可尔妮意犹未尽地松开手,脸颊因兴奋泛起健康的红晕,她下意识地开口。“太棒了!南音!下次,下次换我载你!”
跨步下车,遥望远方,此刻的宫门市,似是褪去了一向凌厉的科技感,镀上了层温暖的柔光。
南音不急回应,目光从壮丽的城市天际线收回,落在可尔妮跃跃欲试的脸庞,唇边漾开一个温柔而放松的弧度。
“好,下次换你。”
......
午后即行的航班,当相识的几人为两位少女送行,当离家的鸟儿重回故里,那盘踞于拳关市地脉深处、本该休养生息的星外来客,竟再次划破苍空,身降于此。
嶙峋的骨架在日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那庞然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座机场。人群的惊呼与逃散尚未爆发,便见无极汰那的身躯猛地向内坍缩。
只是刹那,这令当世冠军都感到棘手的毒龙,便收束能量,凝练体态,化作一尾黑痕,优雅而迅疾地俯冲而下。
无视了周遭所有惊骇、戒备乃至恐惧的目光,亦不靠近任何人,它只是用那冰冷的躯体,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缠绕上南音纤细的手腕,与极巨手环合二为一。
南音垂眸,看着缠绕在腕间的毒龙。它没有言语,但那猩红竖瞳中传递出的意思清晰无比——这片土地它待腻了,那些冠冕堂皇的道歉和许诺它一个字也不想听。
其只认这个敢于挡在它身前,向千年的守护者发出质问,并给予它‘选择’的人类。
丹帝匆匆从站台另一端赶来,联盟冠军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疲惫和一丝尴尬的愕然。
他看着缠绕在南音臂间、如同一个奇特臂环般的无极汰那,怒了努嘴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苦笑。
“或许,真的是我太过迟钝,如果这是无极汰那的欲求与选择,那作为后人,作为代偿的一方,我同样会接受。”
闻此,南音摇了摇头,细语道。
“陪在我的身旁,注定会偶有顾此失彼的心乏,你想好了吗?”
指尖轻触毒龙鳞假上的细小裂痕——那是青焰留下的印记,是自己造成的伤害。她动作自然,毫无挽留之意,仿佛臂上多出一条传说之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有理会,又或是不懂少女的隐喻,无极汰那只是在彼此的心念间冷哼——
它不是因为‘喜欢’才跟着她,而是因为她是唯一让它觉得‘有趣’、并值得观察的存在,嗯,稍稍值得在意。
有别这略显傲娇的表态,明明言说不在意,可那脱离锚点,本应无法使用的极巨手环却重新汇聚了亮光。
这意味着,在其他地区,实行极巨化,成为了可能。
第二百六十六章 再遇米可利
舷窗外,流云如絮,时间仿佛被分秒稀释。小兽沉沉的呼吸均匀厚重,可尔妮的脑袋亦枕在少女的肩头,金发蹭着她的颈窝,睡得香甜,时而有温热的鼻息拂过肌肤。
提指前者盖好一席薄被,也为眠寝的甲壳龙覆上金属涂层,凝望这愈发厚重的小兽,南音少有地叹了口气。
大器晚成,顾名思义,历经磨砺,褪去旧壳,持一身傲骨,展一对双翼,于苦战中逐渐蜕变,破茧而出,这便是甲壳龙化身赤红新月所经受的苦难。
一年,将近一年,与己相伴的宝可梦随旅途的递进不断亲昵,不断增数,唯有这从出生起,便一起陪同她的孩子依旧蕴着憧憬,展望高天,以求能像他者那般将少女护在身后。
那壳甲之下,是日夜积蓄的渴望,是对苍穹的憧憬,是无数次目睹同伴翱翔或奋战时,眼底深处闪烁的、未能宣之于口的焦灼。
是啊,从呱呱坠地、蹒跚学步的宝贝龙,到如今背负重甲、沉默隐忍的甲壳龙。它看着身边的伙伴越来越多,看着它们或展翅高飞,或爆发出惊天动地的伟力。它始终是最早跟随她的那个,却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只能隔着厚重的甲壳,仰望那片它渴望触碰的天空。
视线透过舷窗,看向万米之上的天幕,这里没有鸟儿,没有烟火,只有晴空万里,碧色如洗。
不再啜饮身前置放的饮品,她轻轻搅拌起吸管,将杯中的热咖弄得翻来覆去。
追逐,憧憬,少女何尝不理解这份情绪的苦涩。
杯中的咖啡已凉,不再有热气升腾。于是松开手,任由杯底与桌板接触,发出轻微的一声咔哒。目光再次流连在沉睡的甲壳龙和依偎着自己的可尔妮身上。一种混杂着责任、期许与无限温柔的暖流,悄然漫过心间。
她眼里看着的,是甲壳龙安逸的睡姿,是友人信任的倚靠,心中想的却是那共同期盼的未来,那得偿所愿的欢欣。
微微的,微微的,对着自己,也对着眼前的二者。
她轻轻说道:
“加油。”
机身轻微震动,广播里传来乘务员柔和的提示音,告知即将降落。可尔妮在颠簸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未醒的困意,她看见南音正低头看着自己,脸颊不由得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脸:“啊,是不是快到了?”
“嗯,还有十分钟。” 南音递过一张湿纸巾,“擦一擦,清醒一下。”
飞机穿过云层,丰缘地区独有的暖风仿佛已透过舷窗,渗入机舱。跑道的轮廓逐渐清晰,机身与地面接触时的轻微振动,让沉睡的小兽们微微动了动耳朵,却舍不得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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