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走出到达大厅,明亮的天光瞬间涌来,带着热带地区特有的燥暖。不同于伽勒尔的温润海风,丰缘的空气里混杂着花香、泥土与阳光烘焙过的味道,鲜活而蓬勃,让人转瞬便卸下了旅途的疲惫。
“这边,两个小姐~”
尾音微微上扬,不远处,一道清亮的嗓音音穿透熙攘的人潮。
循声望去,便见一道标志性的身影正站在等候区挥手,那翠发在阳光下折射晕彩,笑容竟比春风还要明媚几分。
米可利,丰缘的继任冠军,大吾的至交好友。
不比赛场与庆典上的华丽,那身休闲的内衬长裤虽是平常,却更显一身飒然自在,气质洒脱。他身旁的美纳斯亦是优雅地舒展开绸缎般的长尾,羽鳍轻摆间带起细碎的水花,引得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
“米可利先生。” 早知这位冠军会前来接机,南音只是走上前,微微颔首。可尔妮也笑着打招呼,目光则不禁止被美纳斯优雅的身姿吸引——即便是见过无数宝可梦的训练家,也难挡这只水系精灵的魅力。
“一路辛苦了。” 米可利的目光扫过二人,最终落在少女腕间那抹异样的紫黑上,眼中闪过讶异,却没有多问,“虽说冠军挑战赛因无极汰那的事件而暂且告罄,但地区之间的交接仍有必要,大吾也因此比你们晚归几日。”
“说真的,明明那家伙连自己都赶不过来,却非要我先来接你们,说这是‘东道主的基本礼仪’。”
是显而易见的打趣,对友人毫不吝啬的调侃。
他的视线自然地落在南音手捧着的精灵球,有感内里传来的沉稳气息,不由得露出温和的神色:“这就是那只倾尽福爷心力的甲壳龙吧?隔着精灵球都能感觉到它体内蕴藏的力量,如积蓄待发的潮汐,沉稳又充满韧性。”
南音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球体,“它一直很努力。”
“看来,你和它都下了苦功夫,是啊,努力的小家伙总会迎来属于自己的蜕变。” 米可利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通透,“就像丰缘的潮汐,从不会辜负耐心等待的海岸。”
伊布从少女的背包探出脑袋,小鼻子嗅嗅,似是想起了旅途最初的回忆。它跃至美纳斯跟前,足尖轻点,翩然而优雅地行上几步,又扬起缎带,随风起舞。
“哈哈,这孩子,莫不过对我家的美纳斯起了攀比心,亦或者说,小家伙,你是想证明,那时黯淡平庸的自己,已然成为了能够站在训练家身旁,为之增色良多的天鹅?”
俯下身子,米可利的目光温吞,那是欣慰回涌的作态,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抚摸前者,却见小兽抬起尖耳,露出虎牙,毫不犹豫地张扬威慑。
是明确的拒绝。
虽然很是可爱,不过,它只对少女一人倾心的本质从未改变。
“实是让人忍俊,我甚至还没伸出手。尤记得那时,你和伊布都只是将将踏上旅途的新人,稚嫩却不乏展望,如今,也践行了昔日的目标,甚至快走到了我的身前。”
“也许,我该夸赞一番,嗯——”
“果然嘛,我看人的眼光就是好。”
一时无言,就连南音也撇开脸,假装不认识身前的人。
“只是活跃氛围的放言,恰好大吾要好些时日才回来,无论是绿岭市的一事,还是诸多琐碎,不如先在水静市休憩些时日?这里的海滨步道很适合散步,晚上还有烟火大会哦。”
第二百六十七章 进化,暴飞龙
米可利的提议如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少女们的心中漾开涟漪。
可尔妮琥珀色的眼眸瞬间亮起,不乏雀跃望地向友人。无需言语,那份对未知风景与庆典喧闹的向往,已清晰地写在脸上。
“烟火大会?”南音轻声重复,目光掠过米可利身后那片沐浴在阳光下的蔚蓝海面。
海风似乎变得更加温柔,温湿的暖意拂过面颊。连日紧绷的神经,在无极汰那事件后积蓄的疲惫,仿佛在这片暖意中被悄然抚平。
她是喜静的人,可看向身旁的金发少女,感那跃跃欲试的期待如实质般感染着自我,于是微微颔首,少女的唇边亦漾开一个清浅却溺爱的弧度,“也好。”
“明智之选!”米可利抚掌轻笑,放声道,“那么,请随我来。两位远道而来的淑女,值得一场丰缘式的洗尘。”
海滨步道蜿蜒,一侧是细软的白沙与澄澈的翡翠色海浪,另一侧则是爬满藤蔓与热带花卉的矮墙。
伊布轻巧地跃上矮墙,缎带般的尾巴拂过盛开的,引来几只狩猎凤蝶好奇的环绕。厄诡椪被沙滩上忙碌的沙丘娃吸引,举着棘藤棒,小心翼翼地模仿对方堆砌沙堡的动作,引来前者困惑的歪头。
充当着最称职的向导,这位冠军语调轻快,如数家珍:“看那边,著名的‘心之水滴’喷泉——传说中拉帝亚斯和拉帝欧斯曾在此留下祝福。”
“还有‘海之回廊’,傍晚时分,夕阳会把整条栈道染成金色,是情侣们最爱的去处。”他稍稍眨眨眼,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南音与可尔妮之间流转,有所隐喻。
下榻的酒店临溪而建,推开露台的玻璃门,无垠的海景便扑面而来。细碎的白浪拍打着金色的沙滩,长翅鸥的鸣叫与海浪声交织成舒缓的乐章。房间内布置得清新雅致,巨大的落地窗将阳光毫无保留地引入,空气中弥漫着海风与鲜花的淡香。
“好好休息,”米可利将房卡递过,“傍晚时分,我在楼下恭候。烟火大会的序幕,需要一点仪式感。”
含笑的目光扫过南音腕间那抹沉静的紫黑,“当然,也欢迎这位‘特殊的朋友’一同感受丰缘的热情。”
随着房门轻阖,室内的喧嚣沉淀下来。可尔妮欢呼一声扑向柔软的大床,脸颊埋在蓬松的枕头里蹭了蹭。
“好舒服,感觉骨头都软了。”
从不掩饰天生的活泼,金发少女就像只大号的金毛,总会拥至自己的身前,“南音,你说烟火大会是什么样子?会比卡洛斯的庆典还要壮观吗?”
卡洛斯的庆典,放到更早的过去,放到那少有的闲暇假期,即是令人得以安睡的春节。
思绪拉远,南音罕见地没有应声,只是走到露台边,手扶着微凉的栏杆,望远处的海天一色,任由海风带着湿意撩起那头银白的发丝。
指尖拂过腕间无极汰那化作的臂环,那冰冷的触感下,似乎能感受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的能量脉动。它在沉睡,又或者只是漠然观察着这个与之无关的世界。
于是,她再开了口。
“每个地方的烟火,都有它独特的味道,无论是卡洛斯,还是伽勒尔,亦或丰缘。”
......
夜幕如柔软的丝绒,温柔地覆盖了水静市。白日的喧嚣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海浪舒缓的拍岸,以及空气中弥漫开来的、各种小吃的诱人香气。
海滨步道此刻已化为人潮涌动的热闹长河,灯火如星子般绵延。
人流如织,笑语喧哗。穿着浴衣的情侣手挽着手,孩童举着风车或发光的气球兴奋地奔跑,老人坐在长椅上摇着蒲扇。宝可梦们更是这场盛宴的主角:毒蔷薇在主人肩头优雅地旋转,洒下细碎的花粉;几只甜舞妮手拉着手,随路边艺人的三味线跳起欢快的舞蹈;一只乐天河童头顶着水盆,憨态可掬地表演着杂耍,引来阵阵喝彩。
“好热闹!”可尔妮兴奋地左顾右盼,她自然地挽住友人的胳膊,面色微微泛红,像只充满好奇的小鸟。
南音也任由她拉着牵着,目光扫过这充满烟火气的景象,心绪的起伏于温暖的氛围中一点点松弛下来。
往昔,她不愿信任无端的好意,也难以在艰涩困乏的生活中寻到乐趣,故而,孤身一人,疲惫身重。这份被善意融化,被元气感染的偕同或有无奈,但却是少女前世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躁扰却又幸福。
也许,便是因此,她才会对自己的情感屡屡看淡,数次否认。也正是因此,她才褪去了那一贯的凉薄,逐渐做出尝试,去接纳,去纵容。
所以,她才在那时审视自我,最终在友人孤注一掷的倾诉下敞开心扉。
多么不容易,母亲,我终于也寻到了自己的幸运。
“看来,不需要我带领,你们就寻到了这场烟火的绚烂。”
轻轻合掌,身着宽袍的翠发男子从一旁走来,不放声,不谈说,只是漫漫随同着二人。
脚步递进,受米可利的带领,她们来到了观景平台,这里地势稍高,能将整个海湾和即将燃放烟火的区域尽收眼底。亦早有侍者铺好柔垫,备好清茶和果子。
“丰缘的和暖,不仅仅是视觉的盛宴,”席地而坐,男子目光悠远地望着暗沉下来的海面,“更是与海洋、与大地,与生活在此的宝可梦们共同奏响的合音。”
“要开始了。”
是不乏期待的启唇。
砰——
第一朵硕大的金菊在天幕上粲然绽放,瞬间点亮了无数仰望的脸庞,也映亮了海面。
人群爆发出整齐的惊叹。
紧接着,银柳垂落,蓝蝶纷飞,火红的锦鲤游弋穿梭,夜空成了最华丽的画布,瞬息万变的璀璨图案伴随着连绵不断的轰鸣声,将庆典的气氛推向高峰。
每一次盛大的绽放,都伴随着海面下吼鲸王喷出的巨大水雾,作为天然的幕布,更有灯笼鱼和电灯怪群铺设的点点荧光,时而随潮汐涌动,时而随人声明暗。
腕间的无极汰那再次传来波动,这次不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困惑。它不理解这些渺小生物为何能为如此简单、短暂的光影和气味而雀跃。南音没有解释,只是将一缕带着烤玉米香气的温暖夜风,用心念轻轻送了过去。
恰在此刻,少女心有所感,垂首看向腰间。
那枚承载着甲壳龙的精灵球,如今正透出灼灼的暖流。一股炽热、昂扬、渴望突破束缚的勃勃生机,隔着球壁都能清晰可感地传递出来。
“南音,甲壳龙它?”
“是厚积薄发的成果。”
没有否认,南音轻轻将球体抛起,历经一载岁月,在烟花轰鸣的此刻,在丰缘这片充满生机与热烈的土地上,幼小的龙兽终于如愿冲破了最后一丝桎梏。
耀眼的进化之光,漫天流火的映衬下格外明灿。
光晕渐褪,紧跟着——
“昂!”
一声穿云裂石、饱含强绝力量的龙吟,骤然压过了所有烟火的轰鸣,那龙吼并非暴戾,而是带着挣脱枷锁的欢欣。
厚重的灰色甲胄如同被无形的巨力从内部撑开、破碎,取而代之的,是覆盖全身的青鳞片,是健硕宽大的肩胛。
一双巨大有力的赤色膜翼撕碎气流,展翅便遮盖明月,倾覆辉光,那粗壮的脖颈高昂,头颅峥嵘,口中利齿森然,竖瞳彻底睁开,宛如熔融的黄金,燃烧着睥睨天空的野望。
暴飞龙!翱翔于天的赤红新月。
它庞然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宽敞的露台,进化之光彻底消散,徒余下那身披青蓝鳞甲、傲然而立的巨影。
微微低头,那双熔金般的竖瞳,精准地锁定下方那个对它而言无比渺小、却承载了全部信赖与渴望的身影——南音。
巨大的头颅缓缓垂下,带着新生的、还未能完全掌控的力量感,小心翼翼地蹭向少女的脸颊。滚烫的鼻息带着硫磺的灼热,拂乱了南音的银发。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呜咽的轻吼,仿佛在确认,又仿佛在倾诉这漫长等待中所有的委屈与终于达成夙愿的激动。
没有丝毫的畏惧,少女抬起手,掌心稳稳地贴上巨龙那还带着余温的、坚硬而光滑的头额。指尖传来的,是磅礴的生命力,是灼热的温度,更是血脉相连的悸动。
她对此早有预感,也料定了不日的新生。
是啊,固然,在对战中进化可言羁绊之称呼,但厚积薄发、水到渠成方是培育的正果,是禀赋的彻底兑现。
君不见,那真新镇走出的少年,其之炎龙,便过早兑现天赋,让余生都在弥补那一时的莽撞。
这孩子,见证了她的成长,而她,也见证了这孩子从怀中的小兽,到遮蔽天日,挡一夜风雨的巨龙。
“一直以来,辛苦了。”
眉目相对,她踮起脚,将额头轻轻贴上,似是将信赖一并寄予。
“往后,就由你......来保护我,保护她们了。”
腕间蛰伏的无极汰那若有所感,那冷冽的眼眸下,一丝几不可察的能量悄然溢出,无声拂过暴飞龙将将展开、仍显僵硬的双翼关节。
细微的能量带着调和与润滑感,瞬间抚平了新生双翼初次舒展时的滞涩与不适。
做完这一切,臂环便彻底沉寂下去,再无动静,仿佛这次援手,不过是无心掠过,恰如此前的——
一缕夜风。
第二百七十章 代欧奇希斯(4k)
拢起窗纱,有晨光倾泻进屋。
打开窗户,有海风轻拂入怀。
一夜烟火过后,是暖人心脾的大晴天。
将漱口的清水倒入盥洗池内,随后用浸湿的毛巾随便抹几下自己的脸。
水珠流到下巴,再轻巧滴落。
并不细心,但干脆利落,配上额前微湿的几缕发丝,以及精致美型的锁骨,颇有几分淋漓的帅气。
冰凉的刺激让早起的困倦稍稍淡褪,洗完脸后,南音便快步走向了这栋别墅的庭院。
极目远眺,可见波光粼粼,海面生平,一夜喧嚣淡去,此刻的水静市像一块温润的翡翠,宁静而通透。
“昂......”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带着点笨拙和试探的低鸣,亦有重物小心挪动的摩擦声。
南音转身。
新生的暴飞龙占据了庭院相当大的面积,本就出众的禀赋再有少女历经一年的精心培育,此间进化,光是体型,便已超过多数同类,更不谈那在蜕变期间沉淀的资源。
青蓝的鳞甲在晨光下流动冷硬的光泽。那对足以遮蔽天日的赤红膜翼此刻却有些局促地微微收拢着,如同两片巨大的、不知如何安放的华丽旗帜。
它正尝试着在不碾到花草的前提下,继而向前,将那颗峥嵘的头颅凑近身前的训练家。
熔金的竖瞳里,没了昨夜睥睨长空的野性,反而盛满了初生牛犊的懵懂与对自身庞大体型的苦恼。
“噗。”
南音的眼底漾开一丝笑意,恰逢海风轻拭,撩起半边银发。
“慢慢来。”
主动上前,以掌心贴合巨龙粗粝的额首,她由此释放念力,将知觉共享,或许,这便是最直接的感同身受。
“感受每一寸肌肉,每一片鳞甲。力量是你的,身体也是你的。”
暴飞龙的动作顿住了,巨大的头颅微微侧转,映出少女倩丽的身姿。它似乎真的在依言感受,庞然的身躯不再僵硬地挪动,而是以一种近乎凝滞的专注,停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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