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是不可以当圣女的 第271章

倒也是，作为在这个异世界土生士长，经过神灵信仰熏陶的居民，蕾贝卡不可能像莎乐蕾一样“习惯”这样和神对话。

不，或者说，直面神，和神对话——这种事，她们连想都不敢想吧。

毕竟，崇拜是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啊。

转念一想，莎乐蕾的目光又落到了妮薇身上。

妮薇是爱神赐予蕾贝卡的“纯血魅魔”孩子，而蕾贝卡身为丰饶女神的祭司，又被女神赐予了祝福。如果说丰饶女神不知道这件事，那无疑是不可能的。

看来，丰饶女神也是一位和爱神关联匪浅的神。

“嗯？等等……”莎乐蕾心中一动，望着鹿角女神脖颈上被圣光不断压制的狼灵，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琳菲忒瑞斯阁下。您说，丰饶女神是地母神涅勒娅的一个碎片……而您身上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地母神的污染，那么丰饶女神是不是也……”莎乐蕾沉吟道。

而这句话出口的一刹那，蕾贝卡如遭雷击，脸色刹那间苍白一片，也不顾这是在神灵座前了，猛地伸出手抓住莎乐蕾的衣襟，颤声道：“等等，小莎乐蕾……你刚才说……什么？”

“……如今人类信仰的丰饶女神，是古代精灵神祗地母神涅勒娅异变后，分裂出的其中一个碎片。”莎乐蕾缓缓转过头，凝视着蕾贝卡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蕾贝卡慢慢抬起头，用近乎祈求的目光看着鹿角女神。而那尊巨大的白鹿则缓缓点了点头。

“丰饶女神……是精灵神祗的……碎片？”蕾贝卡脑中一阵眩晕，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妮薇连忙扶住母亲。

“虽然听起来很耸人听闻，但事实确实如此。格兰妮，事已至此，我会将真相告诉你们。”莎乐蕾静地看向早已面色苍白的格兰妮，将鹿角女神的真实身份说了出来。

而听到这些话后，格兰妮也身子一晃，就此跪坐在了地上。

“我们的神……并不是…神？精灵…精灵的地母神……他的尊名科尔努娜…也不是祂原本的名字？”山民的女祭司低声呢喃着，十指插入发丝，“怎么会这样？那么我们的信仰......

“虽然我不是真正的神灵，但我仍然要感谢你们。是你们的信仰让我有了容身之处……也是你们的祈祷让我从游魂变回了‘人’……”鹿角女神温和地说， 轻轻摩擦着格兰妮的头顶。

“在那段日子里…在作为游魂，即将融入虚无的那段日子里，是你们的祈祷、你们的喜怒哀乐，让我找回了自己。如果能继续作为你们的‘神’，继续这么存在下去，我也不会有任何忽 言。”

“你们的神说，虽然他并非一开始就是神明，但他还是非常感谢你们。”莎乐蕾来到格兰妮身边，轻声说道，“祂愿意继续做你们的神。”

“吾主……女王陛下……”格兰妮抬起头来，碧眸中盈满了泪水，“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您，我……我是该继续信仰您吗？可我已经、已经知道了这一切……我还能像从

前一样，毫无保留地信仰您吗？您还能接受这种不纯的信仰吗？”

鹿角女神无言，祂只是低下头，将额头贴上了格兰妮的脸颊。

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意识到，这意味着——肯定。

渐渐的，低声的鸣咽响了起来，格兰妮颤抖着伸出手，一点点伸向那巨大的神躯，她犹豫着，

但……鹿角女神代替她做出了选择。

巨大的鹿头主动上前，贴上了格兰妮的掌心。淡褐色的手掌摩挲抚摸着纯白巨鹿的毛皮，感受着那犹如林间微风般温柔的感触，格兰妮再也压抑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莎乐蕾伫立在她身边，凝望着这一人一神。等待格兰妮的哭泣止歇后，她才轻声说：“我们继续之前没问完的那个问题吧，琳菲忒瑞斯女士……或者，鹿角女神。既然伴随着地母神的神性一同而来的， 是来自祂的污染，那想必...

鹿角女神抬起头，碧色的眸子注视着莎乐蕾。

“是的，”祂答道，“我想，丰饶女神身上应该也缠绕着来自地母神的污染。而且，祂的神力比我强太多，承受的污染也理应比我更多。”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莎乐蕾忽然转头看向蕾贝卡，“蕾贝卡姑妈。我记得，你们丰饶教会的教皇已经有很长时间没露过面了，对吧？”

“是……是的。”蕾贝卡一怔，被突然提及教会的事情让她心头一紧，直到现在，她都不太能相信“丰饶女神是某个精灵神碎片”的事实，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但被问到这个问题，她还是点了点头，“教皇座下在几十年前就把自己关入了教会最底层的暗室，目前教会的所有事务都是圣树主教们在打理。”

如果丰饶教皇闭门不出，是因为神灵遭受了污染，这就说得通了。

看起来，自己要对付的并不只是单纯的丰饶教会，甚至可能是更糟糕的局面……莎乐蕾深深叹了一口气，可来自地母神的污染又难以拔除，这该如何是好呢？而在此之前——自己甚至没办法接触到丰 尧女神。

倘若丰饶教皇和其背后的女神失控，届时自己领地里等于又多了一尊邪神……而曾经覆灭亚兰诺恩的兽潮，也很可能在自己的领地重演。

一想到之前鹿角女神记忆中那铺天盖地的魔兽之潮，和面孔被挖空，生满异样狼头的精灵德鲁伊，她就感到不寒而栗。

如果类似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王国中……

“爱神的使徒，”这时，鹿角女神忽然说，“我好像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随即祂侧过头，沉吟道，“这不是个好兆头……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思考过‘凡人叫什么名字’了。似乎在身为神的这段时间里，凡人……他们对我来说就只是凡人。而我也从没有机会去询问 过他们的名字。”

这位曾经的精灵祭司，现在的神明语气中充满认真，“我觉得这不好。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记住你们的名字……想亲口询问每一个向我祈祷的人的名字。如果此刻我有什么愿望的话，那大概就是这个 了。”

莎乐蕾先是一怔，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神的愿望是什么，也没有想到，神的愿望竟然是知道自己信徒的名字。

这个世界上，人和神的关系，竟然是……如此的复杂。

随即，她对鹿角女神嫣然微笑。

“我很高兴您能这么想。但我想，由我来告诉您他们的名字这种事，恐怕是多余的吧？这件事还是由您亲手完成比较有意义。不过我会尽力帮助您的.....鹿角女神，不，琳菲忒瑞斯女士。”

“而至于我的名字是……莎乐蕾。对，我不需要姓氏，您就这么称呼我吧，女士。对了，我还没有说出我此行真正的来意。”

她顿了顿，迎着鹿角女神疑惑的目光，继续说道：

“我想请您帮助我唤醒正在沉睡的爱神。”

听到这句话，蕾贝卡、格兰妮和妮薇再次互相对视，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怎么说呢，她们好像已经开始习惯莎乐蕾总是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或者说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话了。

毕竟是她啊，除了这个总能轻易做到“看似不可能之事”的人之外，也没有人能……完成这一连串奇迹吧。和神明对话，唤醒神明，现在又要唤醒第二个神明……她们连惊讶的力气都没有了。

也正是因为她，自己和女儿才能以魅魔的身份在一起……蕾贝卡默默地想着，和女儿对视一眼，妮薇似乎从母亲的眼神中读懂了什么，甜甜地朝母亲笑了。

而与此同时，鹿角女神侧过头，低沉温厚的呢喃声响起。而这些声音听在莎乐蕾的耳中，则是：

“有意思。我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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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染这句名台词真好用，诶嘿（bushi)

第568章：继承你意志的世界

旧雄鹿王国王领，王都。

“真是的，这个坏女人传讯让我去王都，自己跑到月泉镇去了，也不说是什么事……我还以为能跟她在一起多待会儿呢！也不亲自来见我！而且话又说回来，她用的那个精神传讯到底是什么魔法啊！几天不见的功夫，她怎么又拿出新玩意儿了！”

哪怕是来到了已经解冻，但仍旧空无一人的王都，来到了通往地下魔法枢纽的大门前，薇莉叶也一直气鼓鼓的。

她身边同样坐在轮椅上的菲兰妮雅侧头看了看女儿。少女满脸不悦地嘟起嘴，双臂环抱在胸前，纤细秀气的眉毛皱得紧紧的，眉眼间全是嗔怒，还掺杂着一丝丝落寞。

女儿这段时间来一直跟自己在一起，确实没有机会腻着那个叫莎乐蕾的魅魔。可以前无论她和自己在一起待多久，都不会有任何不满，为什么现在看上去却一副……这么想和那个莎乐蕾见面的模样呢？

凝视着女儿的侧脸，菲兰妮雅心中不知怎么忽然涌起一丝酸涩。

原来……是这种感受啊，女儿有了恋人，不得不离开自己的感受。她忽然想。只不过……女儿的恋人，好像有点略多了。

在她们身后，听着自家院长大发脾气，研究院的魅魔法师们心里在偷笑，可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认真地扮演泥塑木雕。

很快，随着薇莉叶念出莎乐蕾告诉她的王室密语，通往地下魔法枢纽的大门也缓缓打开。在这母女俩身边，一个悬浮在半空中，大概巴掌大的人影也发出了欢快的声音。

“哇！开了开了！”

菲兰妮雅忍不住侧头看去——据莎乐蕾所说，那个曾经是白胡子老头，现在是“奥术影像”的薇薇安小姐，正在半空中快乐地翻跟头。这回她又换了一套——用她的话来说——新皮肤。

一顶只有前面有帽檐的圆帽子，露出头上的魅魔角，上身只有一件小背心，大大方方地露出纤腰和肚脐，下身那条深蓝色的短裙短几乎只能包住翘臀，露出白生生的大腿， 一条腿上套了跟渔网似的怪模怪样的袜子……那个莎乐蕾告诉自己，这个叫什么“渔网袜”……

奇怪的衣服。

薇薇安每次旋转跳跃，身上大片雪白的肌肤都晃得菲兰妮雅睁不开眼，只好扭过头去眼不见为净。看到女儿身上端庄的长裙，她这才松了一口气，点点头——魅魔穿的那都不能叫衣服，暴露度太高了。还是自己给女儿挑的比较合适。

还不知道魅魔们暗地里都管自己叫“保守的精灵阿姨”，菲兰妮雅在心中握紧拳头，暗自下定决心，要用正确、规范和端正的着装，来对抗魅魔们不知羞耻的打扮。

“准备好防护措施，小心点！谁知道里面有没有自动迎击魔法！”薇莉叶扭头喊了一声，法师们齐声应和，一片护盾光芒亮起，她们个个顶着厚厚的护盾，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用魔法灯照 亮漆黑的空间。

过了片刻，确认枢纽空间里没有攻击反应，薇莉叶这才转着轮椅准备进去。但她侧头看了一眼低头沉思不语的母亲，有些担忧地皱起眉，“妈妈，你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我在想，根据我们初步的估算结果，普及元素召唤系统果然还是不太现实。”菲兰妮雅连忙咳嗽一声，随便找了个理由想糊弄过去。

“……嗯，说得也是。”没想到薇莉叶干脆停了下来，开始跟她探讨起来，小脸上满是认真，“魔力生产规模还是不够，就算有‘魅魔之心’也还是不行。而且现有的元素召唤系统也还要进 一步优化才行......

她感叹道：“天呐，我甚至想不到，有朝一日我会觉得‘魅魔之心’的魔力提供量太少……”

菲兰妮雅一阵无语。

这位精灵大法师还记得当初自己看到“魅魔之心”——那颗由“西境最大的纯水晶”改造成的超级供能装置——时的震撼。

也还记得薇莉叶向她解释原理——“通过爱神权柄把魅魔全族的欲望转化成魔力注入其中储存”时的无语。

是的，比起震撼，更多的是……无语。

也就是说，自己平时日常生活用的魔力资源，都是这些魅魔通过色色产生的。

也就是说，自己只是日常起居，就已经在魅魔们的色色包围之中了。

一想到这儿，菲兰妮雅就觉得自己脏了。

但不管怎样，根据她们的初步计算，如果只靠魅魔之心和奥术工坊充能法阵的供能，是没办法在维持王国正常的魔力消耗之余，还供大规模元素召唤系统使用的。

要大规模使役元素生物，她们必须“开源节流”——优化元素召唤系统的同时，进一步增加充能法阵的能源产生性能。

而王都地下能维持城市级防御结界的魔法枢纽，就是绝佳的研究目标。这也是薇莉叶她们要来对这座数百年历史的“屎山”下手的原因所在。

菲兰妮雅沉默着，手上一暖，薇莉叶已经轻轻地抓住了她的手背。

“妈妈…”精灵少女的声音有些颤抖，“您还是不愿意…变成魅魔吗？那样的话，我们……就一样了……”

菲兰妮雅无言。这个时候，她甚至不敢回过头看女儿，不想看到女儿头顶的尖角，以及那张变得更加美丽，但却也多了几分妖冶艳丽的小脸。

变成魅魔。变成……魅魔。

在这段时间里，薇莉叶已经对她说了好几次这件事，也将魅魔化的好处全都告诉了她。变成爱神的眷属后，她可以获得更强的力量，更上一层的美丽。

但，在“观赏”过魅魔们那诡异的弥撒后，她始终难以迈过心中那道坎。

她不想忘却格尔蕾，不能容忍自己投入他人的怀抱，不能容忍自己背叛格尔蕾。

片刻的沉默后，菲兰妮雅抬起仅剩的那只手，无声无息地挣脱了女儿，指向面前的精金大门。

“你看，薇莉叶，你的那些部下已经开始工作了，我们也快过去吧。”说着，不等薇莉叶有所反应，她便启动轮椅驶了进去。薇莉叶怅然若失地呆在原地，片刻后也跟了上去。

而此时此刻，在王都地下的魔法枢纽大厅内，则迎来了数百年来最热闹的一天。

几十个法师在各处忙碌着，检查这个巨大充能法阵的设备情况，梳理魔法回路，监控魔力浓度，忙得不可开交。

“总控！总控法阵在哪里啊！”

“哎，那边的，小心一点啊，回路堵塞了！”

“找到了！总启动开关在这里！吗！好复杂的法阵！”

魔法师们又喊又叫，闹成一团。奥术影像形态的薇薇安像传说中的妖精一样在半空飞来飞去，不停指手画脚发布命令。

菲兰妮雅凝望着这热闹的一幕，忽然有些出神。

在她记忆中，艾尔贝瑞的魔法学院，乃至于魔法工坊内，永远是冷清的。精灵们都在自顾自地沉睡，任由苏瑟露丝提取出自己的精神力，提取出自己意识中的蓝图，然后用千篇一律的白木塑造出一样样物品。

但在这里不是的。在这里，这些研究人员们永远吵吵闹闹，报告着自己的发现，热火朝天，兴奋无比地进行实验，交换着意见。

啊啊，和这里相比，艾尔贝瑞……简直如同坟墓一样死寂。

渐渐的，菲兰妮雅转动轮椅，慢慢地驶了过去，进入了这一片热闹和喧嚣之中。

——这就是，继承了你意志的世界吗，格尔蕾？

第569章：卡洛琳娜的俘虏生活

远路历1477年七月，东境，纳尔行省。

作为一个虔诚的光明女神教徒，光明教皇洁菲尔三世的直属部下，圣容审判官卡洛琳娜已经做好了光荣赴死的准备。

在出发之前，她和她的部下们就被附加了强力的抗魅惑神术，以防备魅魔们的邪恶伎俩。同时，她还做好了见事不对，就立刻聚集魔力自爆的打算。

不过事与愿违，魅魔们第一时间就给她戴上了附加有封魔和弱化效果的手镯，导致卡洛琳娜现在不但无法聚集任何魔力，肉体力量也被大幅度弱化，从高阶超凡战士沦落到只比普通人强一些。

而这“一些”，是远远无法对抗魅魔们的魔动武装的。

更何况无法调动魔力的卡洛琳娜，也无法使用魅魔们的魔法武装，连抢夺武器都变成了不可能。

本来已经做好了接受拷问的准备，但苏醒之后，卡洛琳娜却发现，魅魔们似乎根本没有拷问自己的打算。

她和她的部下们被关入了战俘营，等待着她们的确实有监视、有劳作，但……意外地没有拷问。

在战俘营之中，唯独没有艾斯特尔的身影。鉴于在战场上看到了站在魅魔一边的德拉维公爵……他大概是被分别关押了吧。

在一片茫然之中，卡洛琳娜度过了最初几天的劳作生活，然后她确信魅魔们好像真的没有拷问自己的意图，完全是把自己当普通的劳动力使唤。

没有折磨和用刑，没有魅惑，也没有更加邪恶的人体改造。有的只是定时劳动、定时休息和吃饭、定时睡觉……甚至饭食的量也没有克扣，这些恶魔究竟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