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是不可以当圣女的 第270章

第565章：涅勒娅

听到这番话的同时，莎乐蕾只觉脑中一阵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雷鸣齐放，惊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亚兰诺恩帝国最后的遗民。

——古代精灵神祇，地母神涅勒娅最后的祭司。

这回不但得知了鹿角女神真正的身份，而且连那位古代精灵神祗的情报也一并知晓了！

此外，“鹿角女神”为什么会出现在黑森林中，也就可以解释了。因为黑森林的那一侧，就是亚兰诺恩帝国从前的疆域啊。

不，不如说正是因为如此，这位亚兰诺恩最后的遗民，才会徘徊在黑森林的边缘吧。

而比这更重要的，是那尊“古代精灵神祗”，地母神涅勒娅。莎乐蕾反复地咀嚼着这个名字，但随即，更多的谜团涌了上来。

一位精灵……一个凡人，为什么会变成神祗呢？

“也就是说，您曾经是一位精灵。”莎乐蕾慢慢地说。

“是的。如你所说，我曾是亚兰诺恩帝国的居民。”鹿角女神科尔努娜，或者说昔日的精灵琳菲忒瑞斯点点头。

而在这一人一神的对话之外，格兰妮、蕾贝卡和妮薇被彻底给整不会了。

等等，给我等一下！作为鹿角女神的大祭司，格兰妮此刻只想放声尖叫。虽然她听不到鹿角女神的话，但是能听到莎乐蕾的话。

“曾经是一位精灵”是什么意思！自己信仰的鹿角女神是精灵！?“曾”是一个精灵？不，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那您现在为什么变成了……一位神灵？”莎乐蕾侧头看了一眼彻底混乱的格兰妮，不动声色地投去怜悯的目光。

“这就说来话长了。”鹿角女神沉默地俯下身子，在莎乐蕾面前伏了下来，一副“我坐下来和你唠”的架势，而莎乐蕾也很给面子地屈起腿，优雅地坐在她面前。

这一人一鹿闲话家常的气氛顿时把格兰妮三人给整不会了，她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站着，还是该加入这个诡异的唠嗑小组。

“如果我猜得没错，亚兰诺恩帝国应该是毁灭于地母神的异变，对吧？”莎乐蕾率先发问，“刚才您说帝国有两位神明，那么另一位呢？”

“是的。就如你猜测，地母神……涅勒娅大人身上的异变，的确摧毁了亚兰诺恩帝国。”鹿角女神道，“而另一位，是被亚兰诺恩帝国的‘梦境神庭’所侍奉的梦境之神。”

梦境之神！?这个消息让莎乐蕾心头一凛。

掌控梦境的神……这尊神祇和噩梦教团侍奉的梦境主宰会不会有所关联——不，或者就是同一位神呢？

等等，据梅拉妮亚说，狮鹫王国的黑夜女神教会，那个“黑夜圣女”也只在梦中出现。会不会她也和梦境之神有所关联？

她沉吟片刻，对鹿角女神点点头，“请您继续吧。”

“我……曾经只是地母神神殿中一个不起眼的低阶祭司。所以关于神灵最深的秘辛，我并不知晓，可能要让你失望了。”琳菲忒瑞斯静地说，“我只能简单地向你描述我所知的灾难经过，以及我是如何变成这副模样的。”

在短暂的静默后，祂抬起巨大的鹿头，再次看向林间的天空。

“……灾难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我已经没有记忆了。我只记得突然有一天，铺天盖地的兽潮席卷了整个亚兰诺恩帝国。我们所驯养和培育的飞马、巨鹰、狮鹫、独角兽……全部化为了狰狞的魔兽。”

随着她的讲述，整个意识空间也逐渐开始产生变化。

起初，是一个黑影从众人头上掠过。妮薇大吃一惊，连忙抓着蕾贝卡的手让她向上看去。

紧接着，是无穷无尽的黑影宛如覆盖天空的乌云当头压来。抬头看去，那赫然是数百上千只狮鹫、飞马和巨鹰混合形成的兽群，腥风扑面，嘶哑尖厉的嚎叫声不绝于耳。

那些狰狞的狮鹫和巨鹰暂且不提，就连往常庄严神骏的纯白色飞马也变了一副模样，它们眼球暴突，口角口涎直流，满面狂暴癫狂的神色，简直就像是彻底发了疯。

一时间，天空齐暗，尖鸣声不绝于耳，无数飞行魔兽从天空中飞过，把地面罩了个伸手不见五指。格兰妮和蕾贝卡大惊失色，抬手就要施放神术。

“不要紧张，只是鹿角女神在重现过往的幻景。”莎乐蕾摆了摆手，惊魂未定的格兰妮等人这才停下手，不由得对视苦笑——

“只是幻景”？!这到底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的幻景，女王陛下您到底和鹿角女神交谈了什么啊......

或许是这幅场景的冲击力过强，她们甚至连“莎乐蕾为何能和神灵交谈”这件事都顾不得惊愕和疑惑了。

而鹿角女神还在静静地讲述，对周遭的幻象恍若未觉。

“传讯的灵雀变成吸血的怪鸟，代步用的飞马和狮鹫袭击平民，多头蛇蜥踏平了城墙，护理河流和水道的水兽让洪水淹没城市。甚至军队都来不及应，因为早已取代了士兵的战兽完全失去了控 到。

一座座亚兰诺恩的城市就这样陷入了停摆。”

莎乐蕾一言不发地听着，但尽管脸上神色不变，科尔努娜的话还是在她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大波。

这些话中最为关键的部分就是——

“她们所驯养和培育的飞马、巨鹰、狮鹫和独角兽”。

如果莎乐蕾理解得没错，琳菲忒瑞斯的意思是，这些魔兽，都是亚兰诺恩帝国所“培育”出来的，并非生来就有的。

难怪黑森林深处会有形似狮鹫和独角兽的魔兽，既然它们出自亚兰诺恩帝国之手，那么在黑森林中还有残存个体，就不奇怪了。

原来和玩人工智能与植物朋克的艾尔贝瑞王国不同，从前的精灵居然是——玩生物科技和基因杂交把自己玩脱了的！

“但如果只是这样，那么帝国可能还不至于毁灭。”

鹿角女神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碧色的眸光并没有在看莎乐蕾，她的目光穿透了莎乐蕾的身影，仿佛在凝望着那个沉睡在她记忆里，已经成为过去与历史的、末日到来前的世界。

渐渐的，头顶呼啸而过的兽群消失了。格兰妮等人惊魂稍定，连忙来到了莎乐蕾身边，似乎只有在她身边，她们才能稍稍安心一点。

但很快，意识空间内的景象就再次发生了变化。森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宏伟的神殿，精致的岩石和金属构成了殿堂的拱顶，处处都是精细而雅致的精灵风格。莎乐蕾凝视着这间建筑，不 断在心中将它和艾尔贝瑞的建筑作对比。

果然，在建筑风格上，亚兰诺恩和艾尔贝瑞简直一模一样，只不过艾尔贝瑞的建筑材料已经完全变成了苏瑟露丝控制的白木，而亚兰诺恩还在正常地使用岩石和金属。

这么说来……至少在琳菲忒瑞斯生活过的帝国末期，精灵们还没有发展出那种“植物科技”……或者说，是那时苏瑟露丝还没有被投入应用吗？

在这间殿堂中，伫立着一个身披深绿长袍，高挑苗条的精灵女子身影。她背对着莎乐蕾等众人，一言不发。

“当我冲进地母神神殿时，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寻找我的导师。但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独自一人伫立在殿堂的角落。”

琳菲忒瑞斯的讲述仍然在继续。但她的声音落在格兰妮等三人耳中，只剩下了柔婉、低沉而凄凉的鸣咽。

“我大喜过望地冲了过去，殊不知这就是噩梦的开始。”

渐渐的，女子的身影离众人越来越近。就好像是镜头逐渐拉近一样，随着她逐渐靠近，不知怎么，格兰妮和蕾贝卡等人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在脊背上爬行。就连一直保持镇定的莎乐蕾也没来 由地心中一紧。

不知从何而来的阴冷笼罩在四人身上，耳边是鹿角女神愈来愈痛苦的低声呻吟。

“啊啊，当我碰触到导师的那一刹那，我就知道，我等的帝国已经没有希望了。我等的未路已然降临——“

精灵女子慢慢地回过头来，她每转身一点，空中的寒意就加剧一寸。就在此时，鹿角女神的鸣咽和抽泣声陡然凄厉起来。

“啊啊——啊啊！因为，我等的主，我等侍奉的神明—已经彻底坏掉了啊！”

第566章：地母神的异变

神明，也会发出如同垂死野兽般凄厉的嘶叫声吗？很难想象吧。

但就在此时，就在此地，莎乐蕾确确实实地听到了，不止是她，就连格兰妮、蕾贝卡和妮薇，也清晰地听到了。

因为此时，鹿角女神没有说话。她只是在单纯地……发出恐惧、悲伤和痛苦的嘶叫。

在那凄厉的吼声中，精灵女子终于回过了头来。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野兽。

女子的刘海下，本应在那个位置的脸孔，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寄生虫一般在她面孔凹陷里面蠕动的狰狞狼头。漆黑的毛发油光发亮，犹如蠕虫般蠕动着，发出诡异的摩擦沙沙声。

枯黄的牙齿滴落着口涎，细小的眼睛闪烁着鲜红的凶光。野兽的狰狞与昆虫的恐怖，密密麻麻地攒聚在那失去了五官和脸庞的头颅内部，。

“啊、啊啊—！”

“咿……这……”

“怎么会有……这种……”

最先发出尖叫的是妮薇，见到这恐怖的一幕，她吓得魂魄俱飞，下意识地转头扑到了母亲怀里，而蕾贝卡和格兰妮也面色苍白，死死咬住嘴唇，忍耐着这恐怖和令人作呕的一幕，从唇缝间溢出痛苦和 无力的呻|吟。

就连自诩在前世接受过不少恐怖游戏洗礼的莎乐蕾，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不禁脑中空白了一瞬。

但幸好，这可怖的景象只存在了片刻，就烟消云散了。

随后，鹿角女神琳菲忒瑞斯的声音在莎乐蕾耳边徐徐响起。

“这就是我那时看到的景象……是的，是的。我等的地母神神殿，我等亚兰诺恩帝国的骄傲，得到了地母神恩赐的大祭司……能够变化成任何魔兽形态，自由翱翔于天地间的、睿智的德鲁伊们…已经失去了身为精灵的心，尽数

发狂了。”

“和吾等的女神……和地母神涅勒娅大人连接的德鲁伊们，都因为吾主的疯狂而失去心智，变成了毫无理性可言的魔兽群追逼，试图向德鲁伊们求救而涌入神殿的人们，却不知和道自己堕入的正是更加凶险的虎口，被本应

保护她们的神职者啃食殆尽。”

“在这场浩劫中残存下来的，只有我一个人……因为贪玩、因为天真、因为年幼，所以荒废了信仰和修行的低阶祭司，尚未习得变形魔法，尚未与吾主连接的我……只有这样的我活了下来！”

琳菲忒瑞斯的声音陡然拔高，精灵神殿的幻象倏然消散，祂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充斥着整个意识空间，林地再次震颤起来，莎乐蕾面色一变，只觉被自己压制的狼灵们再次开始变得狂暴。

她不得不加大了圣光的输出，将这些兽魂再次压制下去。

——原来，是这样啊。

亚兰诺恩帝国的最后一人，因为修行不足，所以反而活了下来的，最低阶的见习德鲁伊，琳菲忒瑞斯。

“鹿角女神科尔努娜，吾等的女神啊，还请、还请您冷静，还请您……平息您的怒火……”格兰妮面色苍白，毫不犹豫地跪伏在地祈祷起来。鹿角女神低下头，祂庞大的神躯微微颤抖着，视线总算落到了格兰妮身上。

或许是信徒的祈祷真的传达到了祂的心中，意识空间的震颤渐渐平息了。

“我并没有愤怒，格兰妮。我只是感到……悲伤，感到滑稽。”鹿角女神轻声说道，但格兰妮听到的只有模糊的低沉呓语。祂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投向格兰妮的视线越发悲伤凄惘 了。

科尔努娜转过头，看着莎乐蕾。

“你说，当初吾等的神明，是否也曾像我这样，试图和我们对话，试图对我们发出警告，乃至于……试图向我们求救呢？”

莎乐蕾无言。没有人能回答琳菲忒瑞斯的问题。于是她又再次问道：“如果我们能听到祂的话，听清祂的声音，就像你一样……是否就能避免那惨剧？”

依旧无言。在这莽苍的林地中，巨大的白鹿在反复询问着已经无人能够回答的问题，像是在苍白无力地质问命运。

明明崇拜着、信仰着至高无上的神，但却无论如何都听不清神的言语。

——崇拜，是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不知怎么，莎乐蕾心头忽然再次浮现出这句话来。

“……让你见笑了，爱神的使徒啊。”最终，鹿角女神疲惫地垂下头颅，“在那之后，我就此死在了地母神殿中。不知是否因为我是唯一一个还维持着自我的德鲁伊，在清晰地感受到吾主逝去后，我得到了一丝……她的力量。”

“或许，我和现在的你是一样的存在吧。但那个时候，我的力量要比你弱上很多，只是一个承载了吾主极小部分神性的，孤独的游魂而已。我不知道我在虚无和朦胧中徘徊了多久，直到……我听到了森林中传来的祈祷。”

“那些祈祷声…在祈祷森林和大地的庇护。因为吾主的神性，所以那些祈祷被汇集到了我的身上。我获得了些许力量，于是庇护了那些向我祈祷的人。”

琳菲忒瑞斯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格兰妮的身上，碧色的眸子中也涌起些许温柔，“这就是我和这些凡人的第一次邂逅。他们称我为鹿角女神……称我为科尔努娜。但讽刺的是、滑稽的是，我甚至没 有机会将我的真名告诉他们。”

“有时我在想，我的女神，我侍奉的主，是否……是否也有不同的名字？毕竟，祂也从未将祂的名字告诉过我们啊。”

“但在那之后，我就成为了……现在的模样，成为了这些凡人想象中的模样。是他们的信仰塑造了我……毕竟我以前是精灵，并不是鹿啊。”

琳菲忒瑞斯轻声说着，翡翠色的眸子中流露出些许自嘲之色。

“好了，爱神的使徒……这就是我的故事了。如你所见，这些东西……”他低头看向环绕着脖颈的狼灵，“它们’，是吾主发疯的残余碎屑，和吾主的神性一起植根在我体内。我想，你是无法彻底拔除它们的。正是因为它们，那些通过信仰偶然触及了它们的凡人……才会被它们所感染……尽管那并非我的本意。”

说到这里，莎乐蕾总算明白了山民“狼人化”的真相。

原来，狼人化的诅咒并不是鹿角女神的惩罚，那只是地母神异变的延续。

看来神与人之间的隔阂，比莎乐蕾想象得还要厚重得多。

“那么，请允许我再次询问一个问题。科尔努娜……不，琳菲忒瑞斯女士。”莎乐蕾沉吟着，而格兰妮则惊愕地抬起了头——她不知道陛下嘴里这个从未听过的名字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为什么会和鹿角女神的名讳连在一起。

“你问吧，爱神的使徒。作为你帮助我的信徒们的报答，也作为你能与我对话的感激，我会知无不言。”

“我初次唤醒你时，借用了丰饶女神的圣物——‘春日女神之影”。而这次唤醒你，也借助了丰饶祭司的祈祷。”莎乐蕾说着瞥了蕾 了眼睛。

莎乐蕾对她露出一个表示安抚的微笑，随后转向鹿角女神，“这究竟是因为同为自然神性，你们两者间有所感应呢？还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原因？”

鹿角女神沉默了片刻。在沉默中，某种诡异莫名的气氛正在逐渐酝酿。

最终，他终于开口说道：“你的直觉很敏锐，爱神的使者。我之所以苏醒，是感受到了极为熟悉的气息。如果我的感觉没有出错……”

“你们人类现在所信仰的丰饶女神，就是地母神涅勒娅大人的……碎片。”

第567章：神明的愿望

——人类的丰饶女神，是古代精灵神祇，地母神涅勒娅的碎片。

虽然隐约有所预感，但莎乐蕾所想的无非也是“丰饶女神可能是另一个继承了涅勒娅部分神性的存在，就像现在的鹿角女神一样”。

当她亲耳听到鹿角女神的话时，脑中还是不免一阵晕眩。

人类王国信仰了几百上千年的神，是精灵神祗的碎片……

这种事似乎有点过于骇人听闻了。不知道蕾贝卡知道这件事后会作何感想。

莎乐蕾转头看了一眼紧紧抱着女儿的蕾贝卡，这位魅魔贵妇虽然冷静下来了一点，但还是有些无所适从，茫然地回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