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呵,真的错过了吗?”雪之下雪乃冷笑,斜瞥他,“你对每个雪之下家族人都关注着,我从出生,到入学,应该都在你的目光注视下。”
野见山抬抬眼,回想。
她刚出生的时候,自己的确在看着,因为要保证母女安全。
然后,她三岁时,秋天,晚上在床上睡觉...被子湿了...
“嘶...你踩我干嘛?”
雪之下雪乃微笑:“你绝对在想不好的事情。”
野见山撇开头:“我只是在想过去的你很可爱。”
“几岁?”
“三岁...”
“什么季节?”
“额,是一个秋天。”
感受着越来越用力的脚,野见山表情变了变:“别踩别踩,这不是你让我回忆起来的吗?”
雪之下雪乃重新拽着他往前走:“我没让你回忆这种事情。”
野见山跟在她身后,想了想:“要不我跟你讲讲阳乃那边的?她比你还要菜。”
雪之下雪乃眼眸微动,不说话。
野见山明白了过来,不说话,就是种说话。
“她最后的时间是四岁,春天。”
雪之下雪乃摇摇头,感叹:“野见山菌果然是变态,偷窥观察小女孩这种事情。”
野见山眉毛抖了抖,你自己不就很好奇这种事吗?
雪之下雪乃不再谈论这件事,只是默默记下,以后可以在姐姐不安分的时候拿出来说一说,反正最后都会怪罪在他身上。
她提起之前的事:“没想到前辈会说出‘吾心安处是吾乡’这种话。”
野见山想到自己看的记忆,沉默一会才说:“对于她来讲,这个世界在最初是不存在意义的,后来优子出现,恳求她,于是她愿意多做些事情,也愿意活下去,但世界依然显得虚妄,能力的逐渐增强只是加深这种虚妄。”
“类似于得到了这个世界,然后发现没什么欲望了,毕竟想要的东西伸手就可以取,谈不上渴求。”
雪之下雪乃沉吟一会:“所以你们才会有共通处,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前辈等于是在往你的原初状态走,要么高高在上无喜无悲,要么远走星海。”
野见山耸耸肩:“然后她主动找了我,一边心安一边把自己折腾去自杀了。”
雪之下雪乃回头看一眼故作轻快的他,继续往上走:“是好事,虽然互相错过好些年,但至少把你弄下山了。”
她迈步,踏入山顶,扫一眼长满红花的怪异坟包后,拉着他继续走,走到山顶的边缘,看向下方的湖。
“野见山菌,这是什么花?”
“木棉花,挺厚实的,怎么了?”
野见山弯腰摘过一朵,嗅嗅:“我当时贪图它味淡又够红。”
“既然你为她偷偷备好了满山木棉花,那我应该也有。”雪之下雪乃给出推断。
“嗯,你要看...”
“我不看,留着吧,我等它自己开。”
“哦。”野见山看向山下那片湖,那花在湖里来着,现在开会显得刚好。
“野见山君。”
“嗯?”野见山微微睁大眼睛。
君?这可好久没听到过了。
“风早。”
野见山手指抖了抖,默默计算挣脱她的手要用多大的力,先逃吧,逃到山下,就有人帮忙挡住她了。
雪之下雪乃察觉到他的异动,感觉有些好笑。
松开牵在一起的手,她看着装作在观湖的他,往上搭了搭,拍下一些雪。
“你看,你头发白了。”
第三百零八 我们的孩子
头发白了。
野见山看向她,黑发上是白雪,积叠了浅浅一层,那双眼睛跟雪一般冷,又一般柔。
伸手,他挽过一缕长发,在手心牵着,轻声问:“怎么了?”
雪之下雪乃没有放下手,却也没有再拍打,只是用手指捏着他的发梢,轻轻在指腹揉搓。
她看着他突然间安分下来的柔软眼眸,轻笑起来。
这么些年,到底是你成了雪之下学家,还是我成了野见山学家。
“以前每次一起淋雪都有想一件事。”
她看着那满头白:“这样算不算是一起白了头发,不用等到好多年后,不用等到皱纹褶子。”
“然后我就可以跟你说‘你看,我们头发白了’,只是可惜,一年又一年,该说是矜持还是什么,每年都没舍得开口。”
野见山松开手心的长发,抬手握住她微凉的手。
头发白了,我们老了,我们已经走到生命的终点。
我想跟你一起白头。
雪之下雪乃感受他手心的温度,与他对视着:“后来有一天,你头发先是染灰,接着雪白,我担心,然后就忍不住地妒忌。”
她感叹着:“我想了好多年一起白头的样子,结果到头来让你头发花白的不是我,我也不会再有那个机会,只能继续借着这些雪。”
野见山眼眸微动。
雪之下雪乃察觉到了他的想法,轻轻摇头:“不用特地变白,那只是虚假的,也不用歉疚,因为我不是想让你更加亏欠,我是想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
她说着,眼睛微怔。
他没有听话,那头黑发正在缓缓变色,浅灰,灰白,雪白。
“虽然是假的,但至少这样,你会开心多一点。”
野见山将那只捂热些的手放上自己的脸颊,小声说:“你多开心一点,我就能多满足一点。”
雪之下雪乃安静一会,然后。
掐住他的脸颊肉,拉,扯。
她冷笑:“那就说清楚,跟优美子结衣姬菜她们,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事?”
她没提霞之丘诗羽,因为那边的故事她有听闻过。
“轻点轻点,我不知道啊。”野见山没有去挣脱她的手,只是带着疼痛回想。
“优美子那边,按理说应该比较在意你的,当时是你帮她解围,我只是帮你,后面高中做邻桌,我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反正有天发现她就喜欢上我了,然后也不告白,故意拖着。”
“我听说,你高中就跟优美子接吻了?”雪之下雪乃眯起眼睛。
“哈?假的假的,谁想陷害我?”野见山眼睛睁大,断然反驳。
“麻衣说的,她说她亲眼所见。”雪之下雪乃嘴角扬起危险弧度。
“啊?”
野见山愣住,随后他想到某天的情况,立马摆手:“那天不算接吻,那是,亲了下,优美子拽住我亲了我一下,我没想到她当时会这么过激,绝对算不上接吻,我们舌头都没动。”
“哦?你还想动舌头?”雪之下雪乃往前走一步,踩上去。
“不是,是接吻这种事,不都是,那样了才算吗?”野见山脸颊被掐,脚被踩,双重打击下依旧想要为自己辩解。
“呵呵。”雪之下雪乃松开手,也松开脚,但手中随之出现了一把带鞘的长直刀,“好了,继续说,结衣是怎么回事?”
吓唬谁呢,你又不舍得捅我。
野见山无视那把刀,手指挠挠被扯红的脸颊,再回想:“结衣那边不太具体,开学那天,我救了萨布雷,之后跟她做邻桌,不知道那些心思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
雪之下雪乃拔出刀,看着一片雪花被刀刃一分为二:“我听说结衣从一开始到现在,吃‘人生糖果’都是蔗糖口味,纯甜。”
说到这,她看向他的眼睛:“你有什么头绪吗?”
野见山平举双手,认真:“我承认自己觉得结衣可爱,但一开始绝对没抱有多余的心思,她那种开始就吃到蔗糖的情况,顶多是运气对她的宠爱。”
“从一开始就只能从你这里得到甜,野见山风早,你这偏爱可真够简单易懂又明了。”
“怎么可能,这只是糖果,根本不作数的,什么‘人生糖果’都是骗人的啊,我们都二十三岁了,怎么能信这种事情。”
“呵,真的还是假的,到底有没有偏爱,某人自己心里清楚。”
雪之下雪乃扔开刀,望向下方湖面:“姬菜又是怎么回事?”
野见山对此倒是回答挺快:“她是个想法很多然后内里追求刺激与好玩的人,当两个朋友都在我这边下了心思,再加上我这边确实有些特殊,所以,她开始想方设法来我这找乐子,什么时候起的心思我确实不清楚。”
“一问三不知,一看全招惹。”
“......”
“算了,不是来找你算账的。”
诶?居然不是吗?
“你把戒指给了加藤同学。”雪之下雪乃看着那些飘过眼前的白雪,“我要一枚不一样的,至于怎么做,你自己想吧。”
“现在,我更想要另一个东西。”雪之下雪乃转身看着他,“你给过前辈的东西。”
野见山眉头轻皱,给过雪之下雪晚的东西?很特殊?
摊开手掌,他聚起一团白雾。
“记忆?”
“嗯,走吧,带我去看看。”
雪之下雪乃伸出手,与他握在一起。
野见山闭眼再睁眼,看向身边握住自己手的人:“怎么想到要看这些。”
雪之下雪乃站在半空,看向下方山顶,少年正披着星光茫然,她回答得简单:“喜欢你,所以想知道你更多,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野见山稍有些不好意思,她越来越直白了,完全不像以前那样会害羞。
雪之下雪乃瞥他一眼,嗯,蠢男人只要遇上比自己更直接的人,就会害羞。
低头,继续看着星光下的少年,她眼眸动了动:“风早,有没有觉得这很像《小王子》里的一段话?”
野见山开始在脑海里翻动书页。
雪之下雪乃没等他得出答案,自顾自回答起来:“我迷恋宇宙,星辰,浩瀚的星河;星球间相互绕转依赖,小王子种玫瑰,宇航员寻找水,外星人以月球当台灯。
在所有神秘的笼罩下,我舒展,又安心,因为我知道...”
野见山接上最后的话:“总有星星因我而亮,为我闪烁,穿越无数光年来说爱我。”
雪之下雪乃看着下面已经不茫然,但是变得漠然的少年,眼神复杂些:“风早,你穿越无数光年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为谁而来的呢?”
“前辈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下山,你用自己的命换了前辈的存在,你们互为表里,互为命定,是缺一就会无以为继的彼此,你的几万年,前辈的一生,都像是在等待相见的命运。”
野见山看着似乎还要说些什么的她,拽了拽她的手,迫使她停下。
对视,他使用了头槌。
揉着自己脑袋,他带些不满:“我明明记得第一次说‘我喜欢你’跟‘我爱你’,都是面对雪之下雪乃说的啊,我记错了?”
雪之下雪乃揉揉额头,瞪他一眼,伸手,将记忆加速。
场景变换,她愣住了。
远方朝阳正起,晨风吹动树叶,有人背对朝阳从荒野里走来。
“中间全被前辈删除了?”
“嗯。”野见山放下揉额头的手,低头看着下方正走去山脚的自己,“中间的几万年太过臃肿沉余,去除掉才好帮我维持住现在的本性。”
“你这时候在想什么?”雪之下雪乃看着下方面对面隔着一段距离的两人。
“好稀奇的,人?”野见山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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