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在雪之下雪晚眼里,这世上要说真好玩的,大概就只有妹妹优子了,出门前,妹妹总是时不时一脸认真,说要跟自己比划比划。
至于山里那个,嗯,他绝对不好玩。
雪之下雪晚对自己有比较清醒的认知。
比如她是有史以来的人间第一,比如她是这个世界的宠儿,修行者往前推没有比她更强的,往后推估计也不会有。
所以她的存在就会显得比较怪异,一个问题会自然而然出现。
为什么会出现她这样的人?
总该要有理由的,总该要有道理的。
于是她把世界逛遍后,剩下那个没去的地方,不是答案也变成了答案。
她的命在那里。
去了肯定要出问题,不管是哪方面,反正要出问题。
但她觉得问题不大,这世上不该存在她所不能解决的问题。
于是雪之下雪晚挑了个阳光灿烂的早晨,迎着一阵风,挎着长刀往那座山走。
少年垮着个批脸,一看就是星冷淡。
总而言之,打了再说。
于是她左手搭着刀柄,咧嘴笑:“我走了好远的路,路上的人都说你很强。”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打一架?”
嗯,打输了,头一次输了,还输得很惨,完全还不了手,被摁在地上抡拳头。
但好在不是很痛,毕竟她炼了体的,相当硬。
雪之下雪晚一边无反抗中被他用拳头锤脑袋,一边想着些拳头之外的事情。
比如这家伙虽然打架很厉害,力气体力也超强,但长得也挺好看,带回家生孩子应该不错。
于是睁着两个熊猫眼爬起身后,她拧拧腰,晃晃脑袋:“我要收你做小弟,你觉得怎么样?”
又被打了。
但,不算问题,打是亲骂是爱,情感的交流往往来自于拳脚,等改天她再强些,也就能摁住他打了。
嚯嚯,把星冷淡压在身下什么的。
雪之下雪晚很简单轻松地喜欢上了他,毕竟在这个世界,只有这个天生的神明能理解她偶尔的想法,他们俩是超脱了世界的唯二怪胎。
就连妹妹优子,都离他们差得远。
怪胎总该待在一起的,不然只有孤独的命。
雪之下雪晚一开始以为自己看到了命,所以给他起了个名字。
野见山风早,荒野见山,早上的风。
风早,雪晚,正好对应。
等到时间差不多,把他成功忽悠下山,那就是结婚与相爱,接着生孩子。
其实她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风霜雨雪,取个霜字,到时候就叫霜午。
早上的风,晚间的雪,中午的霜,一看就是一家人。
中午有没有霜?那肯定有的,她挥手就是霜。
为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伟大愿景,雪之下雪晚大手一挥,将整个雪之下家搬到了山脚。
他似乎很喜欢变成石头,把脑子丢掉,彻底沉眠在山上角落里。
雪之下雪晚不喜欢这样,因为变成石头的话,摸起来有点凉,她还是比较喜欢有体温的他,虽然一般来讲,体验到那种体温都是打架时候挨了一拳,但她还是喜欢。
所以,一旦他变成石头,雪之下雪晚就摸个不停,把他摸到受不了变回原样。
他似乎对食物有些兴趣,不过雪之下雪晚觉得那是自己烤鸡烤鱼什么的太好吃的缘故。
天才是这样的,哪怕是烤鸡烤鱼,她也是人间第一。
为了让故事更有趣点,雪之下雪晚用山上竹子做出了两根鱼竿。
没什么,就是单纯让他钓不上鱼,然后只能吃自己投喂的。
他发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这让雪之下雪晚有些高兴,投喂与被投喂的关系,可不就是你情我愿。
雪之下雪晚开始每天都上山找他,偶尔会肩并肩,湖边一坐一整天,不过她不觉得无聊,毕竟盯着他看其实也挺有意思,比如他被盯着看的时候,其实也是会有些想法的。
证据是看他一整天,他眼睛都不眨,风吹过来,睫毛也都不动。
他会刻意保持一种不变的姿态,很有趣。
雪之下雪晚在那些时日里,每天都试图忽悠他下山。
对于一个去哪都一样的神明来说,下山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走下山,而是代表着他愿意改变,改变则意味着一切。
至少,把他摁床上生孩子应该不是大问题。
在这样的生活里,她在某天,从家门口不远的三途川里钓上来一个空竹筒。
很有趣的竹筒,满是时间的味道,附着一些规则的流动。
她研究了一会,然后研究出了他的味道。
嗯,很古怪的,他的味道在竹筒上,这是他用过的东西,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过去,是未来。
雪之下雪晚忘记自己是怀抱何种心情往那竹筒里传信的了,也许是期待,也许是害怕,也许是开心。
至少有一件事是能说明的,他下山了,只有下山,他才能借助三途川,将这个竹筒,扔到属于过去的她这里。
她往一张纸上写下一句话,然后塞进竹筒,重新扔回三途川,等待命运的回应。
那句话是【当你看到这句话,也就说明,你下山了】
他真的下山了,他真的做出了回应。
唯一可惜的在于,那不是她期待已久的回应。
命运的垂怜,没有落在她身上,她的命也根本不是跟他相爱。
她不是那个特别的,她的存在,原来注定跟他分道扬镳。
不,或许用分道扬镳来形容不够准确。
应该是,生死有别。
是的,这世上能够阻拦她去找他,让他们分开的,只有死亡。
雪之下雪晚收到回信那天,在河边坐了好久,好久好久,久到存了好久的酒都消失不见。
原来她的命就只是见到他,喜欢他,然后离开他。
真是,怎么看都有点可怜。
雪之下雪晚喝完酒,接受了这件事,然后开始为他的未来做些准备。
她偶尔与未来交流,推算他的生活,得知他有喜欢的人时,她特地跳到天外,来了波跳球。
是的,毕竟这个世界是个球,那就是跳球。
跳球,砸他。
砸不动是一回事,但不能不砸,总要舒缓下心情的。
她为他准备了好多鱼,是一些会让未来的他中毒的鱼,但毒不死,就是会毒到动弹不了。
她把鱼弄得很好吃,特地往里面加料,避免他因为中毒过就不吃。
然后她开始写日记,制作一大堆奇怪的用品,因为在未来,她的鱼竿似乎会被某个晚辈继承去,就当是送她的礼物,也当是为他生活能够有趣点。
有趣不有趣雪之下雪晚了解不多,但她知道他在未来喜欢了不止一个人,似乎是喜欢上了一堆人,这让她更加生气了,跳球的频率也逐渐变高。
说到底,她有什么不好,凭什么不喜欢,没眼光的男人。
抱着这种想法,她坐在他边上,满眼恶狠制作针对他的物件,制作完毕还要斜瞥他一眼。
用是不能用的,除非想挨顿打。
日子就这么过着,每天重复着下山与否的讨论,砸砸帕鲁球玩,顺便嘲讽下钓不到鱼的他,给他烤着鸡跟鱼。
过啊过的,突然就发现自己妹妹喜欢上了他。
诶?啊?
一句话没说,面都没见,怎么喜欢上的?
去到湖边兴师问罪,他回了句你妹天天看着山上。
这雪之下雪晚倒是知道,妹妹喜欢看着山上什么的,她一开始就知道。
但,不是看我吗?不该是一直在看我这个姐姐吗?怎么是在看你?
喜欢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有些时候原来连话也不需要说,只是一直看着某个人,看着看着,就喜欢了。
雪之下雪晚不再计较这件事,她明白自己在某个时间就会死去,大概只是单纯的,身为人类的寿命走到了终点,然后懒得活了。
妹妹优子那边,随缘就好,如果她有想法,那就长生吧,长生伸手就可取,等到千年以后,他下山,到那时,获取他的喜欢就会变得简单。
如果想要,那就等千年后。
她这样想的,也这样告诉了妹妹。
优子沉默了好久,最后死倔着说:“姐姐不要,我也不要。”
那傻孩子没搞清楚,不是不要,是没办法要。
如果想要维持那个他所喜欢的未来,自己就只能不存在。
其实不亏的,自己的存在除了他外,就是第一,各种意义上的第一,这已经是无与伦比的人生,再想要些什么,反而显得太贪图。
就是可惜,是的,可惜。
他整天垮着个星冷淡的脸,自己等了好久努力好久都没看到他笑。
他以后似乎学会了各种料理,但自己只尝过烤鸡烤鱼来着。
他变得好开朗,还会开些玩笑话,可是自己平时听他说话连语调起伏都没有。
他会有好多的喜怒哀乐,可自己都看不到。
其实也不是想让他难过,就是想看他多些情绪,鲜活一点,不要一直安静,不要就只是坐在那里,像是石头。
那样太寂寞了,那样一片无梦的孤寂,不存在任何意义。
最难过的是,他连孤寂这种感受都没有,而只是存在。
雪之下雪晚不喜欢那样的他,她会觉得是自己没做好。
因为她从他的身上得到了安心感,所以她想返还他同等的安心感。
怪胎就该互相慰藉,如果你没从我身上得到慰藉,那一定是我做得不够好。
她是这样想的。
雪之下雪晚将自己的鱼竿抛向三途川,然后看着那根缓慢沉水的鱼竿,想起了一件事。
早上的风跟晚间的雪,虽然是对应,但不太对。
因为一个在早上,一个在晚间。
时间错开了。
第二百八十二 尘埃落定
【看样子我们运气都一般,没办法再聊更多了】
【跟你聊天很开心】
【我要死了】
【再见】
“你为他留下气与记忆,那,哪怕他将自己散道成人,也总有天会想起你。”雪之下优子单手按在刀柄上,看着旁边卷起纸张的人,眼神复杂些,“姐姐,【我要死了】这句话,留给他有什么意义呢。”
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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