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看样子我们运气都一般,没办法再聊更多了】
看着信的两人同时皱眉。
野见山翻动纸张,看向背面。
【跟你聊天很开心】
【我要死了】
【再见】
野见山盯着那些字看了几遍,最后跟身旁的人对视。
他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般,如释重负。
“我的命来了。”
“嗯。”
第二百八十一 时间的河,雪晚
【命】
这个字眼在野见山看来其实可以用非常简单的一句话来形容。
【命】即是【活着所必须要做的事情】
就像进食,人类只有死亡才能逃避进食的命。
野见山自认还没死,还在活蹦乱跳,那颗心脏鼓鼓涌血,身体耳聪目明,情绪稳定愉快。
他有很多的命,只是真要说是这一生一直存在的,大概就是那个还在过去等待他的人。
“怎么做?”
雪之下雪乃看着出神的他,先问起了重点。
野见山回过神,他站起身,看向下方的三途川:“我跟她的交流,被这个竹筒锚定了时间,在竹筒交换的时间里,我们是即时的,她那边过去多久,我这边也是多久,我们都活在各自的当下。”
雪之下雪乃思索着,注意到他往下走的姿态,逐渐意识到他的想法。
她站起身跟上,有些惊讶:“你的打算,是这个竹筒?”
野见山抬手,注视手里的竹筒:“在这些年里,这是我唯一见到在时间里来去的东西,我不知道她从哪弄到的,但如果说越过时间,这确实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事物。”
雪之下雪乃站在河边,注视河水,声音认真:“怎么做?我怎么帮你?”
野见山握紧竹筒,侧头看着她,给出答案:“目前帮不了,我要进河,试下能不能跟随这个竹筒的牵引走进时间。”
雪之下雪乃与他对视一会,最终点头。
她没有否决,也没有再问,只是说:“注意安全。”
野见山微笑,没再说什么,只是往前一步,踩进三途川。
雪之下雪乃站在河边,安静看着起伏的水面。
事情当然不会像对话那样简单,越过时间也当然不可能毫无风险,只是...
去吧,去让灵魂变得完整,去救她,去救你自己。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河流的速度开始减缓,厚重感在灵动的水流间出现。
雪之下雪乃注视着渐渐扭曲的河水,默不作声。
人不可能踏入同一条河流,因为河流每一刻都在变化,水滴的组合每一刻都不同,而他现在的做法,所谓的时间回流,等于是,一个人想要踏入同一条河。
他要回到千年前那条河。
表情微变,雪之下雪乃移动脚步,走到河上的过道。
过道的那一头,湿漉漉的他正朝这边走。
雪之下雪乃眉头皱起,看着那个身上不断滴水的他。
岁月的痕迹正在他身上流动,时不时的画面在他周遭浮现。
他的表情很挣扎,不是痛苦,是,回忆。
失败了?这是触碰时间引起的连锁反应?
野见山知道时间不可能那样简单,所以他只是先试试,如果可以,那当然是万事大吉。
他踩进三途川,紧握竹筒,感知着它想要去的地方,然后闭上了眼睛。
身体发力,顺着那个感知到的方向前进。
但只是几秒后,他就停下了动作。
睁眼,他眼神复杂看着身前流动的河水。
他感知到了竹筒的目的地,但肉身渡不了时间长河,太重了。
身体稍用力,他跳出水面,然后走上过道,开始往回走。
一些画面开始出现在身侧,他没有理会也没有多看,这是时间带给他的沉余,一些过去的闪现。
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些过去的记忆。
迈步间,野见山眉头紧皱,即便他不想去看,那些记忆却还是出现在了脑海。
“我来做你妻子怎么样?”
“我们可以去星海。”
“烤鸡好吃还是烤鱼好吃?”
“优子好像喜欢你。”
“我昨天研究出了一种新的毒鱼,要不要试试?”
“一直在山上不会无聊吗?”
“哦对,你连无聊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感觉最近白玉京偷看你的次数比较多,我去把她打了顿。”
“好无聊啊,风早,跟我出去玩吧。”
野见山脚步越来越慢,眉头越皱越紧。
最终,他停下迈步,眉头也不再皱,而是呆愣中看向前方。
那里站着个人,她有一头乌黑的长发,还有一双鲜艳的红色眼瞳。
这次她没有再张扬,没有再嚣张,身上也不再是那身黑色武士服,而是换成了一身纯白的和服,白无垢。
她笑得温柔:“风早,等我,我们还会再见。”
人影消散。
野见山张张嘴,然后紧闭,他迫不得已蹲下身体,双手抱住脑袋。
千年的记忆霎时炸开,那张始终记不起来的脸终于变得清晰。
开心的她,假装难过的她,生气的她,闹别扭的她,嚣张的她,小声嘀咕的她。
脑袋里全是她。
雪之下雪乃终于从先前的画面里回过神,她越过那人站立的位置,快步朝痛苦中的他走去。
伸手,正准备揽住他安抚,却被迫停下动作。
野见山伸出手制止雪之下的动作。
他晃晃脑袋,站起身,平复急促的呼吸。
低头,他看着还在手心的竹筒,沉默一会。
最终他看向雪之下:“我有办法了。”
雪之下雪乃安静等待他继续说,一般的情况,为了不让自己担心,他不会特地说这样一句话,而是会选择默默去做。
既然说出来,那就是,接下来的事情,他需要自己。
野见山紧紧手上的竹筒,表情平静:“记得我跟你讲过的吗,气是一种近乎万能的力量,我的身体没办法越过时间长河,但我的气可以,在上次跟她交流时,我留下了一丁点气附着在竹筒上,现在,那点气还在,气是可以越过时间而存在的。”
雪之下雪乃盯着他的眼睛:“气只是气,即便送过去了,也没什么用。”
野见山同意这个说法,所以他说:“所以我还需要把自己的一部分思维送过去,用气包裹住,塞进竹筒,再由竹筒跨过时间。”
雪之下雪乃安静一会:“所以,你需要我的气,因为你目前量太少,做不到这种事。”
“不。”
野见山否定了这个说法,他眼神复杂些:“你的气做不到,不是量的问题,是我们之间稍微有些区别,时间某种意义上,是属于规则的一种,想要参与规则的运行,首先要与规则有点联系,你跟规则的联系太稀薄。”
雪之下雪乃终于明白了过来,明白他为什么要跟自己提起这些。
他是天生的神明,他曾经代行过规则,他需要的是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是那座山里属于神明的那一部分。
野见山看她一会,伸出手,拥抱她,深呼吸:“等我回来。”
然后他放手,转身迈步。
千叶的天空忽然间澄澈无云,某些厚重的东西开始扭曲空间。
有把刀破开距离,刀尖直指少年。
野见山看着握刀站立空中的女孩,没有觉得意外:“优子。”
他扭头,看向因为自己引动气而出现的另外两人:“宫雨,阳乃。”
千叶属于雪之下家的人全部出现在了这里,就在山上发生异动的一瞬间。
雪之下宫雨没来得及顾虑其他事,而是眼里带着慌乱:“风早,你要做什么?”
野见山如实回答:“上山,我需要那股气。”
“不行!”否决的声音斩钉截铁,雪之下阳乃眉头紧皱看着他,“一旦上山,那些记忆全部复苏,你不再会是现在的你,甚至,如果那个回归神明的你觉得这段记忆无用而麻烦,直接斩了这段记忆都是有可能的。”
野见山表情认真:“我会留下这些年的记忆。”
“那有什么用!”雪之下阳乃大喊一声,随后她深呼吸,眼睛紧盯着他,“决心不过是记忆的奴隶,性格不过是记忆的附庸,数万年的记忆会瞬间重塑你整个人,这些年的记忆太短,太微不足道。”
雪之下宫雨想到那些年里的等待,想到那个对万物毫不关心的他,慌乱蔓延上整张脸:“不行,风早,你不能再回去。”
她上前,死死抓住他的手,逐渐用力:“我不同意。”
野见山看向那个始终持刀指着自己的人,这世上没人可以拦住他,但有些时候,不见得是拦。
北原优子没有放松握刀的手,依旧冷眼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野见山依旧认真:“去救她,我找到了穿过时间的方法。”
北原优子摇头:“姐姐已经死了,不需要你救。”
野见山不说话。
北原优子握刀的手更紧:“你之前跟雪乃满世界跑,我不拦,因为那是你做好的决定,只要你愿意,我没有理由掺和你的决定。”
她声音更冷:“但现在不同,姐姐用自己的命让你下山,如果放你回山重新变回那个没感情的石头,姐姐的命算什么?姐姐的死又算什么?我不能让姐姐变成荒诞的笑话。”
野见山看着她的眼睛:“我不见得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北原优子表情不变:“野见山风早,不要骗自己,这段记忆在现在的你眼里,大概美好而满足,但放在以前的你眼里,这就只是一段不知有什么意义的无用记忆。”
“用十年去撬动五万多年的本能,野见山风早,你以为这是童话故事吗?”
野见山安静一会:“你姐姐撬动了。”
北原优子冷眼看他:“这世上没有第二个雪之下雪晚。”
野见山回应:“所以让我去把她带回来。”
北原优子不说话,刀尖表明她的态度。
野见山稍有些疲惫:“你拦不住我的。”
北原优子没否认这个说法:“我知道自己打不过你,我也知道自己拦不住你,但千叶就这么大,我不见得会比你慢。”
她给出答案:“我不如姐姐,但拼个命,把那团气斩碎还是做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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