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角龙
在他的房门前,赫然正端端正正地跪着三个人。
最中间的是满脸通红、头顶的呆毛都在剧烈颤抖的芙宁娜,她穿着一身极其清凉、半透明的蕾丝性感真丝睡衣,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纤细的锁骨线条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蓝色腿环深陷在右大腿根部,将饱满紧实的软肉生生勒出一道诱人的凹痕。
尽管已经羞得快要滴出血来,但她的眼神却透着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坚定。
左边的则是芙卡洛斯,此刻这位二代目水神正双手捂着脸、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浑身散发着“我想死,别管我”气息。
而最右边,则是姿态端庄优雅、双手交叠在身前、面带慈祥而圣洁微笑的初代水神厄歌莉娅。
三代枫丹水神就这样,整整齐齐地跪在千逸的房门口。
“你们这是.....”千逸打量了一圈三人,好奇的问道,“什么枫丹独有的行为艺术吗?”
“这个、这个....”芙宁娜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那些破釜沉舟的台词,在看到千逸的那一刻忘得一干二净,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中,作为在场资历最老的厄歌莉娅主动替她那不争气的“孙女”开了口。
“千逸,晚上好。”厄歌莉娅声音温柔的打着招呼,随后吐出了极其冰冷的虎狼之词:“芙宁娜想跟你交媾。”
“哈?!”千逸歪了歪脑袋,怀疑自己的听觉系统是不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是我的词汇太委婉了吗?”看着千逸这幅呆滞的模样,厄歌莉娅体贴地解释道:“那我换个通俗易懂的说法,芙宁娜她很喜欢你,希望能跟你结合,然后生下一窝可爱的小纯水精灵。”
这番惊世骇俗的话语,从这位温柔的初代水神嘴里说出来,竟然没有带上一丝一毫的旖旎或羞涩,反而像是在探讨今晚的月色真美一样自然。
这不由得让人怀疑,这位初代水神到底有没有点羞耻心。
事实上,她确实没多少羞耻心。
由于厄歌莉娅是很早之前便诞生的,由生之执政纳贝里士制造、用来取代初代水龙王成为原始胎海心脏的魔神,所以她的认知体系里,基本不存在人类社会那种复杂、纠结且拧巴的“羞耻”概念。
毕竟,在最初那段漫长而古老的岁月中,幽深死寂的原始胎海里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人。
没有同类,没有旁人,更没有世俗的眼光和道德的枷锁。
一个自诞生起就独自漂浮在深海中的生命,又怎么可能凭空生出人类那种复杂的、名为“羞耻”的情感呢?
即便是后续,她犯下原罪,将大量纯水精灵变成人类,受到这些人类的信仰和供奉,也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
所以在她的观念里,
繁衍,是最自然、最崇高、也最理所应当的法则,而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若无这种神圣的行为,生命又怎么会诞生?
千逸看着这三位水神恳求的模样,当场吐槽道:“这年头,连告白都要全家齐上阵了吗?”
“其实....”芙宁娜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眼神更是飘忽不定:“人还没到齐呢。”
“哈?”千逸哈了口气。
“纳贝里士....”芙宁娜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地交代道:“纳贝里士大人答应陪我们一起来跪下求你,但她说只靠我们三个的话,可能不够分量,也怕你不答应,所以她去叫其他几位执政了。”
“....”千逸顿时给气笑了。
好家伙,这还真是过年了啊?
买一送一群,什么时候抽卡游戏的福利有这么好就行了。
“那、那个....”看着千逸那哭笑不得的表情,芙宁娜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试探性地问道:“千逸,你的答案是?”
“不行。”千逸双手交叉在胸前,比出一个大大的“X”,拒绝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为什么啊——?!!”芙宁娜瞬间破防,当场咆哮出声,那声音大得差点把屋顶掀翻:“我们昨晚不是....不是关系都已经好到可以抱在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了吗!我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甚至连今天穿的内衣都是特意挑过的!!”
她越说越激动,像个在法庭上进行着激烈辩论的审判官,甚至还用力跺了跺脚。
可是,这份张牙舞爪的虚张声势并没有维持太久。
仅仅几秒钟后,她就像是一个被戳破了的皮球,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弱了下去,满脸的委屈和不解,就像是被负心汉抛弃的小媳妇。
“明明....明明按照正常的剧本发展,昨晚我们能抱在一起睡,今天我们做那种事情,完全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吧....”芙宁娜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音:“为什么你要拒绝啊?!难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还是....还是说,千逸你其实....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我....”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细若游丝,眼眶几乎快要承受不住重量在其中打转的泪水。
她真的快要哭出来了。
——千逸不喜欢自己。
这个念头仅仅只是在脑海中闪过,就让芙宁娜感觉,这要比所经受的孤独、诅咒和痛苦加起来都要让她感到窒息。
在那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五百年里,她每天都在扮演着神明,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是千逸将她从那片名为绝望的深海中拉了出来。
如果连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她所有底细、唯一愿意无条件包容她,唯一能够让她卸下所有伪装的千逸都不爱她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千逸早晚有一天会觉得她是个麻烦,会从她的身边离开?
到那时候,她是不是又要站在空荡荡的、没有观众的舞台上,继续独自哭泣?
一想到那种可能,芙宁娜的身体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起来,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大声地质问千逸。
万一千逸生气了,不理自己怎么办?
在她胡思乱想的下一刻,一双手臂,果断且用力地将这个还在微微发抖的女孩紧紧抱在了怀里。
千逸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颈窝处,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海露花香气,却并没有开口安慰。
因为芙宁娜压抑了太久太久,久到一旦她开口哭,便是她身上积压了半个千年的苦痛在同时悲鸣,而她的人生到如今已经漫长的像山间奔流不息的河流,一旦决堤,便很难阻止。
人要怎么去安慰一条河流的哭泣?
他能做的,只有将她抱得更紧一些,直到这条河流自己恢复平静。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后,芙宁娜急促的抽泣声才渐渐平息,化作偶尔的一两声气音。
而她冷静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下意识地揪住千逸的衣襟道歉:“千逸,对不....”
然而不等她说完,千逸便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芙宁娜,不要说对不起,当一个人习惯性地说出这种卑微的道歉时,往往就代表着她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还会犯错,还会迎来下一次、下下一次的对不起。”
“....”芙宁娜陷入了沉默,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也不知道此刻自己该做些什么。
视线无处安放的她,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近在咫尺的千逸脸上,呆呆地在心里一根一根地去数他的眼睫毛。
长长的睫毛在他的脸上留下两痕阴影,让她不由得感慨....
原来千逸的睫毛这么长啊。
察觉到芙宁娜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千逸用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顺了顺那柔顺的银发,这才开口解释:“刚才我拒绝,并不是我不喜欢芙芙你,恰恰相反,我很喜欢你,但正因为这份喜欢,我才必须要拒绝你。”
“....为什么?”芙宁娜扬起带着泪痕的脸,下意识地问。
“爱是相互的,是尊重的,也是平等的。”千逸看着芙宁娜那双异色双眸,认真说:“我不希望芙芙你因为极度的缺乏安全感,而把自己的一切当成一种“留住我”的筹码,更不希望你用这种近乎讨好、低声下气的方式来讨好我。”
眼前这个在感情上懵懂如一张白纸的女孩,正盲目地、毫无保留地把全部的喜欢、依恋甚至是生存的意义,都死死地寄托在了自己身上。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自己就是溺水之人那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自己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甚至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拒绝,都会被她那敏感的神经无限放大,对她造成极深的影响。
尤其是现在,当芙宁娜根本无法确认他内心真正态度的时候,一旦他表现出一点点,哪怕只是想要推开她的错觉,都会让芙宁娜就会陷入极度的自我怀疑和不安中,甚至会为了挽留他,做出更加卑微的妥协。
千逸不希望两人之间的感情,滑向那种病态且畸形的深渊。
所以,他必须拒绝。
他可以在跟芙宁娜一起吃饭时接受,也可以在芙宁娜演出时接受,还可以在一次很平常且随意的日常中接受,但绝对不能在芙宁娜卑微的带着人朝自己下跪乞求时接受。
“....”芙宁娜愣了一下,随即眨了眨眼,眼眶里虽然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但那双异色双眸中却重新焕发出了往日的神采。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抑制不住地开始疯狂上扬:“我明白了,那是不是说,只要我现在不是用卑微的方式试图将你留在我身边,而是正式地向千逸你告白,那你就会愿意接受我了?”
看着眼前这个情绪无缝切换、甚至开始学会顺杆爬的女孩,千逸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这种我正心疼你的时候,利用我的话来反将一军,这可是很卑鄙的犯规行为啊,芙芙。”
“没关系!”芙宁娜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带着几分昔日在舞台上的骄傲与狡黠:“毕竟,我可是欺骗了整个枫丹五百年的大骗子,再卑鄙一些又何妨呢?”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将脸凑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随之打在千逸的侧脸上:“把我个独自在舞台上假扮水神的骗子,变成一个真正水神的千逸你,难道不是更卑鄙吗?”
“原来是这种互相绑架的共犯关系吗?还真是浪漫设定啊。”千逸轻笑出声,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语气变得无比认真:“不过一旦坐实了这个设定,这下可就真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听到这句话,芙宁娜的神情瞬间被狂喜所取代,头顶的呆毛“咻”地一下,竖得笔直。
“真的吗?!”
“千逸!我最最最最最喜欢你了!!!”
芙宁娜欢呼着,雀跃着,刚才那副委屈小媳妇的模样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顺利达成目的后,只见她猛地从千逸怀里挣脱,随后反过来一把死死攥住千逸的手腕,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拽着他就大步流星地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那还等什么!”
“走!跟我进屋!!”
全程强势围观了这场“情感大戏”,见芙宁娜终于得偿所愿的芙卡洛斯与厄歌莉娅,十分欣慰地相视一笑。
两位前代水神就像是看着女儿终于出嫁的老母亲,刚打算悄无声息地开溜,把接下来的舞台彻底留给芙宁娜。
然而,她们还没迈出几步,两道湛蓝而灵动的水流便如绳索般凭空出现,“唰”地一下,精准无比地缠在了她们两人的手腕上。
“诶?”芙卡洛斯和厄歌莉娅同时一愣,脚步被迫顿住,随即将目光投向罪魁祸首芙宁娜。
芙宁娜看着这两位正准备功成身退、脚底抹油的前辈,嘴角勾起一抹理直气壮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不行!谁允许你们提前退场的?”
“把枫丹的危机留给我,害我承受了五百年痛苦的事情可不能就这么轻易的算了。”
“所以你们也得过来!一家人嘛,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芙宁娜.jpg
第442章 千逸:这一晚!我要打十个!!
沫芒宫深处的房间里。
光线被厚重的深蓝色天鹅绒窗帘尽数挡在外面,几盏雕花壁灯散发着昏黄暧昧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斑驳交错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馥郁的香气,那是由昂贵的沫芒海露花提炼的精油,宽大奢华的圆床上,铺着冰凉丝滑的绸缎床单,床尾堆叠着散乱的蕾丝抱枕。
芙宁娜气势汹汹地将千逸、厄歌莉娅以及芙卡洛斯一股脑儿地全拽上了床,随后理直气壮地占据了床铺正中央最大的位置,双腿一盘,像个刚刚打了个大胜仗、准备清点战利品的将军。
然而,这份威风凛凛的姿态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钟,蓝发少女脸上的表情就突然凝固了。
坏了!
刚才脑子一热就上了!
现在真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她那颗的小脑袋才终于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接下来该干嘛?!
她拼命地搜寻着脑海里的相关知识,却发现一无所获。
啊啊啊啊!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啊!!
明明那些话本和小说里写到这里通常就直接拉灯了啊!她根本没有任何这方面的实战经验啊!!
一想到自己刚才大言不惭地放了狠话,现在却要因为是个毫无经验的小楚女,而面临被千逸、甚至是被两位水神前辈集体围观嘲笑的风险,芙宁娜的理智就快要蒸发了。
脸颊上泛起大片红晕,连小巧的耳垂也染上了颜色,双手无措地交叠在身前,视线不断在千逸和另外两位神明之间来回游移。
局面,就这样陷入了尴尬。
看着芙宁娜这幅外强中干、怂得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千逸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坏心眼地调侃道:“怎么不动了?还是说,刚才气势汹汹要带我进屋的芙芙,其实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唔.....”被戳中痛处的芙宁娜发出一声呜咽,脸红得简直快要头顶冒烟了,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而慵懒的嗓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呵呵,看来,我们的小芙宁娜,确实需要一点大人的帮助呢。”厄歌莉娅轻笑着开口。
这位初代水神此刻正优雅地侧卧在床铺的左侧,冰蓝色的长发如柔软的海藻般在丝滑的绸缎上蜿蜒散落,她单手轻轻撑着下巴,那双眼眸宛如一池被微风拂过的春水,温润、包容,却又带着几分长辈看好戏般的促狭与深意。
芙宁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转过头去,眼里水光盈盈:“那个,厄歌莉娅大人,您、您有这方面的经验?”
“没有哦。”厄歌莉娅微笑着摇了摇头,回答得那叫一个坦然自若。
“....”芙宁娜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继续发问:“那您....”
她刚想崩溃地质问“您既然没经验那到底要怎么帮我”,就被厄歌莉娅那温柔如水的声音轻柔地打断了:“我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我作为你的前辈,可以在旁边给予你精神鼓励,让你不必太紧张呀。”
“精神上的鼓励在这种时候到底能有什么用啊!!!”芙宁娜彻底抓狂了,当场咆哮出声。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枫丹地狱笑话?!
自己和芙卡洛斯大人没任何经验就算了。
为什么连厄歌莉娅大人这种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资历水神,居然也是个纯情得不能再纯情的小楚女啊!!
“怎么会没用呢?”厄歌莉娅单手托腮,语气依旧温润平和:“有我和芙卡洛斯在这里陪着你,人多热闹一些,起码能帮小芙宁娜你分散一下注意力,这样你就不会觉得那么害羞了嘛。”
“厄歌莉娅大人,我觉得这种事情被人围观只会更想死吧!”芙卡洛斯在一旁纠正。
“这样吗?”厄歌莉娅沉思着,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轻笑着说道:“我想到一个好主意,要是小芙宁娜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头的话,不如我让芙卡洛斯上去先给你打个样如何?等她摸索出经验了,再手把手地来教你,这样就没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