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角龙
“还未落子，为何你如此确信？”
刻律德菈皱起眉头，她对自己的棋艺有着绝对的自信，那是她在无数次模拟推演，真实博弈与命运抉择中锤炼出的技艺，即便面对传说中的神明，她也未必会输在棋盘上。
“因为，我会使盘外招。”
千逸的回答，直接而坦诚。
论起正经的棋艺对决，千逸绝对不是刻律德菈的对手，毕竟他连国际象棋的规则都不知道，更别提下了。
但是！
他虽然不会玩国际象棋，可他会“作弊”啊！
偷偷多藏几个厉害的棋子在袖子里，偷偷把弱的棋子换下来；趁刻律德菈凝神思考或者转头时，悄悄把自己被“吃”掉的棋子拿回来，再放到棋盘上，假装它从未离开；甚至，用某种不易察觉的手段，悄悄给刻律德菈的某个关键棋子染上自己棋子的颜色，让它临阵倒戈……
实在不行，学习大汉棋圣的美德，抄起棋盘砸对面脑袋。
“老老实实遵守规则下棋”这个领域，他自认会输，但在‘唯有胜利才是一切’这个更宽泛的目标下，只要肯琢磨，总会有办法的。
胜负不一定要在棋盘内，棋盘外也可赢棋！
“……你赢了。”
刻律德菈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千逸要是真的玩些盘外招，那自己确实没得赢。
坦然地认输后，她主动将自己承载着【律法】神权开放给了千逸。
而得到这份能限制实验进程，管理员指令以及外部访问的权限后，千逸立马开始就用地藏御魂加全知域，以这份【律法】神权为跳板，顺着翁法罗斯的数据网络与规则脉络，长驱直入，把来古士的底裤全扒了出来。
很好，让我看看来古士的数据库里都有些什么玩意。
哦！
瞧我发现了什么？
《论如何制造绝灭大君》。
第387章 凯文:没错，第八位绝灭大君正是在下。
《论如何制造绝灭大君》。
档案的名称没使用任何晦涩复杂的专业术语或隐喻，就这么简单，直接，粗暴地呈现在那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学术气息。
绝灭大君，是【毁灭】的令使，担任反物质军团领军者，原为遵循纳努克意志踏入毁灭命途的个体，是贯彻万物归熵准则的战争艺术家，也是携带星神赐福的毁灭兵器，每位成员均秉持独特的毁灭理念，通过极端理念跨星指挥军团作战。
这样的存在无疑是强大的。
强大到足以轻易左右一场星际战争的胜负，乃至决定一个文明的最终命运。
也因此，绝灭大君的数量，在整个宇宙尺度上都堪称稀少。
截止目前为止，绝灭大君的数量满打满算，也不过只有焚风，星啸，铁墓，幻胧，归寂，光逝，铸王这七位绝灭大君活跃于星海之间。
即便算上那位已经陨落的“诛罗”，其总数也仅仅只有八位而已，每一位的诞生与陨落，都是足以在宇宙史册上留下浓重一笔的重大事件。
然而。
在来古士的核心数据库里，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如同存放一份普通实验报告般，躺着一份名为《论如何制造绝灭大君》的文件。
这个标题，以及它所处的位置，就好像是在说，制造一位绝灭大君对于撰写这份档案的存在而言，只是一件可以被系统化研究，分析，被方法论拆解，甚至可能被批量制造的……
——课题。
这无疑是荒谬的。
要知道，阮梅研究【繁育】如此多年，才只能造出一个生存时间不足一分钟的碎星王虫复制品，距离真正复现【繁育】星神的造物尚且遥不可及。
而到了来古士这里，却仿佛在说，制造一位绝灭大君，对他而言，其难度与挑战性，似乎并不比设计一件新奇的发明或完成一次复杂的实验高出多少。
可怕的事情是，这件事是真的。
因为撰写这份档案的存在，并非空想家，而是【智识】星神博识尊的创造者，天才俱乐部无可争议的第一席“赞达尔壹桑原”的九个意识切片之一一—来古士。
这份背景与身份，本身就赋予了其言论难以估量的重量，让人毫不怀疑他有资格说这种话。
而且，这份资格并非是靠资历，是用实打实的战绩证明的。
因为绝灭大君铁墓，正是来古士一手创造出来的！
哪怕铁墓至今仍未完全破壳，完成加冕仪式，可其存在本身早就已经被【毁灭】星神纳努克认可，拥有了绝灭大君的位格与力量。
而一旦铁墓完全诞生，那么其威能将足以消灭全宇宙的生命，若是没有强大外力介入干预的情况下，它甚至有可能做到杀死博识尊，并将这位以全知著称的星神，做成自己的脑袋。
这个事实，比任何夸张的名号，身份以及标题都更具说服力。
“原来如此，绝灭大君竟然是这么制造的吗，好厉害。”
千逸浏览着这份名为《论如何制造绝灭大君》的档案，边看还边时不时地点点头，发出由衷的感慨与赞叹。
他这专注又时不时赞叹的模样，立刻引起了旁边刻律德菈的好奇。
“你找到了什么这么厉害的东西？给我也看看。”
刻律德菈站在千逸面前，见他看得如此入神，心里也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样痒痒的。
要知道，【律法】神权这东西，在她身上这么长时间，她都没能从中得到什么关键信息，结果千逸刚一拿到立马就找到了极为关键的东西，又怎能不让她好奇？
这位威严满满的凯撒努力踮起脚尖，伸长了自己纤细的脖颈，试图越过千逸的肩膀去窥视那份档案的内容。
然而，身高差距是残酷的。
即使她踮起脚，她的视线也完全被千逸的肩膀和手臂挡住，根本看不到分毫。
“啧……”
凯撒陛下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带着点懊恼的轻啧。
“真的有这么厉害吗？让我也瞧瞧～?。”
爱莉希雅也凑了过来，她动作自然地将下巴轻轻搭在了千逸另一侧的肩膀上，粉色的发丝垂落，好奇的目光投向那份投影出来的档案。
然而，仅仅看了几秒钟，她那明媚的笑容就僵了一下。
因为档案中充斥着海量的数学模型，多维能量结构图，命途干涉理论以及晦涩到极点的宇宙常数推演，对她而言简直如同最艰深的天书。
“唔，头晕目眩，眼冒金星了啦～。”
爱莉希雅揉了揉太阳穴，果断选择放弃，但语气里还是带着佩服:“虽然完全看不懂，但感觉确实是很不得了的东西呢～?。”
“我也看看。”
昔涟主动变身成迷迷形态飘了上来，落在千逸的另一侧肩膀上，仔细地阅读着档案上的每一个字符，然后她发现，明明档案里的每一个文字，每一个符号她都认识，但是，当这些元素按照特定的，极其复杂的逻辑组合在一起，形成一段段论述，一个个公式时……
她发现自己就连一个都理解不了了！
这让她顿时有些灰心，耳朵都垂拉下去，不过，当她抬起头，看到千逸那副全神贯注的认真侧脸时，心中又不由得升起一股敬佩:“虽然来古士能写出这些很厉害的东西，但我觉得，能看懂这些东西的千逸，也好厉害好帅气呢。”
“不，我完全看不懂。”
千逸头也不抬，非常干脆地否认了。
“诶？”
爱莉希雅，飘在旁边的昔涟，乃至还在努力踮脚的刻律德菈都愣了一下，不自觉的发出疑惑地声音。
“你看不懂？！”
刻律德菈眼皮直跳，忍不住出声:“你看不懂你还看得这么认真？！还时不时点头赞叹？！”
“我看不懂，但我可以背下来啊。”
千逸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看不懂背下来有什么意义吗？”
昔涟不解。
“知识，最重要的不仅仅是理解，还有存储和传播。”
千逸摸了摸昔涟的脑袋，解释道:“我可能暂时无法理解这份文件背后的深意与精妙之处，但只要我能把它一字不差，滚瓜烂熟，烂熟于心地背下来，把所有公式，所有模型，所有逻辑链条，原封不动地印在脑子里，那么，究竟理解与否，或许并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重要的是，知识本身，已经传播并储存到了我这里。”
千逸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在他看来，知识也算是抄家必须要抄走的财富的一种。
既然要抄来古士的家，那么又怎么能只注重铁墓和来古士的财富，而遗忘了来古士最重要的知识？
只是知识不同于财富，可以立刻变现，这种特别的财富，必须要在特定人群的手里才能发挥作用，而非是谁都可以用。
毕竟科研是以数学为基础的，而数学这一行业，往往是绝大部分人在地上刨地挖地基，结果往天上一看，发现一群人在飞。
其她的不会，可以糊弄，但要是数学不会，那就是真的不会。
而现在知识在他脑子里，那么一切就都好办了。
这意味着自己随时可以把这些知识调取出来，进行研究，拆解，或者是将其交到能看懂的人手里，就像一个游戏的存档，不需要理解每个程序是怎么运行的，又会产生什么效果，代码又是怎么写出来的，只需要能完美存储并执行代码就行。
“重要的是，传播和存储吗……”
昔涟若有所思，隐隐觉得这种事情才是【岁月】背后的存在（浮黎）赋予她这样的“无漏净子”的使命。
“嘛，虽然如此，但在有人能看懂的情况下，我特地记一下也只是多此一举罢了。”
千逸觉得把这些知识扔给黑塔，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被黑塔破解完毕了。
“不一样的。”
昔涟摇摇头，声音空灵而认真:“看懂并理解，那是天才的领域，但是，将这些浩瀚的知识保存下来，完整地记录下来，确保它们不会因文明的断层，战争的浩劫，或者仅仅是时间的无情流逝而彻底湮灭，这是属于【记忆】的领域，是锚定过去的根系，更是通向未来的种子，只有铭记了这些记忆，才能防止宝贵的知识，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在无人问津的时光里，悄然消失，归于虚无。”
“说得好！那么记录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昔涟。”
千逸赞赏的点点头，随后毫不客气地将记录来古士整个数据库这个庞大而繁琐的任务，直接交给了昔涟。
将保存记忆的任务，交给身为“无漏净子”的昔涟，无疑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
因为【记忆】命途的力量，其增强方式本身就与记忆息息相关，往往铭记的记忆越多，承载的记忆越宝贵，保管的记忆越久远，其与命途的联系便越深，力量也可能随之增长。
而【记忆】命途的星神浮黎更是特殊。
那【记忆】星神浮黎是何人？
祂是目前尚未诞生，处于未来的星神，只要忆质在手，祂就会化身无数个无漏净子，开启吃鸡大赛，让一群无漏净子开启大逃杀，只有赢到最后的无漏净子才有资格成为【记忆】星神。
只是在千逸看来，之所以要无漏净子玩大逃杀，最后一个胜者才能成为【记忆】星神，纯粹是因为在这个宇宙内，未来的结局已经被【终末】牢牢占据。
有关此事，在众多野史中均有记载，如【终末】是逆行的群猫，而【记忆】是溯游的鱼群，因为猫会捞鱼吃，所以当溯游的鱼群遇到逆行的群猫时就会被吃完。
也因此，记忆的总量并非是无限，而是有限的。
这意味着，无漏净子们再怎么努力去收集记忆，都是很难跟别的无漏净子拉不开差距。
于是，就有人动了歪心思，想要去焚烧掉别的无漏净子的记忆，或者干脆杀了别的无漏净子。
无人竞争，整个宇宙的记忆都由唯一的无漏净子去保存，最后将会由那唯一的无漏净子升格为【记忆】星神。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有一位无漏净子保存了世界之外的记忆，始终远远超出其她的无漏净子进度一大截会怎么样？
会不会直接内定，由那位特殊的无漏净子保管【记忆】星神的账号和密码，使得浮黎这个公交车变成私家车？
答案无人知晓。
不过千逸觉得可以尝试，万一昔涟真的把【记忆】星神浮黎的公共账号变成私人账号就好玩了。
至于现在，还是先测试一下来古士这份《论如何制造绝灭大君》是否正确，或者说能否真的造出来绝灭大君吧。
“黑塔，猜猜我在来古士的数据库内，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千逸掏出手机，开始联络某位天才。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瞬间，那边就有了回应。
速度之快，就仿佛对方一直守在通讯器前视奸自己，全天二十四小时等待自己的消息。
“难道说——！是赞达尔制造博识尊的原始资料与设计手稿？！”
黑塔的文字回复带着一连串的惊叹号，这让人即便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激动与兴奋。
“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有关博识尊的资料和所有关键性著作，赞达尔本人当年可是销毁得干干净净，片纸不留，毕竟他之所以死亡，就是不希望有人能复刻出他的杰作。”
千逸淡定地打字回复，无情地打破了黑塔的幻想。
“……啧。”
黑塔撇了撇嘴，发送过去一个简短的，带着明显失望情绪的单字，文字的回复效率也变得慢了起来。
很显然，她的兴致此刻已经明显降低了好几个档次。
毕竟在她看来，来古士身上如果有什么非常值得她在意的资料，那一定是关于机械头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