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角龙
知道这点的星期日,早在千逸立下赌局并分别后,他就开始对自己进行脱敏训练了,所以不管这次梦境内,知更鸟是跟黄毛跑了,还是弃他这个哥哥而去,又或者是遭遇了各种各样不好的事情,他都绝对不会动怒。
毫无疑问,这场赌局的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若是你们的计划,就是妄图用知更鸟来打败我的话,那便可以开始去写一下你们想要怎样的梦境了,虽然太一之梦会给每个入梦者做最幸福的梦,但让幸福一点点的流出,也是允许的。”
星期日很自信的发表着战前胜利宣言。
他这信心满满的样子,颇有一副五条悟说出‘会赢的’,‘你才是挑战者’等话的样子。
千逸没有多解释,只是将手中的梦泡递了过去。
星期日接过梦泡,将其抵在额头上,开始将意识沉入众人为他专门设置的一出梦境。
刚一进入梦境,他就看到……
知更鸟站在舞台上,一脸开心的当着主唱,而在她的身后,分别是负责当吉他手的希儿,鼓手塔露拉和贝斯手千逸,台下的观众也是反响热烈。
嗯?奇怪,难道不该是给我上演‘爱鸟TV’吗?
怎么知更鸟看起来这么幸福的样子?
这是什么说法?
第362章 星期日,你的太阳落山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星期日站在舞台下方,瞳孔中倒映着与他预想截然相反的景象。
巨大的舞台在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而站在聚光灯下的知更鸟正手持话筒纵情歌唱,发间翎羽随着节奏轻轻颤动。
她笑得是那么的明媚,那么的开心,那么的快乐,仿佛从未被家族的重担束缚过翅膀,笑容更不存在一丝一毫的虚假。
不该是这样的……
按照自己的预料,此刻梦境内本该上演着的剧目,应当是知更鸟与假扮成黄毛的千逸亲密的场面,或是两人在玫瑰园中相拥宣誓的剪影,又或者是知更鸟抱着一个孩子,一脸开心的跟自己说,自己要当舅舅了。
他早已准备好面对那些足以触怒自己的场面,甚至反复演练过该如何面对这些事情时,保持波澜不惊的心态以及得体的微笑。
毕竟那个叫花火的假面愚者,已经事先告诉自己,千逸和知更鸟等人会采取怎样的办法来对付自己,甚至连梦境的内容都提前透露给了自己。
可眼前这充满生命力的演出场景,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判。
乐队成员们随着旋律摇曳身姿,主唱知更鸟唱的格外拼命,吉他手希儿的指尖在琴弦上翩跹,鼓手塔露拉双手和尾巴并用,如雨点般的鼓声此起彼伏,带动着情绪,而贝斯手千逸……
离得太远了,听不见声音。
众人配合得如此默契,仿佛共同经历了千百次排练练习,而台下的观众也热烈的欢呼着。
为什么是舞台?为什么是乐队?
某种难以名状的不安,开始在星期日心间蔓延。
这个梦境太过温暖,太过纯粹,反而让准备好面对暴风雨的他迷失了方向,尤其是在他凝视自己妹妹时,发现她在演唱间隙望,往向队友时发亮的眼睛里面盛着的,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毫无阴霾的欢欣。
这一幕,使得星期日也不自觉的放松下来,甚至下意识地想去买两个应援棒,像最普通的观众那样为妹妹鼓掌喝彩。
“不……不对!”
星期日猛然惊醒,意识到不对:“他们竟然是打的这种算盘吗!!”
“千逸和知更鸟,预判了我会猜到她们打算上演‘爱鸟TV’,为此提前准备,所以反其道而行之,给我安排一场知更鸟得到幸福的美梦,好让我沉溺在虚假的圆满中,忘记赌约的真正意义。”
“这场赌局的关键,从来不只是看我承受痛苦的能力,更是测试我能否在美好的梦境中保持清醒,若我因无法承受痛苦而主动打破梦境,自然算失败,可若我耽溺于这份虚幻的幸福,心甘情愿被其吞噬,则同样意味着失败。”
星期日理智的分析着,理所应当的认为,千逸和知更鸟安排这一幕是为了让自己沉迷其中。
这种想法,让他在心底为那两位策划者盖上了“天真”的印记。
果然还是太嫩了,她们难道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之后,自己还会被这种温暖的假象所迷惑吗?
呵,也难怪知更鸟会愿意跟千逸这么亲近,毕竟两个如此天真的人聚集在一起,还有着类似的理念,不亲近反而奇怪。
可即便星期日的理智告诉他,眼前的梦境是陷阱,不应该在其中沉迷哪怕一秒钟,但他的目光却依然无法从妹妹那灿烂的笑容上移开。
那片舞台的光芒,温暖得让人心生贪恋。
算了,反正自己不能主动打破梦境,也不能使用【秩序】的力量改变这个梦境,姑且就老老实实的看下去吧。
我才没有被这种场面所吸引。
我毫无疑问是清醒的。
我有自己的节奏……
他静静地欣赏着前方舞台上的表演,欣赏着自己妹妹在舞台的聚光灯下羽翼随旋律轻轻摆动,纵情歌唱,满怀笑容的模样。
这曾是他最渴望守护的笑容。
然而就在他开心的欣赏音乐时,却突然听到周围观众席内,传出一声十分不和谐的声音:
“——主唱太拼命了。”
听到这句话,星期日的额头立马蹦起青筋。
这句可不是什么好话,它并非是在客观的评价主唱足够努力,而是带着贬低进行羞辱,因为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是,主唱用力过猛,拼命到失去美感,给人一种主唱下一秒就要唱到累死的不适感。
用更通俗点的话来翻译,那这句话的意思便是——你要唱死啊!
一瞬间,冰冷的怒意,如潮水般漫过星期日的四肢百骸。
神主日的力量更在同一时间,在他的身体内涌出,准备立马把那个胆敢用如此尖锐话语锐评知更鸟的家伙找出来,打进水泥柱内,沉入江户星的东京湾里去。
神主日,以齐响诗班为基质,由同谐和秩序的力量交织而形成的卵。
它的诞生便意味着,一位已死的【秩序】星神即将复苏。
尽管先前化身为【哲学胎儿】的星期日被千逸一拳打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失去了神主日的力量。
因为无论是太一的【秩序】,还是希佩的【同谐】,都未曾将星期日舍弃。
这点就连星期日都觉得奇怪,在他看来,自己的所作所为,早该被踢出【同谐】,遭到无限夫长怒火的追杀才对,然而事实却是,从同谐那里抢来的齐响诗班的力量仍旧待在他的体内,为他所用,没有一丝一毫要离开的迹象,再加上汲取了【秩序】命途之力的艾尔登法环的力量。
只要他构筑【太一之梦】的愿望仍未熄灭,他就能无数次重塑那‘哲学的胎儿’,令太一蒙召归来,直至完美的秩序乐园降临。
毫不夸张的说,常态下已经同时拥有【同谐】和【秩序】两个命途令使力量的他,在这片银河内,几乎无人可敌,他想要实施的计划,更是无人能挡。
奈何,挡在自己对面的千逸不是人。
虽然星期日打不过千逸,但解决几个敢骂自己妹妹知更鸟的家伙,还是能轻而易举做到的。
然而,他刚锁定那个说话的人,打算动手,却硬生生停止住了自己的这一行为。
因为他发现,自己在使用神主日的力量时,这片梦境竟然出现了道道裂痕,显然是承受不住这份力量。
若是自己再强行动用这份力量,这个精心构筑的舞台恐怕会瞬间分崩离析。
而梦境破碎的话,这场赌局,他也就输了。
“啧。”
星期日压下喉间翻涌的躁动。
他没想到千逸造的梦境,竟然如此劣质,劣质到自己都没有召唤出神主日,只是略微动用一丝神主日的力量便承受不住。
要是匹诺康尼的梦境质量能差成这样,枪毙各大家系成员的声音,只怕是要从这个琥珀纪,一直响到下个琥珀纪。
不过这件事也怪自己,明知道千逸不会构建梦境,连造梦境的技术都是前不久从自己这里拿到的,在这方面其完完全全就是新手,结果自己竟然没想到派几个这方面的能手去帮忙。
实在是失误。
明白不能随意动用力量后,星期日便无视了那个敢诋毁自己妹妹知更鸟的家伙。
为了一个无关紧要,喜欢诋毁她人的家伙,舍弃构建能令所有人幸福平等生活的乐园的可能,实属不智。
相较于在这种家伙身上浪费时间,倒不如去为自己妹妹庆祝,祝贺她这次演出顺利完成。
???
在星期日在梦境中,准备去为他妹妹庆祝演出顺利结束的时候,在外界的知更鸟等人同样发现了,这个梦境的不对。
这梦境不对劲,而且不是一般的不对劲,是十分的不对劲!
“千逸,我们事先制定的梦境内容,不该是我和你成为夫妻,然后让希儿来做第三者,把你从我这里牛走,然后我当无能的妻子吗?可这个梦境里,我怎么连半点婚礼的影子都没看见?”
知更鸟知更鸟困惑地看着这个制造完成的梦境,羽睫轻颤。
“是啊。”
千逸点点头。
“那这个梦境,我怎么没见到结婚内容?”
知更鸟疑惑地又看了一遍,发现根本没有鲜花,婚纱和婚礼之类的东西。
“开演唱会,就是结婚。”
千逸确信。
传统婚礼台下坐满宾客,演唱会台下也有万千观众;
婚礼需要男女双方宣誓致辞,演唱会也需要男女双方倾情献声;
婚礼要交换戒指作为信物,演唱会也要默契配合演绎乐章你方唱罢我登场,然后共同演奏,本质上也是一种交换。
综上所述,开演唱会,就是举办婚礼,进行结婚!
“……”
知更鸟沉默了,她依然难以理解这套离谱的逻辑,于是继续问道:“那第三者呢?”
“这么多人组乐队,别说第三者了,第四者,第五者都有了。”
千逸伸手将希儿,塔露拉等人都喊到身边,向知更鸟展示她要的小三。
共同演奏,开演唱会,你不能将它真的当做是在单纯的演奏音乐,在本质上,这种行为其实是在求偶,和求完偶之后,互相Do爱的一个过程。
因为能开演唱会就已经说明,乐队内的大家已经看对眼了,然后就可以通过开演唱会的仪式来告诉全世界,接下来我们会组成一个不可分离的命运共同体。
这就和男女双方结婚,举办婚礼,告诉所有人,我们接下来会共同扶持一模一样。
听完千逸这套匪夷所思的论证,塔露拉忍不住吐槽道:“要不是你的老家不是泰拉大陆,我现在真要觉得你是阿戈尔人了。”
“阿戈尔人虽然很手贱,但她们的文化还是很值得夸赞的,而且硬要算的话,我其实也能算是半个阿戈尔人。”
千逸认真的反驳,毕竟幽灵鲨是阿戈尔出身,四舍五入自己也算半个阿戈尔女婿。
“阿戈尔的音乐文化是发达,但你也不用喜欢到主动去做精神阿戈尔人吧。”
塔露拉叹气,她觉得千逸简直是没救了。
“是啊,靠演奏音乐求偶,开演唱会当举办婚礼,总觉得……”
希儿想要吐槽,可才说道一般,便感觉全身好像失去了力气。
亏她还好好期待了一下,希望能借此机会跟千逸猛的拉进距离,最后能一举发展到你知我长短,我知你深浅的程度,甚至还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连发梢都仔细打理过。
结果令她期待不已的千逸和知更鸟假结婚,而自己则作为第三者,理直气壮当着众人面疯狂跟千逸耳鬓厮磨的环节,竟然根本不存在!
大家一起开演唱会,这算是哪门子婚礼啊!
她现在真恨不得上前拽住千逸的领子,大声质问他——你们这群文化人,能不能不要再整天搞这些虚无缥缈,让人根本跟不上节奏的风花雪月了!多来点直白,热烈,下里巴人的,能让人真切地感受到体温与心跳的东西,难道不好吗?!
照这种进度下去,莫不是自己真的只能像塔露拉一样,跟塔露拉当一辈子好兄弟了?
想到这种可能,一股混杂着羞愤,失望和巨大落差的复杂情绪猛地窜上希儿的心头,窜得她眼睛发涩,像是要从中挤出来些泪水才能缓解。
在她快要哭出来时,却又突然听到知更鸟说:“可是这样的话,千逸你要怎么让哥哥感受痛处,然后醒悟过来?”
闻言,希儿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花,急忙附和:“对呀,千逸,如果你不当着星期日的面与知更鸟举行婚礼,再让我这个第三者介入,把知更鸟变成被无能的妻子,恐怕很难让星期日气急败坏到破坏梦境吧?”
“此言差矣。”
千逸摇了摇头,开口解释:“在有人告密,而且星期日已经提前得知我们的计划,并且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别说只是让知更鸟加班成无能的妻子,你就是让知更鸟抱着孩子出现在星期日面前,让孩子喊他舅舅,他恐怕都不会有太多动摇。”
“告密?什么意思?”
希儿和知更鸟同时愣住,脸上写满了错愕。
“某位‘好心’的假面愚者,不仅贴心地给我们提了建议,同样贴心地把我们整个计划的内容,都告诉了你哥哥。”
千逸微微侧身,目光投向一旁的阿波尼亚。
只见这位虔诚的修女小姐,正手持镣铐,像押送犯人般,牵着忆者黑天鹅与假面愚者花火。
而千逸口中那位‘好心’的假面愚者,赫然便是花火。
对于花火,千逸始终都没有放心过,否则也不会叫来阿波尼亚和薇塔一起看管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