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角龙
“我等这一刻已等的太久!”
镜流斩钉截铁的说,语气甚至也带上了一丝癫狂。
眼见自己这位盟友有堕入魔阴身的迹象,罗刹便不再言语,免得刺激到她,造成一桩血案。
默默跟随镜流前进时,他的目光再度望向远处巍然矗立的建木,于心中叹道:“久闻仙舟有丰饶神迹,一见之下果然不假,只可惜他们为了紧守此秘,避居银河一隅,如同空坐宝山而无所取。”
“可惜啊可惜。”
若仙舟联盟未曾封印这份恩赐,任建木恣意生长,福泽全银河,那么众生皆可获永生,疾病,战争,死亡等等,一切令人类长久以来的恐惧,都将自存在中彻底抹除。
可惜巡猎星神和仙舟联盟这般狭隘之辈太多,竟妄图将丰饶之恩禁锢于方寸之地,阻其润泽诸界,惠及万民,甚至还妄图杀死【丰饶】之主药师。
好在,宝珠蒙尘的日子即将结束。
等到自己面见仙舟元帅,献上足以将【丰饶】药师杀死的计划,就能借仙舟之手,助自己觐见丰饶星神。
届时,他便可献上身后棺中所藏的【繁育】星神遗骸,令丰饶神迹如寰宇蝗灾般席卷星河,为亿万生灵降下慈怀药王之教化,使【丰饶】成为银河今后唯一且永恒的秩序!
等到那时,“她”也一定会在丰饶的恩赐下亭亭玉立,与自己再度相遇。
虽然心生喜悦,但罗刹并未因此而放松警惕,因为他很清楚,越是接近成功的时候,越是要多加小心。
往往这个时候失败,摔倒在地的时候摔的最惨。
随着不断的换乘星槎前进,罗刹渐渐发现前往的方向并非是提前说好的据点,而是非常偏僻的地方,这让他提高几分警惕。
“我们这是去哪里?”
罗刹确认行程和目的地。
“幽囚狱。”
镜流回答得干脆利落。
“呵,这似乎与我们原先商定的计划有所不同。”
罗刹面上仍是从容含笑,指尖却已无声抚上武器【白花】的握柄。
镜流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清冷:“华元帅,此刻就在罗浮仙舟的幽囚狱中。”
一瞬间,罗刹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总是挂着的虚伪笑容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无法抑制的激动。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震颤:“元帅,竟就在此地……?!”
本来要先自首,以罪犯的身份进入幽囚狱,而后被押往虚陵仙舟才能面见的元帅,竟然在罗浮仙舟就能见到!?
这听起来很出人意料,可仔细想想,又觉得颇为合理。
目前神策将军景元失踪,且大概率死亡,罗浮仙舟群龙无首,元帅作为众天将之首亲自来坐镇,是完全合乎情理的事情。
这就说得通了。
难怪镜流会突然给自己发消息,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来罗浮仙舟会和,原来是开货开出终极隐藏款了!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罗刹心情澎湃,甚至忍不住动用起丰饶之力为星槎加速。
(注:仙舟的星槎不是科技造物,而是跟建木,息壤等相关的生物科技。)
有镜流的带路,罗刹一路畅通无阻,顺利抵达了幽囚狱。
幽囚狱位于鳞渊境的水下,结构类似一座倒悬的九层妖塔,越是向下,关押的罪囚便越发凶戾可怖。
狱中结构极其空旷,高耸的玄壁隐没在昏晦的微光中,几乎望不见顶,四下戒备森严,到处都是十王司的武弁和冥差,偶尔还能从牢笼深处传来的铁链曳地之声,或是某种非人般的低吼。
随着镜流和罗刹抵达幽囚狱最深处,一道挺拔的身影也在烛光摇曳间,映入两人眼中。
气质出尘,无法从胸部看出是男还是女的灰发仙人双手抱胸,素白衣襟随风飘摇,墨玄色的长袖如云垂落,腰间一束青竹色软纱轻拢,将纤细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微微敞开的下摆飘动如叶,柔韧的光洁双腿从中蜿蜒而出,最终收束于墨金纹的青色长靴中。
此人不是她人,正是换了一身云墨丹心衣服的符华。
符华此番来到罗浮仙舟,是应千逸的邀请,来一同解决一个棘手的敌人。
虽不知究竟是何等敌人竟让千逸如此严阵以待,但既是千逸的请求,符华自然不会推辞。
然而,当那道金色的发丝与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时,符华猛的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凝驻:“你是……!”
见到符华,罗刹立刻就断定这就是自己此番要见的人,于是从容上前,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优雅的礼:“初次见面,华元帅,在下一介行商,罗刹。”
“罗刹?”
在这个名字传入耳中的刹那,符华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刃,五指无声收紧,轩辕剑已赫然在手,剑尖如电,直指那金发男子的眉心。
她知道这个名字。
在曾经神州的那场变故中,她失去了近乎所有的记忆和力量,也正是在那时,她遇到了日后的天命大主教奥托。
当时奥托用的化名不是其他,正是罗刹人!
此刻看着面前这与奥托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挂着一样的笑容,就连化名都只有一字之差的金发男子,符华想要在他脸上来上一发‘寸劲开天’的冲动愈发强烈。
罗刹感受到符华身上散发的凛冽敌意,却并未显露出半分意外,反而唇角微扬,露出一副一切都在我意料中的笑容。
随后,他缓缓举起双手,摆出束手就擒的姿态,语气平和:“元帅大人,我的力量确实源于【丰饶】不假,但您实在不必对我如此戒备,至少,在对抗药师这件事上,你我是友非敌。”
“果然是你!”
符华眼中寒光暴涨,怒喝声中杀意如潮,轩辕剑啸然而起:“奥托!纳命来!!”
据梅比乌斯博士所说,在不同宇宙皆存在外形相似但性质完全不同的异时空同位体的概念,可能在其他世界中,有一个长相跟奥托一模一样,但实际上却是纯洁小白花的存在。
因此在见到这个罗刹的时候,符华想要动手的冲动固然强大,但为防止伤及无辜,还是要再确认一下的。
确认这个罗刹真的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奥托阿波卡利斯。
现在好了,不用确认了。
这货绝对就是奥托,哪怕不是,也一定是个喜欢搞事的奥托2.0。
不管是哪种,先打死准没错!
符华这一剑极为凌厉,直取罗刹眉心,分明是奔着要当场将罗刹脑袋贯穿而去。
然而罗刹作为领受过丰饶恩赐,还曾于净庭教宗中修习过的秩序行者,实力绝非等闲,几乎在剑风袭来的刹那,他已猛然向后仰身,险险避过这致命一击。
正待他欲趁势反击,略微露一手,好叫这位“仙舟元帅”明白自己并非易与之辈时,符华却骤然弃剑,手臂如弓回曲,肘如陨星骤落。
待到罗刹刚唤出武器‘白花’于手,一记沉重的肘击已狠狠砸向他的面门!
“寸劲开天!!!”
符华以肘代拳,使出了这记绝招。
这一肘!五万年的功夫,你挡得住吗!!
但意外的是,硬吃了她一记寸劲开天的罗刹,竟然跟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饶有闲心的躺在地上,跟她打起招呼:“真意外啊,作为仙舟联盟的元帅,您这一击,似乎不该只有这种程度。”
“!!”
符华瞬间后撤,身形如电般与罗刹拉开距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家伙的脸,竟然比魂钢都坚硬!
“如此看来,您并非元帅本人。”
罗刹从容起身,轻拍衣祂上的灰尘,语气依旧温和:“不过,既然您这位与元帅渊源颇深之人在此,想必元帅此刻,也正注视着这里吧。”
符华实力很强,光是那一拳的水平,至少是和镜流一档,而且罗刹能隐约感知到,这位灰发女子体内仍蕴藏着更强的力量,单论战力,她毫无疑问属于令使之下最强的那一档。
而且符华这幅长相与仙舟元帅华极为相似,二人之间必然渊源极深,不是亲传弟子就是女儿的那种。
因此,罗刹敢肯定,元帅此时必然在注视着这里。
既然如此,事情便好办多了,他只需将自己的全部意图与筹码展现在这场注视之下,之后自然能等来他所期待的回应。
“神战的号角即将打响,不久的将来,绝灭大君【铁墓】将会得偿所愿,同时【智识】星神将落入沉寂,这是神明对垒的棋局,落子抗衡之于,何不善加利用?”
“仅靠【巡猎】的力量,是无法杀死【丰饶】的,可若能在【毁灭】与【智识】的对弈中,找准良机,令帝弓的锋镝粹洗烬灭的金血,那么杀死寿瘟祸祖,将成为可能。”
“为表诚意,鄙人将献上【繁育】的残骸,为联盟与孽物的这场对弈——增子添码!”
罗刹张开双臂,尽情地讲述着自己的计划。
毫无疑问,这套计划具备着相当之高的可能性,因为在信奉终末星神末王的派系“厄兆先锋”中,流传着名为【四末说】的预言。
银河间的四条命途会将银河推向【终末】的结局。
其一为【毁灭】,纳努克的火焰吞没一切,于热寂中,宇宙迎来第一种结局——永恒的终结。
若是巡猎的锋镝能以那带来终结的火焰进行淬炼,其威力之强,即便是【丰饶】之主药师都无法承受。
可能仅需一箭,药师的生命就将走向终结。
这是仙舟联盟想要看到的,同时也是罗刹想要看到的,因为唯有那一时刻,【丰饶】之主才会容纳【繁育】的残骸,来重获新生,而后无私的慈怀药王将会如蝗虫过境般,为世间万物降下【丰饶】的赐福!
“你们奥托系的是不是都有点什么大病。”
千逸终于听不下去了,他本以为两军阵前,这罗刹定有什么高见,没想到净说些狗屁话。
要是真单靠一个铁墓就能干掉博识尊,千逸现在就给地藏御魂一份令使级的力量,让玲去干掉博识尊。
玲:啊?干掉博识尊?我?
如果纳努克能仅靠一个对应命途的令使就能解决掉对应的星神,那虚无星神早该被焚风干掉,同谐星神也该被星啸吸收,幻胧也不会差点被巡猎星神一箭射爆,而是反杀岚才对。
星啸.jpg。
然而事实是,除去幻胧之外,千逸没见过其他任何一位绝灭大君去跟自己对应的星神碰一碰的。
当然,硬要算的话,幻胧其实也没跟巡猎碰,因为幻胧是被千逸逼的不得不硬吃巡猎一箭,然后被迫变成了跟尾巴大爷一样,乖乖跟着停云的宠物了。
评价是毁灭派系就会吹牛逼。
“虽然我觉得罗刹你这话挺搞笑的,但一想到你以前是秩序行者,我就释然了。”
千逸发现秩序行者比起毁灭派系也是不匡多让。
千逸所知道的,另一个很出名的秩序行者名叫星期日。
他的目的是通过将所有人拉入【太一之梦】中,让以强制弱的【秩序】来拯救一切,将众生的幸福归于唯一的秩序之下来避免不公,创造出社会的理想制度【七休日】,完成建立梦境中的乌托邦的壮举。
干这种搁几乎所有星神头上上厕所的事情,那么他一定是继承了秩序星神太一全部的力量,才敢这么干的吧。
什么叫他只从同谐希佩那抢了个同谐令使的力量就开干了?
罗刹这个计划也是一样,看似缜密,实则漏洞百出。
因为他计划里的星神没一个听他的,本人的力量在这个计划中也起不到什么决定性作用,稍微出点意外,计划马上原地报废,主打的就是一个赌国运。
“千逸你跟他废什么话!这种奥托阿波卡利斯的同位体,没一个好东西!!先打死再说!!”
琪亚娜秒开终焉模式,第一个冲了上去。
“我来助你!”
符华小手一指,跟着开人为崩落,也冲了上去。
“你以为我想跟他废话吗,只是因为我在联系瓦尔特,但不知道为什么联系不上,算了。”
千逸叹了口气,拔出地藏御魂,摆出太虚剑神起手式。
上次打奥托的时候,千逸没带瓦尔特,但瓦尔特这人特仁义,听到奥托死了,直接把逆熵的全部股份都交出来了。
因为这份仁义,这次干奥托同位体罗刹,千逸想着说什么都要给瓦尔特拉过来过过手瘾,结果没想到瓦尔特人竟然失踪了,联系不上。
这岂不是显得自己很不仁义?
哎,虽然没能看到杨超越和符大壮联手大战罗刹,但看看符华大战罗刹也勉强凑合。
“这就是你们仙舟的待客之道吗?!”
罗刹的声音中压抑着难以掩饰的惊恐之意。
自己的说辞明明已经接近完美,可这群家伙却像一开始就打算干自己一样,完全不考虑自己计划究竟会给带来多大的收益!
他还欲继续劝说,可看到眼前如潮水般涌来的人群,他的身体不自觉的发出颤抖,这是生物感受到致命威胁时,本能的战栗,尤其是在感受到这群人身上散发出的可怕气息后,这股战栗就更加剧烈。
这群人是真的想杀自己!不会错!
若是在这里跟这群家伙战斗……
会死!
绝对会死!
这个念头如寒刃般刺入他的意识,在一刹那间,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自己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握,可局势早已彻底偏离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