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我凉得有点早了 第431章

　　热牛奶的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侧脸的线条。

　　熊族大叔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感叹：“您这手艺，不开个店可惜了。”

　　“以前开过。”鸿羽淡淡地说，将布丁液倒入模具，放进蒸箱设定时间，“杂货铺，兼卖点简单吃食。不过生意一般。”

　　“现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大叔憨厚地笑着，转身去照看自己的炖锅了。

　　厨房里重新只剩下灶火的哔啷声和炖煮的咕嘟声。

　　鸿羽洗净手，开始处理肉类——冰箱里有不错的里脊，他切薄片，用酱料腌制。

　　记忆的碎片偶尔会闪现。

　　大炎的灶台前，年嚷嚷着要加辣；阿戈尔的某家雕塑店里，斯卡蒂安静地看着他处理海鱼；卡兹戴尔的临时营地，特蕾西娅踮着脚想偷吃刚出锅的炖菜；叙拉古的小公寓，英格丽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商量着晚上要吃什么……

　　那些散落在时间长河里的瞬间，此刻随着指尖触碰食材的触感，一点点浮上来，又沉下去。

　　鸿羽摇了摇头，把腌好的肉片放入平底锅。

　　热油发出滋啦的轻响，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食堂里，在鸿羽离开后，某种微妙的“分区”自然形成了。

　　特蕾西娅、凯尔希、博士、伊内丝和维什戴尔坐的那桌，气氛最像“自家人的聚餐”。

　　特蕾西娅正小口喝着热水，樱色的眼眸含笑看着维什戴尔狼吞虎咽地解决第二份土豆炖肉；凯尔希在翻阅终端上的医疗报告，但偶尔会抬眼看向后厨方向；博士则撑着下巴，视线在食堂里各张桌子间游移，像个观察人类行为的社会学家。

　　伊内丝吃得最安静，速度却一点不慢，餐盘里的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佐菲娅那桌则保持着卡西米尔骑士家族的矜持。玛嘉烈和玛丽娅都坐得笔直，用餐姿态无可挑剔，只是玛丽娅的眼睛总忍不住往史尔特尔那边瞟——确切地说，是瞟向那把靠在桌边的巨剑。

　　“姑妈，”她压低声音，“那把剑……好酷欸……你说我向那位史尔特尔小姐借一下她会同意吗？”

　　“吃饭。”佐菲娅简短地打断，但她的目光也在史尔特尔身上停留了一瞬。

　　红发的萨卡兹吃得慢条斯理，她似乎察觉到视线，抬起眼皮，紫色的眼眸平静地回视。

　　佐菲娅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收回了目光。

　　刻俄柏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正眼巴巴地盯着厨房方向，鼻子时不时抽动一下，尾巴在椅子后面小幅度地甩动，像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

　　拉芙希妮那桌气氛最微妙。

　　爱布拉娜优雅地用着餐，偶尔和曼德拉低声交谈两句，内容不外乎“维多利亚与罗德岛合作的可能性”这类正事。

　　但拉芙希妮显然心不在焉，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沙拉，视线总忍不住飘向厨房，手里那个小箱子被她抱得更紧了。

　　“拉芙希妮。”爱布拉娜忽然轻声开口。

　　“啊！是，姐姐！”拉芙希妮吓了一跳，差点打翻水杯。

　　“放轻松。”爱布拉娜紫眸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羽阁下既然答应了让你‘报恩’，就不会反悔。你太紧张了，反而显得失礼。”

　　“我、我知道……”拉芙希妮低下头，脸颊微红，“可是……”

　　可是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提出那种“女仆报恩”的计划吗？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她就觉得脸颊发烫，脚趾要抠出另一座维多利亚议会大厦了。

　　她现在逐渐有点后悔了。

　　但就在这时——

　　“嗨。”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拉芙希妮抬起头，看见一张凑近的脸。

　　黑绿相间的长发扎成松散的马尾，翡翠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是M3。

　　她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这桌旁边，手里还端着餐盘，餐盘里的食物堆得像座小山。

　　“可以坐这儿吗？”M3问，但根本没等回答，就一屁股在拉芙希妮旁边的空位坐下了，“一个人吃饭怪无聊的。”

　　爱布拉娜挑了挑眉，紫眸里闪过一丝探究，但脸上依旧挂着优雅的微笑：“当然。请便。”

　　曼德拉则警惕地盯着M3，手不自觉地摸向腰后法杖的位置，但被爱布拉娜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是……M3小姐？”拉芙希妮小声问，她记得之前特蕾西娅是这样称呼的。

　　“对对，叫我M3就好。”M3咬了一大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说，“你是维多利亚来的议员？拉芙希妮？”

　　“是、是的。”

　　“真年轻啊。”M3眨眨眼，目光在拉芙希妮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到她怀里的小箱子上，“这箱子挺精致的，装了什么宝贝吗？”

　　“没、没什么！”拉芙希妮立刻把箱子往怀里藏了藏，脸颊又红了。

　　M3“哦”了一声，拉长了调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说，你是不是……也喜欢羽？”

　　拉芙希妮：“！！！”

　　她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被爱布拉娜轻轻按住了肩膀。

　　“M3小姐，”爱布拉娜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带上了几分审视的意味，“这话问得有些唐突了。”

　　“哎呀，别那么严肃嘛。”M3摆摆手，又咬了口面包，嚼了嚼咽下去，才继续说，“我就是好奇。你看啊，这食堂里——”

　　她抬手指了指，“那边卡西米尔的骑士，那边乌萨斯的旅人，那边莱茵生命的科学家，还有我们罗德岛自家人……哪个看羽的眼神不带点意思？”

　　她顿了顿，视线落回拉芙希妮通红的脸上：“你也是吧？虽然藏着掖着，但味道骗不了人。”

　　“味、味道？”拉芙希妮愣住。

　　“嗯哼。”M3耸耸肩，“我虽然现在是这副样子，但本质还是……Mon3tr，嗯，就是感官比普通人敏锐那么一点点。你身上的情绪波动，闻起来就是‘喜欢但又不敢说’的味道。”

　　她说得直白，毫不委婉。

　　拉芙希妮的脸已经红得快滴血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低下头不敢看人。

　　爱布拉娜轻轻叹了口气：“M3小姐，拉芙希妮对羽阁下确实怀有感激之情，至于是否掺杂其他情愫，这是她个人的私事，我想我们不该过多讨论。”

　　“感激啊……”M3拖长了调子，翡翠色的眼眸转了转，忽然咧嘴一笑，“那你想不想把‘感激’变成更实际点的东西？”

　　拉芙希妮抬起头，困惑地看着她。

　　M3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看啊，羽那个人，看着好像对什么都随和，其实心里门儿清。你要是一直这么扭扭捏捏的，等别人都‘出手’了，你连汤都喝不上。”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特蕾西娅的方向——樱发的前魔王正和博士低声说笑，手掌轻轻抚着小腹，姿态从容得像已经赢下了整场战争。

　　拉芙希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神黯了黯。

　　“可是……我该怎么做？”她小声问，语气里带着茫然和些许不易察觉的急切，“羽阁下身边已经有那么多人了，而且特蕾西娅陛下还……”

　　“所以更要主动啊！”M3一拍大腿，声音大了些，引来旁边几桌的侧目，她赶紧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等着羽主动注意到你？那得等到猴年马月。你看我——”

　　她挺了挺胸，摆出一副“我很成熟”的姿态，“我跟着凯尔希那个老女人多少年了？羽他来来去去，身边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以前凯尔希也是傻等着，结果呢？等来等去，等成‘老熟人’了，反而更不好下手，你看，我现在也成羽的‘老熟人’了。”

　　她说得煞有介事，完全忽略了自己这副“少女”模样看起来跟“老熟人”三个字毫不沾边。

　　拉芙希妮被她的话吸引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M3眼睛一亮，知道有戏。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和阿米娅商量过了，不能再等了。这次羽回来，状态好像挺稳定，是个机会。我们打算……嗯，‘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拉芙希妮重复，心跳莫名加快。

　　“对啊。”M3点头，眼眸闪着光，“比如，创造独处机会啊，找点理由让他帮忙啊，或者……玩点有趣的小游戏？”

　　她说最后一句话时，语气里带上了点促狭。

　　拉芙希妮眨眨眼：“小游戏？”

　　“比如说——”M3拖长了调子，视线落在拉芙希妮怀里的小箱子上，“你这里面装的东西，是不是就能派上用场？”

　　拉芙希妮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把箱子抱得更紧：“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M3耸肩，“你从进来到现在，这箱子就没离过手，而且每次有人靠近，你都紧张得跟护崽的鸟似的。里面要么是贵重物品，要么就是……不好意思让人看见的东西。”

　　她顿了顿，咧嘴一笑：“我猜是后者。”

　　拉芙希妮咬住下唇，犹豫了几秒，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是……女仆装。”

　　M3：“……哈？”

　　“我想给羽阁下当女仆，报答他在维多利亚的恩情。”拉芙希妮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垂越低，“虽然听起来很幼稚，可是……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能留在他身边的方式……”

　　她说完，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里，耳朵尖红得透明。

　　M3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羞得恨不得钻地缝的德拉克女孩，又想了想她说的“女仆报恩计划”，脑子里某根弦忽然“叮”地一声接上了。

　　几秒后，M3猛地一拍大腿，翡翠色的眼眸亮得吓人。

　　“这个好！”她兴奋地说，声音大了些，引来爱布拉娜警告的一瞥，她赶紧捂住嘴，但眼睛里的光藏不住，“女仆play！可以啊拉芙希妮，看不出来你挺有想法的！”

　　拉芙希妮：“？？？”

　　她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困惑和窘迫：“play？什么play？我只是想认真当女仆……”

　　“哎呀，性质差不多嘛。”M3摆摆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你想啊，女仆装，独处机会，还能名正言顺地跟在他身边——这不是完美的‘主动出击’方案吗？”

　　她越说越兴奋，干脆把餐盘推到一边，趴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拉芙希妮：“怎么样，要不要合作？”

　　“合、合作？”拉芙希妮还没从“女仆play”的冲击里回神。

　　“对啊。”M3点头，“你提供创意和装备，我提供经验和支持——虽然我经验也不多，但总比你自己瞎摸索强。而且……”

　　她顿了顿，瞟了一眼不远处正小口喝水、兔耳朵蔫蔫垂着的阿米娅：“阿米娅那边我可以说服。我们三个可以一起，人多力量大嘛！”

　　拉芙希妮被这一连串的信息砸懵了。

　　她看看M3兴奋的脸，又看看怀里的小箱子，脑子里乱成一团。

　　女仆报恩计划……原来可以这么“玩”吗？

　　可是……

　　“姐姐不会同意的。”她小声说，看了一眼旁边正优雅用餐、但明显竖着耳朵在听的爱布拉娜。

　　爱布拉娜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紫眸看向M3，又看向自家妹妹，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拉芙希妮。”她开口，声音温和，“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作为姐姐，我只希望你考虑清楚，不要做将来会后悔的事。”

　　她说得含蓄，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不反对，但也不鼓励，全看妹妹自己的选择。

　　拉芙希妮咬了咬嘴唇。

　　她想起在维多利亚时，那个白发男人以绝对的力量平定乱局，却对她们这些“俘虏”给予了平等的尊重和机会；

　　想起他离开时那句轻描淡写的“好好生活”；

　　想起这些年来，她坐在议会席上，看着那些争权夺利的嘴脸被某些不知名力量给一一扫除时（by卡兹戴尔篇，维多利亚部分鸿羽要求独角兽留下的“后手”），心底偶尔会浮现的那个身影……

　　“我……”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意，“我想试试。”

　　M3立刻咧嘴笑了，伸手拍了拍拉芙希妮的肩膀：“好！那待会儿吃完饭，我们找个地方详细计划！”

　　她说完，端起餐盘就要溜回阿米娅那桌，临走前还凑到拉芙希妮耳边，用气音说了一句：“放心，包在我身上。玩女仆play，我可是很有天赋的——虽然还没实践过。”

　　拉芙希妮：“……”

　　她看着M3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箱子，脸颊又开始发烫，但这次，心里除了羞窘，还多了点别的——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带着点期待和紧张的跃跃欲试。

　　爱布拉娜将妹妹的表情尽收眼底，紫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又化作温柔的无奈。

　　她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年轻人啊……

　　嗯……不过羽阁下确实是生的不错的脸，性格好的同时也无比强大……的确诱人的很啊……

　　她默默的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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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7，女仆计划进行中……

　　鸿羽端着托盘从厨房门帘后走出来时，食堂里那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托盘上摆着几个小巧的布丁杯，焦糖色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旁边是一大盘刚出锅的炸肉排，金黄色的外皮还滋滋作响，肉香混着蛋奶的甜味在空气里炸开，瞬间盖过了食堂原本的炖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