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眸
她想起偶尔瞥见爸爸和其他阿姨“切磋”后,她们揉着腰龇牙咧嘴、却还笑得一脸满足的样子。
“嗯,我是爸爸的女儿。”铃兰点点头,小声回应,“我叫丽萨。你……认识我爸爸?”
法杖的震颤停顿了更久一点。
“……认识。”那意念慢悠悠的,“那家伙揍了我一顿。”
铃兰眨眨眼,没接话。
她不太擅长评价爸爸的暴力行为——虽然从结果看,被爸爸揍过的好像最后都成了自己人?至少年阿姨她们提起当年被揍的事,语气都怪怪的,不像生气,倒像……炫耀?
“你为什么在动呀?”铃兰换了个问题,指了指周围静止的一切,“爸爸让时间停住了,大家都动不了。连红姐姐也是我带着才能动的。”
“……停?”意念里泛起一丝涟漪,像石子投入古井,“哦……他啊……又乱来……”
这话听起来熟门熟路,仿佛对某人时不时搞出大动静早已麻木。
“你也能动?”铃兰好奇地凑近了一点,仔细打量杖身上流淌的暗蓝幽光,“是因为你……也很特别吗?”
杖身非常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后缩了缩。
不是害怕,更像一种被麻烦精缠上的嫌弃。
“……懒。”意念简短地传递过来,“动不了……被压着……”
铃兰恍然。
所以不是它不想动,是爸爸的力量太强,把它也死死按住了,只能勉强震颤两下表示存在?
“那……要我帮忙吗?”铃兰想了想,小声问,“爸爸说,让我带红姐姐先离开,他要和阿姨们……嗯,聊点事情。”她顿了顿,补充道,“可能还要聊挺久的。”
杖身沉默了。
几秒后,一股更清晰的意念传来,这次带了点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他……在时停里……干那事?”
铃兰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也、也不是……就是……聊……”
“呵。”意念里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充满嘲讽意味的嗤笑,虽然依旧懒洋洋的,但嘲讽力度十足,“……几千年了……还是这德行……”
铃兰有点窘,赶紧转移话题:“那个……莫斯提马姐姐她们,是你……的朋友吗?”她指了指被定格的萨科塔们。
杖身没回应,只是震颤的幅度稍微大了那么一丝丝——大概从“几乎看不见”变成了“仔细看能发现”。
铃兰等了等,没等到更多信息。她看看法杖,又看看周围静止的姐姐们,忽然有了主意。
“我帮你把她们‘叫醒’吧?”她提议,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分享一个小秘密,“这样你就有人说话了,不会无聊。而且……莫斯提马姐姐应该知道怎么跟你聊天?”
杖身这次震颤得明显了些,意念里泛起一丝犹豫,随即被更浓厚的“懒”和“麻烦”覆盖。
“……随你。”它最终传递过来两个字,然后那股活跃的意念迅速消退,重新缩回杖身深处,仿佛多交流一秒都会消耗它囤积了千百年的睡眠能量。
铃兰得到默许,松了口气。
她走到莫斯提马面前,仰头看着这位被定格在窗边、咬着苹果、深蓝发梢和光环都静止的萨科塔姐姐。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莫斯提马垂在身侧的手背。
铃兰闭上眼,集中精神。她能感觉到爸爸布下的那张“时间巨网”的脉络,严密、强韧,笼罩一切。而她,因为血脉的联系,像是这张网上一个微小的、被允许活动的节点。
她试着“拨动”莫斯提马周围的那一小片网络。
像轻轻拉扯一根蛛丝。
起初很费力,爸爸的力量太强,她的介入像蚍蜉撼树。
但很快,她发现那张网对她有种奇特的“包容”——不是放任,更像一种血脉相连的本能接纳。
她不需要强行突破,只需要顺着网的纹理,找到那个让莫斯提马恢复流动的“开关”。
找到了。
铃兰睁开眼,指尖微微用力。
嗡——
极其细微的、仿佛琴弦被拨动的轻鸣,在凝滞的空气里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莫斯提马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
紧接着,她嘴里的苹果传来“咔嚓”一声轻响——被咬下的断面继续了分离的过程,一小块果肉掉下来,落向地板,速度由静止逐渐加速到正常。
深蓝的发梢开始飘动,头顶的光环恢复了柔和的旋转和明暗变化。
莫斯提马眨了眨眼。
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瞬极致的茫然,随即迅速聚焦。
她看到了眼前仰着小脸、表情紧张的铃兰,看到了弓背低吼的红,看到了房间里其他依旧被定格的姐妹,最后,目光落在了房间中央那柄微微震颤的法杖上。
沉默。
莫斯提马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把嘴里那口苹果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她抬手,揉了揉额角,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复杂情绪的叹息。
“……哎呀。”她说,声音还带着刚恢复时间流动的微涩,但那股熟悉的、玩世不恭的调子已经回来了,“这可真是……大场面。”
她看向铃兰,嘴角勾起那抹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小丽萨,是你把我‘叫醒’的?你爸爸呢?又跑去哪儿乱用他的‘小把戏’了?”
铃兰指了指天花板——准确说,是楼上鸿羽房间的大概方向:“爸爸在楼上……和英格丽妈妈、拉普兰德阿姨、德克萨斯阿姨还有拉维尼娅阿姨……‘聊天’。”
她把“聊天”两个字咬得有点重。
莫斯提马眉毛高高扬起,深蓝的眼眸里瞬间盈满了“我懂”的戏谑光芒。
“啧啧,时间暂停,独处一室,旧情人齐聚……”她晃了晃手里的苹果核,随手一抛,果核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墙角的垃圾桶——在时间恢复流动后,垃圾桶里原本静止的杂物也跟着动了一下,
“不愧是羽,解决问题的思路永远这么物理。”
她走到法杖边,伸手,很自然地握住杖身。
法杖的震颤立刻平息了,暗蓝的幽光顺着她的手掌流淌,变得温顺而稳定。
“你也醒了?”莫斯提马低头,对着法杖说话,“被吵得睡不着了?”
杖身传来一股极其微弱、只有她能感知到的意念波动:“……烦……”
莫斯提马轻笑,抬眼看向铃兰:“它说谢谢你把它吵醒——虽然它更想睡觉。”
铃兰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我就是觉得,你醒了,可能能跟它说说话……”
“没事,它也就嘴上嫌烦。”莫斯提马摆摆手,目光扫过其他依旧被定格的同伴,“把她们也弄醒吧。这么有意思的场面,独享太可惜了。”
铃兰点点头,如法炮制,依次触碰了蕾缪安、菲亚梅塔、阿尔图罗,最后是上铺鼓包里的能天使。
每次触碰,都伴随着细微的时间涟漪和短暂的凝滞解除过程。
蕾缪安的手顺利够到了水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粉眸环顾四周,在看到中央的法杖和握杖的莫斯提马时,露出了然的神色:“又是羽?”
菲亚梅塔把卡住的手臂从制服袖管里抽出来,皱眉整理着衣领,多年来培养的本能让她第一时间审视环境:“时间停止?”
阿尔图罗的笔尖落在乐谱上,她抬起头,黑色的眼眸沉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铃兰身上,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
能天使从被窝里探出乱糟糟的红发脑袋,光环“咻”地一下亮度提升,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发生啥了?我好像做了个梦,梦到时间停了……咦?真停了?!”
最后一句是看到周围凝滞景象后脱口而出的惊呼。
莫斯提马把法杖扛在肩上,姿态悠闲:“简单来说,羽那家伙不知道又抽什么风,把罗德岛这片的时间给掐了。小丽萨因为血缘关系能动,顺带把我们也‘捞’出来了。至于楼上——”
她朝天花板努努嘴,“正在上演一场可能涉及多位女主角的‘时间暂停の偿还’大戏。”
能天使瞬间清醒,眼睛瞪得溜圆,光环激动地闪烁:“哇哦——!这么刺激?!我们能去围观吗?!”
能天使在直面了自己觊觎姐夫以及被众多姐姐们调|教之后成功觉醒了一些什么不得了的属性。
“如果你想被羽打屁股的话,可以去试试。”莫斯提马凉凉地说,“不过我觉得他这会儿可能没空搭理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更怕打你屁股的话你会爽到。”
蕾缪安放下水杯,走到铃兰身边,温声问:“丽萨,你爸爸他……还好吗?昨天在火锅店突然昏倒,我们都很担心。”
铃兰点点头:“凯尔希阿姨检查过了,说爸爸没事,就是……睡着了。”她顿了顿,小声补充,“现在已经从医疗部那边出来了。”
“出来了就在楼上胡来。”菲亚梅塔抱臂,脸颊微红,但语气依旧严肃,“滥用时间能力,干扰正常秩序,还……还进行不正当的私人活动!这简直——”
“简直是他一贯作风。”阿尔图罗轻声接话,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完全静止的罗德岛甲板和远处凝固的龙门街景,“不过……能如此大规模、长时间地停滞时间,看来他的状态确实恢复了。甚至比之前更强。”
她的目光落回铃兰身上,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彩:“而你,丽萨,你能在他的时停领域里保持意识,还能局部解除时停……这份对时间的亲和力,非同寻常。”
铃兰被看得有点紧张,下意识往红身边靠了靠。
红立刻往前半步,把铃兰挡在身后,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眼神凶巴巴地瞪着阿尔图罗。
阿尔图罗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所以,我们现在干嘛?”能天使已经从床上蹦了下来,凑到窗边,脸几乎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静止的世界,“时间停了,外面的人都动不了,食堂的饭是不是也凉不了?我们可以去白吃白喝吗?”
“理论上,时间停止,一切物理过程也停止了,食物不会变凉。”菲亚梅塔下意识纠正,随即反应过来,“不对!重点不是这个!我们应该考虑如何应对当前异常状况,以及评估羽的行为可能带来的后果!”
“安啦安啦,他都敢这么玩,肯定有分寸。”莫斯提马懒洋洋地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法杖,“再说了,咱们现在不也挺好?难得的全罗德岛静默体验,不用工作,不用应付干员们的八卦,还能免费看一场——”
她又朝天花板眨了眨眼,“——立体声大戏。”
蕾缪安无奈地叹了口气:“莫斯提马,别教坏丽萨。”
她看向铃兰,声音柔和,“丽萨,你爸爸有没有说,这个时停要持续多久?”
铃兰摇摇头:“爸爸没说……他只说,聊完了就让我们回去,时间差不会太大。”
“也就是说,在他‘聊完’之前,我们都得待在这个时停领域里。”阿尔图罗总结,她走回书桌边,拿起那张只写了一个音符的乐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倒是个难得的……安静时刻。”
能天使已经在尝试开门了——门把手能拧动,但门外的走廊依旧处于绝对静止,灯光惨白凝固,空气像透明的果冻。
“哇,真的完全停了!”她把手伸出去,在静止的空气里划拉,感受着那种诡异的阻力,“好奇妙的感觉……就像在水里走路,但是水不流动。”
菲亚梅塔看向莫斯提马肩上的法杖,“连‘它’都被压制得只能勉强动弹。”
法杖传来一股微弱的意念波动:“……累……别吵……睡……”
莫斯提马拍了拍杖身:“行了行了,知道你想睡。不过现在睡不了,等那家伙玩够了再说。”
她看向铃兰,忽然问:“小丽萨,你爸爸以前……用过这种大规模的时停吗?”
铃兰努力回忆,摇摇头:“我不记得……爸爸很少用很厉害的能力,他说会‘吵醒麻烦的东西’。”
“麻烦的东西……”莫斯提马咀嚼着这个词,深蓝的眼眸望向手中法杖,意有所指,“比如这位?”
法杖装死,一动不动,连幽光都黯淡了几分。
“看来是了。”莫斯提马轻笑,抬头看向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层层甲板,看到那个正在“忙碌”的白发男人,“这家伙,一边用着‘麻烦’的能力,一边干着更麻烦的事……真是,一点没变。”
能天使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莫斯提马,你好像很了解姐夫嘛,你们以前是不是也……”
她没说完,但挤眉弄眼的样子已经说明一切。
莫斯提马斜睨她一眼,嘴角弧度更深:“以前啊……以前我试过用‘它’的力量,想跟他玩点‘时间把戏’。”
她掂了掂手里的法杖。
“结果呢?”能天使好奇。
“结果被他用更不讲理的方式‘反杀’了。”莫斯提马耸耸肩,语气轻松,“那之后我就明白,跟这家伙玩时间,等于班门弄斧。他才是真正能在时间长河里游泳的怪物。”
“逊欸……”能天使砸吧砸吧嘴。
“逊?”莫斯提马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嘴角那抹懒洋洋的弧度深了点,“小乐,你莫斯提马姐我可比你要好不少哦?”
能天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自己被几人“玩”得翻白眼的记忆忽然涌上了大脑,随即干咳两声:“那时候只是意外……我其实还蛮强的来着……”
“哦——”莫斯提马拉长了调子,忽然伸手,快得像一道蓝色的影子。
“诶?!等等!那里不行——!哈哈哈!好痒!我错了我错了!饶命——!”能天使瞬间破防,笑得在凝固的时间空气里扭成一根试图躲避挠痒攻击的红色弹簧,光环疯狂闪烁。
蕾缪安无奈地扶额,粉眸里写着“又来了”的无奈,菲亚梅塔别过脸,假装没看见这不成体统的打闹,阿尔图罗黑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铃兰仰着小脸,看着忽然闹成一团的萨科塔姐姐们,有点懵。
红蹲在她旁边,歪着头,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咕噜”声,尾巴尖迟疑地晃了晃——她不太理解这种“攻击”方式。
“行了,莫斯提马。”蕾缪安终于出声,声音温温柔柔,但带着长姐的制止力,“别欺负小乐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莫斯提马松开了魔爪,能天使立刻窜到房间角落,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抖一抖,不知是笑的余韵还是委屈的抽噎,光环忽明忽暗。
“做什么?”莫斯提马把法杖重新扛回肩上,捏着下巴想了想,随后带着一脸笑意的指了指楼上,“去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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