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眸
她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绿色外套,只穿着白色的医疗部制服,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那双冰绿色的、此刻正淡淡瞥着他的眼睛。
“麻烦你了,凯尔希。”他扯出个笑,试图坐起来。
“躺着。”凯尔希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但这一声却足以让鸿羽不再做出任何动作。
凯尔希的另一只手还在终端上操作着,“‘正常’不代表没事。你那个‘睡着’的毛病,诱因、机制、对身体的长期影响,全都是未知数。每一次发作,都该被记录,被分析,而不是被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或者某些情感纠纷的背景板。”
她的话说得平铺直叙,但鸿羽听出了里面的刺。
不是针对那些“情感纠纷”,是针对他这种总把自己置于混乱中心、然后指望别人来收拾残局的作风。
“我也不是故意的。”鸿羽老实躺着,无奈地说,“它要来,我也拦不住。”
“但你可以选择不待在那种‘热闹’的地方。”凯尔希终于停下操作,终端屏幕暗下去。
她抱起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塔露拉·雅特利亚斯,新乌萨斯的执政官。欣特莱雅,卡西米尔荒坂公司的核心成员。还有之前那些……莱茵生命的,拉特兰的,叙拉古的。”
她每报出一个名字,语气就冷一分。
“你知道把这些人,以及她们背后代表的势力,同时聚集在龙门一家火锅店二楼,会发生什么吗?如果当时有人失控,如果引发冲突,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她们没打起来。”鸿羽小声辩解。
“这次没有。”凯尔希盯着他,“下次呢?你能保证每一次都这么‘和平’?羽,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应该清楚,你身上牵扯的东西,远不止‘个人感情’那么简单。”
她说得对。
鸿羽没法反驳。
他只是……有点累。
每次“醒来”,面对的都是新的时间线,新的面孔,新的“过去”或“未来”。
他像个在无数平行世界里跳来跳去的弹珠,磕磕碰碰,留下痕迹,却总也停不下来。
那些痕迹变成羁绊,羁绊变成责任,责任又滚雪球一样变成现在这副剪不断理还乱的局面。
“我知道。”他叹了口气,声音有点哑,“所以我没走。我让她们……都散了。”
“用一句‘我全都要’?”凯尔希挑眉,冰绿色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清晰的嘲弄,“很新颖的危机处理方式。”
鸿羽哽住,脸上有点挂不住。“那……那不是情急之下嘛。”
他揉了揉鼻子,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话都说出去了,收不回来。而且……我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着凯尔希。
灯光在她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让她惯常冷硬的神情显得柔和了些许。
也许是因为在医疗部,她的地盘,她放松了些;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凯尔希,”他忽然叫她的名字,不是“凯尔希医生”,也不是“老猞猁”(虽然心里偶尔会这么嘀咕),“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麻烦?很……贪得无厌?”
凯尔希沉默了几秒。
医疗部里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远处隐约有脚步声,但很快又消失了。
“麻烦是肯定的。”凯尔希最终开口,声音低了些,“至于贪得无厌……我并不觉得。”
她说完这句就停了,抱着胳膊,视线落在旁边闪烁的终端屏幕上,好像那堆曲线和数据比眼前这个大活人更有看头。
冰绿的眸子被屏幕光映得有些发冷,又有点别的什么,看不真切。
鸿羽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干脆撑着坐起来。
这回凯尔希没再按他。
“你不觉得?”他挠了挠后脑勺,白发被揉得有点乱,“可我刚才那话,放哪儿听都像个人渣发言吧。”
“人渣不会在说那种话的时候,耳朵尖发红。”凯尔希转回视线。
鸿羽噎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耳朵。
凉的。
“观察挺细啊凯主任。”他干笑两声。
“职业习惯。”凯尔希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移开。
“职业习惯。”凯尔希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又移开。她伸手去拆那些连接在他身上的线,动作利落,指尖偶尔擦过他手臂或胸膛的皮肤,带着医者特有的、微凉而稳定的触感。
线拆完了,鸿羽活动了一下肩膀,从检测台上下来,站在她面前。
两人距离有点近。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了消毒水和某种清冷草药的气息。医疗部的灯光从她头顶洒下来,在她眼睫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鸿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感谢?道歉?还是继续讨论他那摊子烂事?
凯尔希看着他,冰绿色的眸子像两潭深不见底的静水。
然后,她忽然上前一步。
鸿羽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指就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轻。
他愣住了。
凯尔希的脸在他眼前放大。他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看清她眼底那片沉静的、却又好像压抑着什么的绿色。
然后,她吻了上来。
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间贴)111111111111111111111111。
鸿羽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唇齿间全是她的气息,清冷,微苦,像她这个人一样。
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间贴)111111
他被动地承受着,身体有些僵硬。
事实上哪怕做了很多亲密的事情,凯尔希的吻技也并不算好——或者说,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间贴)11111111111111。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半分钟。
凯尔希松开了他。
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间贴)111111111111。
她微微喘息着,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但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强势吻他的人不是她。
“……”鸿羽看着她,喉结动了动,嘴唇还有点麻。
“这就是我的回答。”凯尔希说,声音比平时哑了一点,但依旧平稳,“我不觉得你贪得无厌。因为……”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像是认命,又像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因为如果你真是那样,我现在就该把你按在检测台上,让你再一次好好‘体验’一下罗德岛医疗部的‘全套服务’。”
鸿羽:“……?”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好像很对。
他看着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笑了。
不是无奈的笑,不是讨好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甚至带了点“行吧就这样吧”的破罐破摔的笑。
“凯尔希,”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哑,“我发现你有时候也挺……直接的。”
“效率优先。”凯尔希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身开始收拾仪器,背影挺直,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与其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情绪内耗和互相试探上,不如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彼此的态度。”
她顿了顿,侧过脸,余光瞥了他一眼。
“而且,我认为你需要被明确提醒——你的‘不想舍弃’,也包括我。无论你记不记得,无论你的‘时间’走到了哪里。”
鸿羽站在原地,看着她利落的背影,心里那股沉甸甸的、乱七八糟的情绪,忽然就松了一点。
他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正在整理线缆的手。
凯尔希的动作顿住了,她没有回头,但也没有抽回手。
“我知道。”鸿羽低声说,“包括你,一直包括。”
凯尔希沉默了几秒,然后反手握了握他的手,力道很轻,但很坚定。
随即,她抽出手,继续收拾东西,仿佛刚才那个细微的回应只是错觉。
“体检报告明天出来。”她说,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今晚你住观察室。我会让阿米娅送换洗衣物过来。”
“观察室?”鸿羽挑眉,“我以为我‘指标正常’。”
“预防性观察。”凯尔希头也不抬,“鉴于你今天的‘社交活动’强度,我需要对你的生理状态进行持续监测。这是医疗部(我)的决定。”
鸿羽耸耸肩,没再争辩。
他知道,这与其说是医疗决定,不如说是凯尔希式的小小“报复”和“圈地”——把他圈在医疗部,至少今晚,那些外面的“热闹”暂时够不着他。
行吧。
观察室就观察室,总比回宿舍然后被不知道哪个摸上门的“债主”堵个正着强。
他跟着凯尔希走出检测室,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那间熟悉的、只有一张床和基本设备的观察室。
凯尔希在门口停下,递给他一套干净的病号服。
“好好休息。”她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明天……再说。”
鸿羽接过衣服,点了点头。
凯尔希转身离开,白大褂的衣角在走廊拐角处一闪,消失了。
观察室里很安静,只有换气系统低沉的嗡鸣。
鸿羽换了衣服,躺在那张不算舒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嘴唇上还残留着凯尔希那个吻的触感,微麻,带着她特有的清冷气息。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忽然低声笑了出来。
“这叫什么事儿啊……”
笑着笑着,那点笑意又慢慢淡了下去。
因为他看到了另一边走廊拐角处钻出了三个脑袋。
阿米娅,M3,甚至还有……铃兰。
鸿羽愣了大概两秒钟,然后默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试图遮住半张脸。
“……干。”他小声嘟囔,“干什么了这是?”
六只眼睛,齐刷刷地,在走廊拐角的阴影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鸿羽:“……”
他慢慢地、慢慢地坐起身,把病号服的扣子又扣上一颗,动作有点僵硬。
“晚上好啊。”鸿羽扯出个笑,朝那边挥了挥手,像个被班主任抓包在网吧打游戏的小学生,“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三个脑袋同时缩了回去。
————————————————————
PS:求票求间贴求评论啊!!
556,鸿羽:拉普兰德你别这样,铃兰还在看着呢
过了大概两秒钟。
阿米娅第一个走了出来。
她换了身罗德岛的便服,长长的兔耳朵有点蔫蔫地垂着,手里抱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包裹,应该是换洗衣物。
她走得很慢,脚步有点犹豫,眼眸低垂着,不太敢看鸿羽,脸颊微微泛红。
M3跟在她后面,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我看戏我看戏我就是要看戏”的兴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还拼命忍着不发出怪笑。
她穿着罗德岛的制服,但袖口和裤腿都挽起一截,黑绿相间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上,整个人像只刚在泥坑里打完滚的猫。
铃兰走在最后。
小狐狸的耳朵轻轻抖了抖,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摇晃,她穿着可爱的睡裙,外面披了件毛茸茸的外套,手里还抱着个枕头,显然是从床上爬起来的。
眼睛看向鸿羽时,先是亮了一下,随即又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混合着安心和一点点促狭的笑容。
鸿羽看着这阵仗,揉了揉睡得有些乱的头发:“……你们这是,组队来查房?”
上一篇:我的妖物衍生技才是正统的
下一篇:怪谈使可以没命,不能没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