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我凉得有点早了 第405章

作者:意眸

  听到对话,她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拉芙希妮和明显在看戏的爱布拉娜,默默低头继续整理。

  她有种预感,这趟旅程不会像副议长说得那么“单纯无害”。

  但欠下的恩情总要还,而且……能再次见到那个强大得不可思议、又莫名让人觉得安心的男人,她内心深处早已是迫不及待了。

  曼德拉到现在为止依旧对鸿羽的不辞而别抱有着相当的怨气。

  哪怕只是说声再见呢?可他连一声再见都没有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几天后,前往龙门的私人飞行器上。(哥伦比亚特供款,牢羽都帮克丽斯腾实现梦想了,哥伦比亚那地方研发飞行器然后在泰拉传播也不奇怪吧?)。

  拉芙希妮趴在舷窗边,看着下面飞速掠过的云海和大地轮廓,小声问:“姐姐,羽阁下会在龙门等我们吗?”

  “谁知道呢。”爱布拉娜优雅地翘着腿,翻阅着一份关于龙门近期动向的简报,头也不抬,“根据情报,他最近确实在龙门附近活动过。不过,那位阁下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代表人物。”

  她放下简报,看向妹妹,眼中带着促狭:“怎么,已经迫不及待想穿上女仆装了?”

  “才、才不是!”拉芙希妮脸一红,扭过头,“我只是……在想万一他不需要女仆怎么办。”

  “那我们就见机行事。”爱布拉娜轻笑,“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女仆只是其中一种……比较有创意的选择。放轻松,拉芙希妮,把这当成一次特别的假期就好。”

  曼德拉坐在对面,闭目养神,耳朵却微微动着,捕捉着两姐妹的对话。

  假期?跟在这两位身边,尤其是爱布拉娜副议长身边,恐怕“假期”的定义会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飞行器穿过云层,下方逐渐显现出龙门那标志性的、密集如蜂巢的楼宇和纵横交错的霓虹光影。

  爱布拉娜也看向窗外,艳紫色的眼眸倒映着那座繁华而复杂的移动城邦。

  龙门。

  鸿羽。

  还有那些据说已经聚集在那里的、身份各异的角色。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她端起已经凉掉的红茶,抿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回甘。

  “准备降落吧。”她吩咐随行的侍从,然后看向拉芙希妮和曼德拉,脸上露出那种惯常的、令人难以捉摸的美丽笑容。

  “让我们去看看,那位搅动了半个泰拉风云的‘太守’阁下,到底在忙些什么——顺便,给他送上一份来自维多利亚的、小小的‘惊喜’。”

  至于是惊喜还是惊吓,那就见仁见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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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4,老鲤:又一个?!他妈的这家伙凭什么?!

  龙门,阴天,午后有风。

  这个冬天和以往一样没有惊喜,没有没有懒觉,当然也没有意外——如果“没有意外”指的是某位白发男人总在莫名其妙的时间点被各路人士从各种地方“请”出去“谈谈心”的话那就得除外了。

  如果可以,老鲤想在新年的第一个早晨——不,任何早晨——做一个与世无争的人,穿着松松垮垮的旧唐装,窝在事务所那张吱呀作响的躺椅上,泡一壶浓到发苦的茶,不算计也不思考,只听听收音机里呀呀的老戏,或者干脆对着天花板数裂缝。

  可惜啊。

  这样的他还要开门做生意,还要应付时不时上门“咨询”的奇怪客户,还要在账本和人情之间走钢丝,最重要的是——还要被迫旁听某位损友隔三差五更新的、堪比八点档连续剧的“情感生活汇报”。

  “所以说啊,老鲤。”记忆里那个白毛似乎是在百忙之中抽了个空,特地端着他珍藏的茶叶泡出来的、被牛饮般灌下去的好茶,一脸“我真的很困扰”的表情摊手,

  “有时候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命里带煞,走哪儿哪儿桃花开,还都是带刺的那种。”

  老鲤当时捏着烟杆,没点,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您这命格,放古代那叫‘红鸾星动’,放现在,那叫‘欠收拾’。还桃花?我看是食人花吧。”

  对方居然还认真思考了一下,点点头:“有道理。不过食人花好歹也算花嘛。”

  老鲤:“……”

  他当时就该把这家伙连同他那套歪理一起扔出门外,顺便把“免战牌”挂得再高些。

  此刻,老鲤站在自家事务所门口,倚着掉了漆的门框,看着街对面熙熙攘攘的人流,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

  他刚从那名为“老灶”的火锅店出来,和某个带着苦笑并且被一众女性簇拥的家伙来了一个点头之交……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真是可悲,自己交的所有朋友都在为人父之后和自己渐行渐远了吗?

  唉……这就是人生啊!人生!

  烟雾在湿冷的空气里懒散地升腾,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没什么形状,也没什么干劲。

  龙门这地方,热闹是常态。

  尤其是这片老城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有刚从工地下班满身尘灰的工人,有挎着菜篮讨价还价的主妇,也有眼神飘忽、行踪可疑的江湖客。

  老鲤的目光扫过人群,心里盘算着这个月的收支——房租该交了,水电费还没结,上次帮陈警官“咨询”的那桩案子的尾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账……希望不要因为自己和那家伙因为钓鱼打架的事情而不给结钱。

  “所以说啊,单身有单身的好。”他自言自语地嘀咕,“至少不用像某位仁兄那样,今天被这位请去喝茶,明天被那位拉去吃饭,后天还要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旧相识’堵在火锅店休息室……”

  想到刚才在“老灶”二楼瞥见的那一幕,老鲤就忍不住想笑。

  鸿羽那家伙,被一群风格迥异但同样不好惹的女性围在中间,脸上的表情活像被推上祭坛的羔羊——虽然这羔羊可能一拳能打穿祭坛。

  “还‘我全都要’?”老鲤摇摇头,又吸了一口烟,“年轻人就是年轻人,不知道有些东西要多了会撑死。”

  他想起鸿羽以前跟他扯淡时说过的一个典故,什么“曹操煮酒论英雄”,有两个版本,但共同点都是绕了一大圈就为了揶揄他老鲤至今单身。

  “老鲤啊,你看这天下英雄,好比这锅中青梅。”那白毛当时一脸正经,“那英雄豪杰种菜是韬光养晦,你种菜……是真的在种菜。”

  “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人家心里装着天下,你心里装着今晚吃什么。”

  老鲤当时差点没把烟杆戳他脸上。

  现在想想,那家伙自己呢?心里装着的怕不是整个泰拉大陆的桃花债。

  “老板,算个卦?”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鲤抬眼,看见面前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位穿着深紫色长裙的女性,长发如瀑,眉眼间带着一种慵懒又锐利的美,像只晒太阳的猫,但你知道她爪子肯定很利。

  她旁边是个看起来年纪和外貌相仿、但气质完全不同的女孩,黄发,眼神有些怯生生的,穿着素雅的连衣裙,手里还提着个小箱子。

  第三位站在稍后一点,黑发,表情冷淡,一身利落的装扮,腰后别着两把造型奇特的法杖——老鲤一眼就看出那是专业水准的武器,不是摆设。

  这组合有点意思。

  老鲤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

  维多利亚口音,衣着考究但不过分张扬,气质特殊——尤其是那位紫裙女性,身上有股子久居上位的味道,虽然掩饰得很好。

  “算什么?”老鲤问,声音拖得有点长,典型的龙门老城区腔调。

  “找人。”紫裙女性微笑,笑容恰到好处,既不太亲近也不太疏远,“听说您对龙门很熟,想打听个人。”

  “龙门几百万人,我熟的可不多。”老鲤弹了弹烟灰,“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做什么的?”

  “他叫羽。”黄发女孩抢先开口,声音轻轻的,但很清晰,“白发,大概这么高,眼睛是……嗯,灰色的?还是蓝色?我记不太清了……”

  她说得有些犹豫,但语气里的急切是真的。

  老鲤心里一动。

  又是找鸿羽的。

  这段时间都是第几波了?

  “白发的人多了去了。”老鲤面不改色,“再说,光知道个名字和发色,我怎么找?”

  “他……很特别。”黄发女孩努力组织语言,“给人的感觉,很温和,但又好像什么都懂,而且……”

  “而且身边总是围着很多女人。”紫裙女性接过话头,笑容里多了点玩味,“特别是漂亮女人。”

  老鲤:“……”

  他忽然觉得手里的烟不香了。

  “您认识这样的人吗?”紫裙女性追问,眼睛微微眯起,像只发现猎物的猫。

  老鲤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认识。”他说,“不但认识,而且刚见过。”

  三个女性的表情同时变了。

  黄发女孩眼睛一亮,身体前倾:“他在哪儿?”

  “走了。”老鲤指了指街那头,“刚被罗德岛的医疗部主任‘请’回去体检了。说是之前昏迷了一下,要详细检查。”

  “昏迷?”黄发女孩脸色一白。

  “常态。”老鲤摆摆手,“听其他人说那家伙隔三差五就要晕一下,习惯了就好。不过这次好像是因为……”

  他顿了顿,想起火锅店二楼那混乱的场面,还有鸿羽被一群女性围着时那种生无可恋的表情。

  “因为桃花太多,闪了腰?”紫裙女性替他说完了,语气里带着调侃,但眼神很锐利。

  老鲤没接这话,只是又吸了口烟。

  “你们找他有什么事?”他问,“如果是讨债的,我建议你们排队。如果是……别的什么,我也建议你们排队。”

  “我们不是来讨债的。”黄发女孩认真地说,“我们是来报恩的。”

  “报恩?”老鲤挑眉。

  “他救过我。”黄发女孩点头,“还有我姐姐。”

  她看向紫裙女性。

  后者微微一笑,没否认。

  “所以你们大老远从维多利亚跑来,就为了报恩?”老鲤看了看她们的衣着和口音,“这恩情不小啊。”

  “知恩图报是美德。”紫裙女性说,声音依旧慵懒,但里面有种不容置疑的味道,“而且,我们也有点……私事想跟他聊聊。”

  老鲤心里明镜似的。

  什么报恩,什么私事,说白了就是那家伙又在外面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或者说,又被不该招惹的人看上了。

  “他现在在罗德岛。”老鲤说,“不过我不建议你们现在去找他。”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老鲤想了想措辞,“正在接受‘重点关照’。罗德岛的医疗部,特别是凯尔希医生,对接近他的女性有严格的……大概算是筛查程序?”

  这话半真半假。

  凯尔希确实对鸿羽的“访客”很警惕,但更多是出于对他身体状况的担心——虽然老鲤觉得那家伙的身体根本不需要担心,该担心的是那些接近他的人的精神状态。

  “我们只是想见见他。”黄发女孩说,“说几句话就好。”

  “那你们得等等。”老鲤说,“等凯尔希医生放人,或者等他自己溜出来——后者可能性更大一点。”

  他看了看三人,又补充道:“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先在我这儿坐坐。虽然地方小了点,但茶还是有的。”

  这话一半是客套,一半是试探。

  他想看看这三人的反应。

  紫裙女性看了看事务所里面——堆满杂物的柜台,掉了漆的桌椅,墙上贴着的各种泛黄的告示和符咒。

  然后她笑了。

  “那就打扰了。”她说,率先走了进去。

  黄发女孩赶紧跟上,黑发女性也面无表情地跟了进去。

  老鲤看着她们的背影,又吸了口烟。

  得,今天这茶,怕是又要被蹭了。

  他摇摇头,走进事务所,开始翻找他那套勉强能用的茶具。

  ……

  ……

  窗外,龙门的天空依旧阴沉,风卷起街上的落叶和纸屑。

  老鲤的茶具虽不是什么古董,但也确实有些年头了,壶嘴缺了个小口,茶杯边缘也带着洗不掉的茶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