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意眸
“胁迫家人?!”
“果然!我就说他的打法不对劲!”
“商业联合会……他们竟然真的如此下作!”
愤怒的声浪开始涌动,长久以来积压在民众心中的不满与被虽说是被压抑,但大部分人却早已心知肚明只是不敢说出口的真相,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肃静!”罗素适时开口,维持着秩序,但她的态度已然表明了一切。
鸿羽向前一步,立于高台最前方,直面数万道目光。
他没有激昂的陈词,语气依旧带着他特有的、就像是事不关己般的平和,却字字千钧:
“卡西米尔的骑士精神,曾如高天之阳,照耀这片土地。它代表着守护、公正与不屈的脊梁。然而,不知从何时起,资本与贪婪的阴云遮蔽了阳光。骑士竞技,这本该是展示力量与信念的殿堂,却沦为某些人操控舆论、榨取利益的棋盘。”
他微微抬手,指尖仿佛有无形的流光汇聚。
下一刻,在他身后,空气微微扭曲,道道朦胧而威严的白色虚影缓缓浮现——那是只有在最古老的传说中,由最纯净的征战骑士天马血脉才能引动的、象征着军团冲锋与不朽誓言的——天马幻象!
幻象虽不凝实,却带着磅礴的历史厚重感与无匹的锋锐之气,让所有目睹之人,尤其是那些年长的、曾见证过卡西米尔更早时代的老兵和贵族,瞬间激动得热泪盈眶。
“天马……是真的天马幻影!”
“传说……传说竟然是真的!如此纯净的血脉呼应!”
“他是……真正的天马后裔!归来清算罪恶的英灵吗?!”
惊呼声,尤其是来自老一辈观众的惊呼,彻底坐实了鸿羽此刻扮演的身份。
天马幻影的出现,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鸿羽任由那幻象在身后悬浮,继续用他那平和的语调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他们排挤异己,打压如玛嘉烈·临光这般坚持‘无赞助’道路的真正骑士;他们恐惧变革,用尽手段试图扼杀如‘新星’这般从尘埃中生长的希望;他们甚至不惜以骑士的家眷为质,扭曲比赛的意志。”
“这一切,只因他们害怕,害怕失去对卡西米尔的掌控,害怕阳光再次普照,照亮他们藏于阴影下的污秽。”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一旁面色惨白、被无形力量禁锢着的几位商业联合会前董事身上。
“现在,是时候让阳光回来了。”
他话音落下,无需他再多言,民众的愤怒已被点燃至顶点。
“审判他们!”
“把这些蛀虫赶出卡西米尔!”
“为了真正的卡西米尔!”
就在民众的议论声因“天马”的登场和那震撼人心的幻影而逐渐沸腾,对商业联合会的愤怒已达顶点之际,鸿羽,或者说,戴着“天马”面具的他,微微抬起了手。
一个简单的手势,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力量,让喧嚣的浪潮再次平息。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依旧是那份奇异的、与现场激昂气氛格格不入的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阳光之下,罪恶无处遁形。卡西米尔被窃取的光荣,需以正义洗涤。”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竞技场一侧的特殊通道再次打开。
这一次,走出的不再是获救的家属,而是被身着无胄盟轻甲、神色肃穆的“特别行动队员”押解着的一行人——正是那些曾在商业联合会总部面如死灰的董事们。
他们失去了往日的光鲜,衣衫凌乱,步履蹒跚,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如同被拖上祭坛的羔羊。
人群中爆发出更强烈的嘘声和怒斥。
“看!是拉格朗日那个肥猪!”
“还有那个老狐狸!他们也有今天!”
“审判他们!为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报仇!”
罗素会长适时上前,她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带着官方的威严与些许如释重负:“基于骑士协会与监正会联合调查,并经‘天马义士’提供的关键证据,现对原商业联合会核心董事,就多项重大罪行进行公审!”
她接过一旁助手递上的文件,开始逐条宣读那罄竹难书的罪状:操纵竞技结果致人伤残、非法侵占土地与资源、胁迫骑士及其家人、勾结无胄盟进行暗杀与清除异己、系统性压榨感染者与底层民众……
每一条罪状被念出,都像是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冷水,激起更大的民愤浪潮。
董事们试图低头,试图躲避那些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的目光,但在无形的压力下,他们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承受着千夫所指。
当罗素念到某位董事的名字,提及他为了垄断一条新兴的源石技艺消费品产业链,不惜策划并执行了对数位不愿合作的前竞技骑士及其家人的灭门惨案时,一位坐在家属席前排、面容沧桑的老妇人猛地站了起来,她指着那位董事,声音凄厉得划破空气: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和儿媳!他们只是想开拿回自己的工钱!你们这些恶魔!!”
她的哭嚎如同一个信号,更多压抑已久的悲愤找到了出口。
受害者家属的控诉,知情者的揭露,曾经被迫沉默者的怒吼,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对旧时代血泪的送葬曲。
鸿羽静静地听着,面具下的目光扫过那些崩溃或狂怒的面孔,最终落回面如死灰的董事们身上,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看,这就是你们种下的苦果。”他的语气带着闲聊般的随意,但内容却冰冷刺骨,“资本的游戏或许能暂时蒙蔽双眼,但血债,终须血偿。”
就在这时,那位在决赛中落败、家眷刚被解救的骑士,猛地扯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一张年轻却写满痛苦与释然的脸。
他对着全场,声音沙哑而诚恳的发出:
“我证明!他们用我的父母和妹妹威胁我,必须在决赛中不择手段地击败玛嘉烈小姐!甚至……甚至暗示必要时可以下杀手!我……我愧对骑士的誓言!”他转向玛嘉烈,深深低下头,“对不起,‘耀骑士’。”
玛嘉烈看着他,眼中没有胜利者的鄙夷,只有一丝了然与淡淡的悲悯。她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也理解了他的无奈。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民众最后的一丝理智。
“不可饶恕!”
“处决他们!”
“卡西米尔不需要这些蛆虫!”
面对汹涌的民意,鸿羽再次抬手,他转向罗素和一直沉默立于高台一侧、只是旁观,气场却异常强大的玛恩纳。
“罗素会长,玛恩纳先生,”他的语气变得正式了些,“证据确凿,民意汹汹。依据卡西米尔律法,以及……荒坂集团在整合商业联合会资产过程中所发现的更多隐秘账目与交易记录,这些人的命运,理应交由法律与公意裁决。”
玛恩纳上前一步,他熔金般的眼眸扫过台下,声音沉稳:“荒坂已全面接管商业联合会原有业务与责任。我以荒坂CEO的名义保证,所有非法所得将用于补偿受害者,重建零号地块,并设立专项基金,保障底层骑士与感染者的权益。至于这些人……”
他顿了顿,目光冷冽地看向那些董事,“他们的罪行,法律会给予公正的判决。”
这几乎是为这场审判盖棺定论。监正会的默许,骑士协会的执行,荒坂的背书,以及……“天马”所代表的,那份超越世俗却又精准切入现实的力量。
但鸿羽似乎觉得这还不够。
在董事们彻底绝望的眼神中,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即开口补充,尽管隔着面具,那笑意却感觉随时可以能透出来:
“哦,对了,顺便告诉几位一个‘好消息’。那些以为提前收到风声,早早卷款跑路到哥伦比亚或者维多利亚的‘聪明人’……”
“比如你们那位负责海外资产的约翰逊先生,他这会儿大概正在懊恼,为什么自己别墅的金库会一夜之间空空如也,而他自己,又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
他话音刚落,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竞技场中央的空地上,空间如同水波般一阵扭曲,几个穿着睡袍、神情惊恐茫然的身影踉跄出现,正是名单上早已“安全离境”的几位前董事!
他们看着周围的环境和愤怒的人群,吓得瘫软在地,语无伦次。
这神乎其技的一幕,彻底坐实了这位“天马”的非同寻常,也断绝了所有残党最后的侥幸心理。
鸿羽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来人齐了。那么,罗素会长,玛恩纳先生,接下来的流程,就交给你们了。”他微微颔首,身形向后缓缓退去,如同融入阳光般,逐渐变得透明,最终与身后那逐渐消散的天马幻影一同,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他没有宣告自己的离去,就如同他突兀地出现。
但他留下的,是一个被彻底掀开盖子的卡西米尔,一个等待新生也充满未知的未来。
审判继续进行,罗素和玛恩纳稳住了场面,宣布将成立特别法庭审理所有案件。
佐菲娅在家属席上,看着那个白色身影消失的地方,轻轻“哼”了一声,紧握的拳头却缓缓松开,低声骂了句:“……尽会耍帅的混蛋。”但嘴角那抹压抑不住的弧度,却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玛莉娅激动地抓着姐姐的手臂,眼睛闪闪发光:“姐姐!你看到了吗?羽先生他……他真的好厉害!就像故事里的英雄一样!”
玛嘉烈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目光依旧沉静地望着高台。
她看到的不仅仅是强大与神秘,更是一种决绝的、不惜自身也要撕裂黑暗的意志,她握紧了手中的骑枪,感受到那份属于“耀骑士”的重量,也感受到了一条更长的道路在脚下延伸。
薇薇安娜与狄开俄波利斯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坚定。
阴影被驱散了一角,但“新星”的路,才刚刚开始。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锏抱着双臂,倚靠着墙壁,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淡的忧虑,欣特莱雅则轻轻抚摸着腰间的弓,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以及一丝深藏的、复杂的柔情。
卡西米尔的天空,似乎真的变得清澈了一些。
而此刻的鸿羽,已然卸去了伪装,独自走在通往荒坂总部的僻静街道上。
午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再一次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剥开,塞进嘴里,感受着甜腻在舌尖化开,稍稍冲淡了喉间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和胸腔深处那沉闷的隐痛。
“唔……接下来,该想想怎么跟老玛解释那批‘不翼而飞’的海外资产了……乌萨斯那边……居然会有‘我自己’的贸易请求……”他低声自语着,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疲惫却依旧温和的弧度,“呼……还有佐菲娅的松饼……希望这次没烤糊。”
阳光落在他白色的发梢,跳跃着微光,仿佛刚才那个搅动风云、审判罪恶的“天马”,只是一个短暂的幻影。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沉重的代价,正如同影随形。但至少此刻,卡西米尔迎来了它久违的、真实的阳光。
————————————————————
PS:求票求间贴求评论啊!!
542,耀骑士选择了用吻来回答
卡西米尔仿佛被投入静置的溶液,表面的波澜逐渐平息,沉淀下新的秩序。
霓虹灯依旧闪烁,却似乎少了些往日的浮躁与戾气,多了一丝历经刮骨疗毒后的、略显疲惫的平静。
公审的余波在罗素领导的监正会和玛恩纳掌控的荒坂联手梳理下,迅速转化为切实的变革。
那些曾被视为铁律的、偏向商业联合会的法规被逐一修订或废除,针对感染者骑士的禁令在“新星”骑士团耀眼的表现和汹涌的民意推动下,名存实亡,只待正式文书。
零号地块获得了更多资源倾斜,那片曾经绝望的土地,正以缓慢却可见的速度萌发着脆弱的生机。
玛恩纳变得更加忙碌,荒坂接手商业联合会留下的庞大真空并非易事,但他处理得井井有条,只是偶尔在深夜回到老宅时,眉宇间的倦色难以掩饰。
佐菲娅不再只是“看家”,她开始利用自己在传统骑士阶层中的人脉,协助玛恩纳协调一些旧势力关系,虽然她嘴上依旧会抱怨“麻烦事都丢过来”,但行动上却毫不含糊。
玛嘉烈和薇薇安娜,这两位在风暴中心闪耀的新星,则在短暂的休整后,投入了新的征程。
她们不再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是肩负起了更多责任。“耀骑士”玛嘉烈·临光的身影更多地出现在训练场和骑士协会,以其纯粹的力量和信念,成为了许多年轻骑士的标杆;
“晨骑士”薇薇安娜·霍赫贝格则与“新星”骑士团一起,深入零号地块和各个边缘社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有力的宣告。
她们都迅速成熟起来,眉宇间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变得更为坚毅和沉稳。
只是,她们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搜寻那个白色的身影。
然而,鸿羽却像他出现时一样,悄然淡出了公众的视野。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临光家老宅,或者荒坂总部顶楼那间不常使用的办公室。
外表看去,他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靠在玛恩纳的老板椅上,晃着腿,嘴里含着糖果,翻看一些无关紧要的报告,或是逗弄一下跑来送文件的玛莉娅和欣特莱雅。
但有些变化,是无法掩盖的。
他嗜睡的时间变长了,有时在窗边的阳光下,一本书盖在脸上,便能沉沉睡去,连玛莉娅蹑手蹑脚地进来放点心都惊动不了。
他的脸色总是带着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偶尔咳嗽起来,会用手帕捂住嘴,好一会儿才能平复,然后若无其事地将手帕收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佐菲娅烤的松饼,他依旧会吃,只是速度慢了许多,有时一块要吃上好半天。
玛莉娅兴致勃勃展示新打造的护甲构件时,他依旧会笑着点评,只是那笑容里,显而易见的疲惫如同水底的暗礁,随着卡西米尔渐渐风平浪静,潮水退去之后也就逐渐无法隐藏。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一种无声的、沉重的预感笼罩在知情者的心头。
玛恩纳与他谈过几次,关于荒坂的未来,关于卡西米尔的布局,甚至关于远在乌萨斯的、一些以“鸿羽”名义进行的、连玛恩纳都感到诧异的隐秘贸易线路。
但鸿羽|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他总说这只是在规划一次长途旅行。
虽然对于鸿羽打算去乌萨斯“旅行”这一件事玛恩纳表示不理解,但是他却没有选择刨根问底。
“老玛,别摆出那副表情,”有一次,鸿羽吃着佐菲娅烤的、稍微有点焦边的饼干,含糊地笑道,
“我又不是立刻就要散架了。再说了,就算我真不在了,你不是还有锏和欣特莱雅帮忙吗?哦,还有我们成长迅速的‘耀骑士’和‘晨骑士’,她们将来能帮上你的忙可多了。”
玛恩纳沉默地看着他,熔金般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只是沉声道:“……别说这种话。”
“好好好,不说不说。”鸿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随即又笑嘻嘻地凑近,
“那说点实际的,佐菲娅下次烤饼干,你能不能暗示她一下,火候稍微……嗯,控制那么一点点?她最近烤饼干和松饼的技术越来越差了,你说人怎么会干一件事越来越不熟练呢?”
玛恩纳瞪了他一眼,懒得接话。
至于佐菲娅的技术问题……他不了解,但是他大致能猜得到这和谁有关,鸿羽身上的问题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佐菲娅这是担心过度了。
除了玛恩纳,最常出现在鸿羽身边的,是锏和欣特莱雅。
上一篇:我的妖物衍生技才是正统的
下一篇:怪谈使可以没命,不能没活儿